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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苦肉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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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勁松慌了神,他平時就不是個逞狠鬥勇的人物,大多數時候都安靜有禮,頂多愛幹些不像其他的鄉村野小子一樣潑皮打鬥,要不然崔正陽夫婦也不會中意他了。

在這種時候他就有點招架不住了,他先是硬撐著罵了一句:“你這個瘋子!”

看到要林清芳搖搖欲墜,他撐不下去了,立馬扶著她哀求:“姑奶奶,你沒事吧?快說你沒事吧!”林清芳立即萎靡不振的趁勢倚進他懷裏,王勁松也不敢松開她,就這樣一直半扶半抱的把她送到了村衛生所。

徐大夫疑惑地看了看林清芳的傷:“這怎麽弄的?”

王勁松有些心虛,卻聽林清芳說:“我不小心撞的。”

“你這閨女是不是和自己有仇啊,撞這麽狠。”

徐大夫活這麽大年紀,什麽陣仗沒見過,搭眼一瞧兩人的神態就猜了個大概,也不點破,就給她處理痛處。好在腦袋沒有破皮,就塗了點跌打損傷的藥,裏面的淤血塊已經把包鼓得腫脹起來,像長了個獨角,獨角上的皮呈透明狀,看著無比詭異。

腳背上就比較麻煩了,由於頂門杠總是放在泥地上,這一砸就把不少泥土和木屑砸進了皮肉內,徐大夫先是戴上老花鏡用鑷子扒拉著給她取出異物,疼得她眼淚婆娑,緊緊抓著王勁松的手,王勁松有苦難言只好自認倒黴。清除幹凈異物後又用碘酒消毒,更是給了林清芳充足的理由撲進王勁松懷中尋求安慰,後來又用繃帶包紮好才結束。

這時,徐大夫唯恐天下不亂的說了一句:“幸虧不是傷得腳心,要不然怕是要讓這小夥兒背著走路了。”正是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你要小心,不要再弄破了或者沾水感染,還要吃點消炎消腫的藥。”徐大夫囑咐著又寫了幾張方子。

拿完藥,王勁松擡腳就走,林清芳卻委委屈屈地說:“松松,我腳好疼,走不了路。”

王勁松一臉不耐煩:“你傷得不、不是腳心嗎?”

“那我的腳也是破了,徐大夫,我現在是不是不能走路?”

徐大夫從老花鏡上面瞅瞅兩人,老臉上笑得一臉無辜:“你覺得能就能,覺得不能就不能唄,我老頭子說了也不算。”

王勁松無奈只得背起她往回走,高低起伏的背上的特殊按摩服務讓他陣陣心旌蕩漾,又有些羞恥的自責感,一路上都在暗罵自己真是沒事找事,自作自受,活該!這叫什麽事啊,明明是去教訓人的,結果被別人反而用苦肉計把自己套住了。

王勁松是個瘦長的身板,林清芳卻像肥肉團子,好容易走到大門口,他大汗淋漓地喘著粗氣,路上那點想入非非的念頭早跑到爪哇島去了。他兩手撐在膝蓋上站定,還沒來得及把鼻涕蟲一樣粘在自己背上的肉團子甩掉,高翔就蹦了出來,向他們兩個左看看右瞧瞧,目光落在林清芳的獨角上:“松松,這是怎麽回事?”

“我為他受了傷,他陪我去看大夫,就這樣。”林清芳將抱得本來就緊的胳膊抱得更緊了,勒得王勁松氣都喘不過來,兩只手慌亂著掰脖子裏的套。林清芳說得基本上都是事實,可聽起來卻讓人產生不少歧義。

“是這去樣嗎?松松,”高翔沒有理她只是盯著王勁松想探個究竟,王勁松終於把肉團子鼻涕蟲強行從背上拆卸下來,連忙辯解:“是、不是、阿翔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絞盡腦汁想找個好措詞來說,卻發現怎麽說也說不清楚。

結果高翔爽朗而又善解人意的笑起來:“既然你為了我們松松才受的傷,那照顧你的重擔就交給我吧!”說著她一把攙起林清芳,強行把她架進了西廂房,看得王勁松目瞪口呆,她小小的身板哪來那麽大力氣拖動比她看起來肥厚很多的林清芳?

林清芳看著高翔忙活著給她打水、清洗、餵藥,她屢次出言阻止都止不住她的殷勤備至,女工們紛紛圍成一個圈,圍觀這兩個人像鬼附體一樣的行為。

高翔拿著一塊濕毛巾像胡擼葫蘆一樣在她的臉上一通猛擦,她大叫一聲:“哎喲!你碰到我的包了!”

高翔嫣然一笑:“對不起啊,我會再小心些的!要是照顧不好你,我家松松非罵死我不可!”

