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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突如其來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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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次陳明允向她提起這事她不過是一笑了之,敷衍過去。隨著盛花期的逼近,工人的勞動強度一天天加大,而遺漏的自交花也漸增多,被主家和技術員兩面一逼一夾,簡直就是風箱裏的老鼠,兩頭受氣,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

“身份?”陳明允疑惑了一下,繼而促狹的笑道:“反正不是男朋友,再說這事也不歸男朋友管呀。”

“你討厭!你明明知道我是什麽意思!”沈歡含嗔帶怒,嘴唇因冰奶油的驟冷而艷紅晶亮,玲瓏的側影在廣場投射下的朦朧燈光裏似真似幻。

“呃,我、我可不是臥底呀!”陳明允看著地上她婉柔的影子不知為什麽有點心慌,急忙分辯。

“是不是只有你自己清楚。你跟我們可不一樣,每天早上工作的時候我們這些工人誰不怕你們這些活閻王。聽說別家有的工人被技術員給當場逮住了,罰了五十塊錢哪!我們在這裏累死累活幹一天才多少錢,皮都曬脫了幾層。”沈歡摸了摸自己的後脖梗,那裏由於長時間低頭暴曬在烈日下,已經不知道脫過幾層皮了,防曬霜那種東東出入於市間商家,獻媚於高樓大廈寫字間,卻不會服務於棉田這種場合。

“唉,其實,這種敵對的關系一開始就搞錯了,大家都是想把雜交棉這件事情給做好,只不過分工不同。”

“說得可真夠高大上的,我們在這裏不過是打工賺點辛苦錢而已,不是逼不得已誰還願意和你們這些技術員玩躲貓貓。”沈歡走累了,在廣場邊沿的石頭上坐下來,陳明允也坐在她對面不遠處,晚風習習,如嬰兒柔嫩的小手拂過的人臉龐。

“技術員也好,種植戶也好,工人也好,都不是對立的,只是利益一字,讓人總想鉆空子。這也是很無奈的事情。”他憂慮地說:“我這個技術員也是被人左右掣肘,想完全按規章制度來也很難啊!”

“你少抱屈了!其實我覺得工人是最無辜的。落下的自交花除了有工作疏漏的原因,更大部分是因為工作強度太大,難免顧此失彼,你想要是每人只負責一壟棉花,是不是剝花率和授粉率都會得到提高?說穿了,不過是棉田種植戶為了節約成本而造成的,這些萬惡的資本家就會壓榨工人的血汗。”沈歡很是忿忿,自己的血汗也在壓榨的其中,像渴極了的人需要一杯果汁一樣被資本家貪婪地喝了下去。

“話說的沒錯,但是你可想過,要是每人只負責一壟棉花,是不是人工又太多了,除了生產成本提高之外,造成了生產效率的下降,這是不符合這個社會的發展規律的。”

“規律是一方面,人的感受又是一方面。單是勞動強度增加不說,這種工作氣氛就讓人難以接受,本來正大光明的幹活,還要被逼著偷偷摸摸的違章提高產量。”

“這個社會任何事物都是具有兩面性的,就像這個基地,有一半以上的工人都是童工,這是《勞動法》所不允許的,但卻被上級各個部門默許存在著,要不然就沒有足夠的人工來維持生產。”

“那你讚成這個兩面性的存在嘍?”

“我不讚成,可我現在也只能說空話。等哪一天農村真正富強起來,農民不用背井離鄉外出打工,而是就近就業,能侍奉父母頤養天年,撫育子女伴隨成長,童工自然也就沒有了。我們,如果能有盡這一份力的時候,也就不用在這裏說空話了。



兩人說著說著話題沈重起來,都覺得心裏沈甸甸的,這種事情也就是發發牢騷,哪裏是他們這些未經世事的毛頭少年所能解決得了得呢?

