凡煙小說

☆、柳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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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江都,太清鎮十裏亭——

清晨,秋高艷陽,落葉蕭索,罡風陣陣側窗而入,拍打出一絲冷冽。

冷三端坐在客棧窗前,吹著風感嘆,在這呆了半月,白姑娘不允他去觀中,自己又被少主之命所困。這在小小太清鎮的生活,真是日覆一日的無聊。

“青禾小師傅請。”門口,店小二將青禾引至冷三的房間。

“青禾姑娘?”冷三起身相迎:“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他上不了觀,便私下裏托了青禾打聽消息。所幸這個小道姑天性純良,並沒有對他的身份過多追問,只道“少主”二字,不過是尋常佃戶的子弟。

“嗯。”青禾點頭道:“沈少俠七日前來過,帶走了師伯。小巫姐姐也病了——你放心,她沒事,那個時候情況緊急就沒來得及通知你。對了,還有前天,青容師姐從快活城請來柳神醫給巫姐姐治病。”

“什麽?”太多消息,冷三一時沒反應過來:“柳神醫來了?還有,你說少主七天前就來過了?”

“嗯。”青禾點點頭,皺眉道:“你那個少主,也真是太不像話了。這麽多天一個招呼都不打,害的巫姐姐那麽傷心,簪子差點都給掰了。”

“你說什麽?!”冷三大驚。

“哎呀你放心,青容師姐勸阻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冷三長舒一口氣。

“你這裏,也還是一直沒有沈少俠的消息嗎?”青禾歪著腦袋問道。

冷三擰眉:“沒有,我也覺得奇怪,這麽多天,起碼也要有幾封飛鴿傳書才是。”

青禾也沒抱多大希望,聳聳肩道:“唉,別想了。我今天要去鎮郊為巫姐姐找藥,你要不要來幫忙?”

“那是自然。”

——鎮郊,太清山——

青禾和冷三都是直爽之人,一大一小,在郊外找藥聊天,也忙得不亦樂乎。二人越過一座小丘,忽的發現前方旌旗飄揚,雖聲勢朗朗,行路人卻都沈默不語,行色匆忙。

“噓。”冷三一個激靈,將青禾拉下。

“怎麽?”青禾一說話,就被冷三捂住了嘴。

“是快活王的人馬。”冷三輕聲道:“少主!”

在一頂朱玉鑲嵌,華貴無比的馬車旁,駕馬而行的正是沈浪。

“師伯也在嗎?”青禾沒有看到玄和的身影,自顧自道:“在馬車裏嗎?”

二人跟至岔口,見大隊人馬往西南方向行進,唯有一名小兵,離了隊,向太清鎮的方向走去。

看著這樣詭異的場景,二人相視一眼,皆覺疑惑——明明已近太清鎮,沈浪和玄和為何去往另一路?

——太清觀,藥廬前廳——

“哈哈,巫飛飛,你又輸啦!”柳神醫笑著拍手站起來,原地轉了個圈,一腳踏上石凳,一臉得意。

“是,神醫棋藝日益精長。”白飛飛見他居然能高興成這樣,無奈的笑道:“可這又不是第一次贏棋,不必這樣給我下馬威吧?”

“嘿。”柳神醫突然就不笑了,摸著小胡子一臉委屈:“你每次反應差不多,好沒意思。”

“噗。”白飛飛忍俊不禁,掩嘴笑道:“那是何反應才能讓您稱心呢?”

“哼,我要知道,就不那麽愁了。”柳神醫鼓了鼓嘴,道:“罷了罷了,再來一盤。”

二人便一同收拾起棋子來。

白飛飛擡眸瞧他一臉委屈,又躍躍欲試的樣子,心底暗自一陣好笑。

若不是親眼所見,她斷不會相信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柳神醫,私下裏竟然是個老頑童。若不是親眼見他第一次為自己診治時的果決準確,她甚至都不相信他是個大夫。

——

且說那日,柳神醫第一次為她診脈,面色嚴肅,凝眉許久,後又喚青容拿來玄和之前開的處方,看的直搖頭。

眾人皆不敢出聲,好一會兒後他才突然擡頭道:“你們為何都不說話,啞巴了?”

眾人啞然。

見無人應答,他又自顧自道:“玄和道長開的這方子,錯是沒錯,但到底還是少了一味藥。補氣養身……補氣養身……氣補過多,也易傷身啊。姑娘!”他突然朝白飛飛喊了一聲。

“是!”見他自語許久,白飛飛早已走了點神兒,趕緊回道。

“你最近是否還覺的心氣不順,胸悶胸痛?”

“這兩個癥象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那是否感到易燥易怒?”

“這……”白飛飛啞然,看向一旁的青容。

“青容面色微訝,不敢看白飛飛,對柳神醫頷首道:“這麽說的話,好像是有一點兒……”

白飛飛無語,她最近很焦躁嗎?

“那就對了!”柳神醫一拍大腿,道:“確是少了幾味清心降火的藥。”語畢,沖到桌邊,大手一揮,寫了個方子,丟給青容道:“你師傅只顧療毒,卻忘了照顧病人的心情,這樣怎能好的快呢。這個房子配合她之前的藥方,怎麽配,上面都寫著了。”

青容接住那揉成一團的房子,略帶不悅的展開——字跡居然意外的清秀,是一貼普通的清火方子。

“好了小道姑,你去煎藥吧,我要和這位漂亮姑娘說上幾句。”柳神醫覆又坐回案桌邊,對青容擺手道。

青容不著聲色的剜了他一眼,走了。

至此,屋內僅餘白飛飛和柳神醫二人。

“先生有事請講。”白飛飛挑了挑眉,淡定道。

“姑娘爽快。”柳神醫將脊背滑落座椅,半倚著座位,悠然翹腳道:“一,你是幽靈宮主白飛飛;二,除了玄和,她們還不知道你的身份;三……”他突然坐直,上半身忽的轉過來,胳膊肘架在桌上托著腮,饒有趣致的對白飛飛笑道:“我從快活城不遠萬裏來到這裏,既要為姑娘診治,又要為姑娘隱瞞,姑娘是不是也要對我有所回報呢?”

“哦?”白飛飛心裏打鼓,眼神斜睨過去道:“不知先生所要何物。”

——結果,就是陪他下棋,練字,踢毽子?

白飛飛想到這裏,看著眼前的神醫興致勃勃的擲下第一枚黑棋,嘴角微扯。

托他的福,這幾日,她的心情卻又極大的改善,練功進度也是突飛猛進。至於沈浪?

白飛飛的心微微一沈,已經半個月沒有消息了。

“餵,到你了!”柳神醫看她走神,又鼓起了嘴。

“是,是。”白飛飛回過神來,笑著下了一枚。

先不管了——白飛飛想,遲早都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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