林清芳氣結,這下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自己的苦肉計不但沒有把王勁松拿下,反而成全了高翔故意整她的心!她一邊躲閃著腦袋聽高翔在一邊嘟囔著“我知道您這是脆弱女人的腦袋不是一葫蘆我一定加倍用心的伺候您老人家”又不甘心承認自己其實沒什麽大礙,只好心裏暗暗在另外謀劃。

由於花蕾期到了尾聲,王永富開始籌劃著什麽時候遣散工人們合適。由於上次已經辭退了一批人,最熱鬧的婦女團也在其中,還有幾個喜歡調皮搗蛋的份子,院子裏明顯冷清了許多。

每天下地的時間也不像盛花期那樣起早貪黑的緊張,棉田裏的花蕾已經開到了頂端,像維芳這樣嬌小的小姑娘還得仰起臉踮著腳尖才能夠著,她們反倒比別人辛苦些,一天下來直嚷脖子疼,與先開始不同的時,原先是低頭過度,現在是持續仰脖子的時間太久了,沈歡調笑著說她“四十五度角擡頭仰望天空看到的景色最美”,維芳和小雪均不解要求她說明白時,她卻啞然,這種玩笑和同學開一開正好,都解其意,和這些小丫頭們一言半語解釋不明白!

現在沈歡收拾好了心情,盡量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來,讓那些紛紛議論她為何吐血的人更加摸不著頭腦了。有的靈醒的人發現陳明允同時失蹤了,也機敏地往上聯想,但一看到沈歡淡定的樣子滿天飛的八卦都變成了竊竊私語。

然而正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沈歡想躲清凈王永富可不幹。他本來想和崔正陽合計後的第二天就找機會套套她的話,沒想到她居然吐血生病了,由於他還沒有得知陳明允離開的消息所以愈發感覺這個病來得蹊蹺古怪,莫不是她偷偷拿了自己家的密書受了詛咒?真是越想越可疑。本來想早上趁她一個人臥床休息時套她的話,沒想到,她第二天照樣爬起來下地幹活了,一點都不耽誤上工,而且看起來神情尚好,他越發弄不懂其中的狀況了。

到了中午,王永富終於捺不住找了個借口把沈歡喊到正房,笑著寒喧了一番她的身體,都被她禮貌的應付過去了。

終於,他開口說:“小沈,你臉色怎麽這麽慘白發青,是不是鬼節撞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沈歡對他突如其來的話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只是笑笑:“鬼節晚上我又沒有外出,就在家裏能有什麽?”她不知道自己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得像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倒讓他覺得有了可趁之機。

王永富好像漫不經心地說:“家裏你王奶奶還沒有過三七,她回來看看也是很正常的。”

沈歡一臉詫異:“叔,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奶奶已經入土為安,再說就算她回來也不會害我們。”

王永富不意她這樣磊落,倒有些尷尬:“那當然了,她要找只會找害她跌倒的人,我忘記了你王奶奶最喜歡你了!她病的時候也是你往她屋裏跑得最勤,我家杉杉都不如你,真是比親孫女還要親。”

沈歡聞言臉上有些不豫,不知道他這貌似秋後算帳般的談話有什麽意義,“叔,我只是偶爾去看看奶奶,沒有一點想讓你們難堪的意思。”

“當然嘍,你不是那種沒教養的孩子,比如說一不小心看到什麽吸引人的圖畫書什麽的就想拿回去看看,結果忘了還……”他一邊說一邊不忘記用餘光瞅她的反應。

沈歡一時轉不過彎來,半晌回過味來才說:“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偷你們家東西了?”

王永富立馬擺出一臉無辜的模樣:“不是,我們都知道你愛看書,興許是順手拿著看看,不知道丟哪兒去也可能啊!”

“叔,上次你冤枉明允偷招標材料,這次又懷疑我偷你們家什麽圖畫書,你到底想怎麽樣?”她氣憤填膺,臉漲得通紅,完全是一副受冤者的模樣,乍然提到陳明允,她心裏劃過一絲劇痛。

王永富看她神情不似作偽,眼睛透明純澈,沒有一絲閃躲,他矛盾起來,這閨女是根本不知情呢還是偽裝的太好呢?他連忙用十二分的誠懇語氣說道:“小沈你可別多心,我就是隨口一問,你和明允的為人我還是很清楚的。實在是有本圖畫書我們楊楊放在奶奶屋裏,想看時卻找不到了,是他非常喜歡的。”

沈歡蹭一下站起來,“不管你想使什麽花招,我都問心無愧。我的工作完全是用心完成的,經得起你的考量。如果你是因為上次我唬你說明允家請人下來調查,你懷恨於我,我可以告訴你,雖然當時我使了詐術,但明允家人確實在操辦這件事。如果不是你及時收手的話,最後肯定會身敗名裂!”

說完,她撇下目瞪口呆的王永富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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