“這些事情太遙遠了,唉,我們還是管好眼前吧!我現在可是要被郁悶壞了!”沈歡愁苦地說,她眼前出現了馬志剛那覬覦的眼神,心裏很煩悶,可這事情怎麽好對陳明允開口?人家畢竟也沒怎麽著她。

陳明允沒有孫悟空的火眼金睛,怎麽能看透她的真實苦惱,安慰她說:“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我負責檢查的那幾家也有這樣的情況,痕跡處處可查,不過還沒有被逮個現形。現在的技術員和種植戶之間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形成了潛規則,我也是徒呼奈何。”陳明允撿起使勁一塊小石子往遠處扔去,像是發洩著滿腔的不滿。

“要是你當場逮住一個工人也會罰人家款嗎?”沈歡雙手抱膝,側著頭看著他。

“那當然,制度使然。”陳明允堅決地說,“但是,”他停頓了一下說,“我只會加緊巡查,盡量不會罰工人的款的,工人們都不容易。其實,還有其他方法來阻止自交棉混入成品的雜交棉中,禁止他們剝自交花只是其中的一種方法。盲目只顧眼前的種植戶們,怕是要空歡喜一場了!”

“什麽方法?”沈歡驚奇地問,嘴巴張成了圓圓的O型,如果真有其他方法去除自交棉桃,那他們現在偷偷摸摸的剝自交花確實沒什麽意義,難道種植戶們都不知道嗎?

陳明允看她卡通娃娃一般可愛的造型,禁不住上手捏了上她帶點嬰兒肥的臉蛋,沈歡“哎喲”一聲怒瞪著他:“你這個登徒子,越來越過分了!看我怎麽教訓你!”

說著欺身上去揪他的耳朵,陳明允慌忙躲避,兩人打鬧間一個不當心就從坐著的石頭上翻了下去,幸好下面是泥土,摔下去的時候雖然駭了一跳,倒不至於受傷,兩人你推我搡地擠成一團哈哈大笑,像兩個穿開襠褲的屁孩子,為著無厘頭的樂子而笑得沒心沒肺。

陳明允半壓在沈歡身上,正想笑著爬起來,瞥了她一眼之後卻楞住了,繼而無意識地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沈歡正傻樂著,被他突如而來的舉動驚呆了,一動也不動,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很久,也許只是片刻,陳明允坐起身來,她也坐了起來,兩人都是腦子一片空白。

良久,陳明允說:“對不起。”沈歡沒有吭聲,陳明允又說:“我不是故意的。”沈歡還是不吭聲,陳明允著急起來,因為一時的魯莽自責又愧疚,聲音都顫抖起來:“你別不理我,我保證再也不敢了。”

沈歡已經憋了許久,看到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陳明允期盼又不敢肯定地說:“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沈歡白了他一眼:“傻子,什麽同意不同意的,那不過是朋友間一個純潔的吻而已,用得著這麽緊張嗎?”沈歡已經打定主意,他幫了自己這麽多,自己不能如他所願,但願不再使兩人尷尬,便風清雲淡地把這事揭了過去。

陳明允一顆心放了下來,又有淡淡的失落,他一時沖動後很怕她會突然拂袖離去,見她不以為意,雖然沒有怪責自己,但她淡淡的反應卻讓他更加惶恐,難道她對自己真的無感無識嗎?

唉,是誰說癩荔枝吃了能清熱去火的,怎麽自己見了她總是忍不住要沖動上火呢?咳咳!

兩人故意找些其他的話來大聲說笑著,然而言語間已沒有剛才的從容與輕松,不一會兒還是沈默下來。

兩人靜默的工夫,三三兩兩的摩托車從他們身旁掠過,向村外疾馳而去,車上都是些青春騷包逼人的少年男女。

“他們這麽晚了都出去幹什麽?”沈歡好像看到高翔坐在王勁松的後面一掠而過,昏黃的燈光下兩人摟抱在一起,顯得異常親密。

“他們這是去鎮上。”陳明允輕描淡寫地說。

“這麽晚了去鎮上有什麽事?”沈歡一臉不解。

“鎮上有網吧,有游戲機還有錄像廳。他們可能是去玩會吧。”陳明允盡量保持淡定,要是他把實情跟沈歡說了,她不知道會把他想成什麽樣。

“哦。”沈歡沒發覺他的異樣。

“你想不想去?我也可以帶你去的。”陳明允突然說了這麽一句後,又後悔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圍觀群眾:嘁,搞麽呀,都五十多章了,男女主才初吻,什麽時候才能滾床單呀?

作者:靠,滾什麽床單,一點都不純潔!內個,真要滾,也不是在床上,在棉田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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