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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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清奮勇救人的是高翔時,一時神色各異,有的欣慰,有的吃驚,有的忌恨,有的猜疑,有的心疼,王永富則是五味雜陳,一時難以委決。

對於大兒子和這個姑娘的事,他不可能一無所知只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只是沒有想到這姑娘居然有這麽堅決的心思護持大兒子,實在是難能可貴,只是現在表露出來對他以後的計劃實在有多了一重麻煩。

片刻他心中已經轉過幾個念頭,手已經先伸過去要扶起她,沒想到高翔很是固執地搖搖頭:“我起來你是不是還要打他?”

“你先起來再說,剛才那一棍差點打到你身上,多危險哪!”

“我不!要是剛才那一棍打到松松身上就不危險嗎?”

“他是個不孝子,該打!你這麽細皮嫩肉的閨女家怎麽能和他比,你為啥老護著他?”

“我……我……”高翔結巴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剛才飛身而出純粹是沒經過大腦的思考,見那一棍挾帶著威勢而來她實在不能眼看著它落在心上人身上,雖然她恨他、氣他,但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現在見滿院子近百雙眼睛盯著自己,她嘴巴開始打結,身子卻依然緊緊護著王勁松。

雙方正膠著間,吳玉倩站出來說話了:“叔,你別大動肝火了!松松是不對,可奶奶屍骨未寒,就在這裏打打殺殺的多不好。再說,要是把松松打出個好歹來,奶奶在地下沒法安心不說,他這幾天也不能守靈盡孝呀!”

眾人聞言都暗暗點頭,覺得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紛紛朝她露出讚許的目光。沈歡也覺得她很不簡單,真是像謎一樣的女孩,在王奶奶剛閉上眼時,是她阻自己魯莽的闖進去,後來靈堂設好了才招呼自己大大方方的過來拜了幾拜,既了了自己的心願又不失禮節引人側目,自己可根本想不到這些,在她的帶動下一些有心的工人也紛紛上前行禮表達哀思,使得主家面上有光。

只有林清芳望向她的目光更加忌恨,剛才高翔已經出了一次風頭,現在又是吳玉倩,自己是徹底沒有機會了。

果然,王永富扔掉頂門杠,緩了口氣說:“倩倩,幸虧有你提醒,要不然叔可犯下大錯了。”

吳玉倩趕緊扶起高翔替她拍拍身上的泥土,又拽起王勁松沖他使眼色:“還不趕緊去守靈!”

王勁松先前激憤痛哭,後來見高翔奮不顧身地護著自己,直如久旱逢甘霖心中感動的一塌糊塗,一直如墮雲裏霧中,直到吳玉倩來幫扶自己才醒轉過來,趕緊起身朝父親看了一眼,見父親一臉不置可否,趕緊低著頭往靈棚後面走去,臨走時瞥向高翔的一眼飽含深情和感動。圍觀的人群見事已了,便一哄而散,各自組個小圈子再去八卦□□。

高翔站在當地,臉上滾燙,事情都過去了才感覺自己的行為實在是魯莽,現在眾目睽睽之下□□盡顯,實在是羞愧難當。

吳玉倩見她發楞,拉著她的手離開,尋了個僻靜角落站下,問她:“你先前恨他恨地要命,現在居然能舍下自己的命來救他?”

高翔很感激她方才為自己解圍,同時又有些困惑,沒有回答她反而反問道:“那你呢?你不是也喜歡他嗎,為什麽知道他要和崔書記家女兒結交的事卻像沒事人似的?”

吳玉倩微微一笑:“你想錯了,我就是來這幫忙的,可不是他們口中的王家大少奶奶。”高翔聞言撲哧一笑,原來她也知道別人在背後對她的稱呼呢!兩個女孩兒的心立刻感覺親近了不少。

吳玉倩溫言說:“老實說,他們家人也把我當成這個位子的備選人呢,不過我可沒有這個意思。松松對我說過,他心裏只有你,你可千萬不要再疑心了。”

高翔不意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心中又驚又喜,不由抓緊她的手,含羞道:“你真是個好人,我還當你……松松真是這麽說的?”

“那當然了!”兩人悄悄說了半晌私房話才相攜著手回去睡覺。

靈棚中,王勁松已經披戴齊整,拄著一根哭喪棒跪在地下,雖然連番兩次挨打,他的身上卻覺不得痛楚,此時心中只覺無比甜蜜暢快。

晚飯後,張超生居然悄悄約他到鎮上喝酒,雖然王勁松感覺這很可能是個鴻門宴,男人的尊嚴還是讓他按時赴約。

雖然父親再三叮囑過他晚上不要出去,要留意奶奶的動靜,可能大事就在這幾天了,他還是僥幸地想,沒那麽巧就在今天晚上吧!

出乎意料,張超生沒有怒視謾罵,反而誠懇地向他請求,要是不喜歡高翔就放過她,要是喜歡她就對她好一些,不要讓她傷心。雖然高翔現在已經不願意再理張超生,他還是希望看到她過得開開心心的,希望她選擇的那個人能給她想要的幸福。

王勁松聞言只是苦笑,他根本不知道什麽地方惹高翔傷心了,張超生才告訴他聽說是因為知道了他要崔書記家的閨女結親,王勁松緊張地問是聽誰說的,張超生也是不知,只是模糊地聽別人口口相傳而已。王勁松突然明白過來,就是那天晚上他被父親攆著去給崔鳳鳴送生日禮的第二天她就對自己這樣了,難道那天晚上被誰走漏了風聲,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想挽回高翔可就難辦了。

張超生見王勁松一臉愁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酒氣上湧一陣熱血沸騰:“看你個聳樣,還敢還我搶女人,敢不敢再和我比劃比劃,不許躲閃!”

王勁松也喝了不少,有些酒氣上頭,仿佛來頭牛都能扳倒似地,區區張超生更不放在眼裏。於是兩人尋了個僻靜地方,放開手腳打鬥了一場,王勁松雖然稍有劣勢,卻變身成了醉酒狂徒,兩人都使出了最野蠻最原始的狀態,像尚未開發的兩頭雄猩猩,居然打得難舍難分又不分上下,打完後竟然生出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真可謂不打不相識。

兩人打完後才醉醺醺的往回趕,都喝大了就把摩托車寄放在了小酒館。

還沒有到門口,王勁松就感覺到不對勁了,雖然腦袋一片混沌,心裏有一點清明尚存,他明白這個時候家裏仍然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只有一個可能,他激靈一下酒醒了大半,拔起腳就往家裏跑,扔下張超生一個人在後面搖搖晃晃地罵著。

當看到院子裏明白無誤的搭著的是一個靈堂、桌子上擺著奶奶以前的照片時,雖然剛才已經有預感,現在驟然呈現在眼前還是讓他眼前發懵,一時間奶奶的音容笑貌,兒時的記憶紛至沓來,悔恨也一點點地侵蝕著他頑鈍的心。

正楞神間,一只女孩子的手把他半引半拖地推至靈前,將他往地下一摁,悄聲說:“快跪下!你爸這次的火可大發了!”王勁松恍若未聞,像木偶般任她擺布。

而張超生趕到的時候,王勁松已經被父親暴打了,他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見高翔出頭護上了王勁松,他卻來不及拉住她,只能用覆雜的神色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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