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有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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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嚇人?我們去找明允哥哥他也不在。”維芳顯然被她嚇住了,語無倫次地問。

沈歡趕緊擦擦眼淚,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我沒事,你們回去睡吧,在這裏太累了,明天還要幹活。”

“我不嘛,我生病的時候你也照顧我了。”兩人爭吵的聲音把徐大夫引來了,他仍然是胖胖的肚子走在整個人前面。

“沈歡沒什麽大事,你們倆回去吧!”徐大夫的話明顯具有權威性,維芳對他也有些畏懼,趕緊叫醒小雪回去了,小雪幾乎是閉著眼睛被她拉走的。

“你的人緣很好嘛,有人爭搶著看護你。”徐大夫笑瞇瞇地說。

“沒什麽,大家出門在外,相互照顧。”沈歡淡淡地回答。

“說得沒錯。可你這是為了什麽?明顯是因為一時激動導致肝氣疏洩太過,氣血上逆造成的。”徐大夫奇怪地問:“還有,明允怎麽沒有來?”

沈歡閉上眼睛,艱難地張開嘴說道:“他家裏有事回去了。他以後不會再來看護我了,”說著,聲音小了下去,強壓著不讓淚水流下來。心裏有個小人在跳來跳去:看到了吧,讓你妄想和他在一起,癡心妄想,受傷的只是你自己!

“哦?那是為什麽?你們倆個不是一向很要好的嗎?”徐大夫皺起了花白的眉頭。

“沒有,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他,回家是去訂婚了。”每一個字說出來都像是重新給自己判了一次死刑。

“他親口對你說的?”徐大夫罕見地皺起了花白的眉頭。

“不是,他什麽都沒說就走了。也許他覺得沒必要告訴我。”她空洞的聲音聽起來不像這個世間的人發出的。

“那不就是了!你為什麽不親口問問他呢!你吐血就是因為這個吧?看來你也是個用情至深的傻孩子,身在局中看不清局勢了。”

徐大夫輕松道來,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以我對明允的了解,他不是有花花腸腸的人,對你一向情深,不可能貿然拋下你回去訂婚,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誤會。你千萬不能因為臆斷就輕易地斷送這段感情。”

“誤會……”沈歡喃喃念叨著這個詞,她摸出陳明允送她的手機,靜悄悄冷冰冰地沒有氣息,要是真有其他苦衷,他為什麽不給手機打電話呢?也許他沒有機會打,她轉念一想,她為什麽不等到陳明允回來親口告訴自己,他決不會就這樣一走了之!

自己真是太傻了,幹嗎要相信別人的話而不相信他呢?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她的心情忽然變得輕松許多,望著眼前白須白眉宛如老壽星的徐老頭兒,突然問道:“徐爺爺,你和王奶奶就是因為誤會錯過了一世,是嗎?”

“她都告訴你了吧?”徐大夫意外地看了沈歡一眼,點點頭,繼續說:“不過,我們也不算錯過,只不過是有緣無份罷了。”說罷長嘆一聲。

沈歡聽到他的嘆息也感慨道:“我總覺得王奶奶的病不像那麽嚴重的,為什麽那麽快就撒手走了呢?”

“她是自己放棄了求生的欲望,她一直是這樣要強,怎麽願意癱在床上過一輩子,依賴後輩的伺侯過活。”說著徐大夫神思恍然,像是陷入了一段回憶,沈歡也不敢驚擾,自己琢磨著他話裏的意思,仿佛明白了些什麽,當然是要強的人才容易產生誤會,不願意妥協,不願意放下自己的自尊,不願意多聽幾句解釋……

“誤會真是把傷人的利器,握在自己手裏,專門傷我們愛的人和自己。要是多幾分信任可能事情的結果就有所不同了。”說完老人步履深重的緩緩離去。

沈歡則輕舒一口氣,告訴自己要等他回來,一定要聽他親口怎麽說。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鬼節那天晚上西廂房的一場鬧劇終於還是被有心人看出了端倪,於是林清芳暴露在眾人審判的目光中。與先前她一直負罪恐洩、惴惴不安的心情不同,雖然眾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她身上,毫不留情的話語狠狠撞進她的耳朵,她居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接受審判就是她在贖罪。

王永富的耳報神自然也把這事情傳到了他的耳朵裏,但他並沒有太在意,林清芳固然有錯,可母親的病逝卻是因為引發了以前的毛病,不能全怪到她頭上。

而且除了他現在的精力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分散了以外,還有,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樣呢?他一個主家當家人,和一個不懂事的姑娘無心犯下的錯過不去嗎?他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但是王勁松不一樣,他原本頑劣的心是沒有功夫在年邁的奶奶身上停留的,可他後來聽說了奶奶臨走前念念不忘要見他最後一面,但是最終抱憾而終,他才念起奶奶的好來,小時候粘著奶奶玩耍的一幕幕場景也像覆蘇般醒轉來。

人總是這樣,在失去的時候才想去珍惜,可已經晚了。他這種愧疚無法彌補,時常在他觸景傷情的時候折磨著他,這下居然聽說找到了害奶奶跌跤的罪魁禍首,好像滿腹的怨恨和怒氣找到了發洩的方向一樣,他毫不留情的把一腔情緒都轉嫁到了林清芳身上。

這天晚上,就在沈歡跌倒吐血的地方,血跡已經被洗刷的幹幹凈凈,站著王勁松和林清芳。林清芳不意他會約自己出來,又驚又喜,可轉眼她就明白,眼前氣沖沖的心上人決不是約自己出來談情說愛的。

果然,王勁松一上來就劈臉問道:“是你害的我奶奶?”

林清芳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沒有害她,不過是不小心潑了一盆水在地上。”

王勁松聽她居然還想推卸責任,怒不可遏地吼道:“就算是這樣,那我奶奶病倒的時候,你為什麽不站出來向受害者承擔責任,反而像個烏龜一樣縮著脖子?你那副無辜的樣子,可真能裝!”

“我敢嗎?松松,”林清芳突然哭了,“我對你一片真心,可你後來居然變了心和高翔好了,我也是因為怕失去你才不敢說出來的。”

“你不用來這一套,我這次來就是、就是、”王勁松轉了個圈,眼光落在喪禮那天晚上父親暴揍自己的頂門杠上面,一把抄起來作勢要打,但始終下不了手,他不是心疼她,而是明白自己這麽做就真成了個混球了。

“我就是想告訴你,以後離我遠點,我看到你就煩!而且,不許你再找高翔的事,她是我的女人,要是有誰欺負她我決不饒她!”憋了半天,他終於憋出個懲罰措施來,覺得非常遺憾,這懲罰實在是太輕了,可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做到這一步他才有些理解父親為什麽不出面了。

但這話聽在林清芳耳裏,卻是比打她一頓都要心痛,她淚眼朦朧地望向王勁松的臉龐,上面寫滿了憎恨和厭惡,她又氣又恨,心想我這就讓你們這對狗男女看看什麽是真正的受害者!

而後劈手從他手中奪過頂門杠,向自己腦門上砸來,王勁松察覺到她的意圖時已經晚了一步,他趕上去要奪回仍卻沒有阻止頂門杠敲擊在她的腦袋上,幸虧他最後還是抓住杠子一端緩解了下砸的餘勢,否則這一下下去必然是頭破血流,但饒是這樣,林清芳腦袋上還是鼓起了一個青黑的包。

而且,杠子太沈重了,在重力的作用下借著下墮的威勢末端又狠狠砸在了林清芳的腳背上,這下可不像腦袋那麽幸運了,當下就破皮血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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