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前腳狼後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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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超生一邊心不在焉的檢查著自交花,見到有遺忘已半開的自交花就掐下來隨手扔進圍兜裏,根本沒有心思費勁偷剝它,一邊不時地往高翔的方向張望。

高翔其實已經隱沒在瘋狂生長的棉林叢中,偶爾會露個半個頭出來,像魚一樣浮出水面冒個泡,像張超生和馬技術員這種高個子看過去才會發現她的蹤跡。

這時,他突然覺得哪裏有一點不太對勁,高翔好邊好像出了點什麽動靜,其實別人在工作的時候根本沒有心思觀察別人,一旦在偌大的棉田裏分散開,就如魚游入海,每個人都暫時失去了聯系,不是刻意去找是發現不了什麽的,也就是張超生對高翔時刻保持著關註。

他遲疑了一下,介於昨晚上的事故,他沒有貿然的喊問,決定悄悄過去看看,結果看到的場景讓他血脈賁張,他像昨晚上一樣提著拳頭沖了上去,不過要教訓的對象換了,漂亮女孩果然是紅顏禍水,在什麽地方都會惹出一堆麻煩。

虎虎生風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登徒子的左側腦袋上,那個家夥像麻袋一樣撲通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高翔掙脫出來,站在一旁傻了眼,電視裏演到這種時候倒下的人就沒命了啊!啊!要是他死了該怎麽辦?無數種未知的恐懼迅速向她包抄而來。

張超生還來不及像高翔一樣驚懼,馬志剛已經晃晃腦袋站了起來,敢情他剛才是被打懵了,腦袋還真硬,張超生這才有一種後怕悄悄竄上脊梁根,拳頭也開始覺得痛入骨髓。張超生一時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只惡狠狠地盯著馬志剛,狀若噴火。

馬志剛雖然挨了一拳,腦袋偏頭痛,倒也無甚大礙,畢竟他從小是從市井混混裏出來的,打架是門必修課,挨揍是門技術活。

他畢竟理虧,當場被捉個現形也有些訕訕的,臉皮卻厚若城墻,仿佛他幹的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反而朝高翔哂笑道:“你不是王勁松那小子的女人嗎?居然有本事又勾搭了一個,怎麽不連我一起捎上?反正也不多我一個!”高翔聞言氣得發瘋,卻不好辯解,張超生吼道:“不許你侮辱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自己被戴了綠帽子都不知道吧?小子,咱們倆不相欠。”馬技術員指指自己的腦袋左側,沒理張超生的狂吼,威脅般的看了高翔一眼:“我今天先放你一馬,你好自為之。”說完施施然地走了。

張超生想撲上去,被高翔拉住了:“算了,讓他走吧,反正你也打過他了,幸好沒把他打死!”張超生怒極:“連他都知道我被戴了綠帽子,你怎麽解釋?”

“我都已經解釋過了,你還想怎麽樣?”高翔單獨面對張超生又恢覆了高高在上的優越姿態。

“你明明在騙我!”張超生的陰暗面在馬技術員和高翔輪番的刺激下突然爆發出來,面紅耳赤,雙目暴突,仿佛魔鬼附體,高翔發現他突發異狀也暗暗心驚,看著他一步步向自己逼近,她暗暗叫苦,真是前腳剛趕走了狼,後腳又來了,自己怎麽就這麽命苦,現在,又會有誰來救自己?

王勁松會像張超生剛才一樣突然出現來救自己嗎?女人與生俱來有一種幻想和渴望,希望自己是那個幽禁在閣樓的公主,在危急時刻會有年輕英俊的王子來營救自己,在這種緊急關頭她的公主病也犯了。

張超生突然變得力大無窮,動作迅猛,像惡狼撲倒小羊羔一樣把高翔撲倒在地,一片青枝綠葉被壓倒在身下形成一片天然的綠毯,棉枝上的露珠如雨點般落下,雨衣穿在身上這時成了縛手縛腳的繩索。

這些天來,張超生被自我懷疑與自我否定折騰著,被昨晚上高翔手持利刃的驚艷又決絕的場景折磨著,被感情的背叛和剛剛發生的場景刺激著,終於將這難以名狀的各種情愫化形成了暴戾的惡魔之靈。

高翔感到了一陣恐懼,這根本不是她所認識的張超生,平時重話都不曾對自己說一句的他,事事依從她、討好她、愛護她的他,已蕩然無存。

眼前這個惡魔根本不懂得憐香惜玉,他用強大的力道將高翔的雙手反剪,粗魯地將雨點般的吻落在她的額頭和臉頰,滾燙的唇灼燒著她的皮膚,令她難以忍受。她雙臂劇痛,感覺到了瘋狂的氣息,惡魔之手已經扒開了雨披,在撕扯她的衣服,眼見著掙紮無望,她的喊聲被他狂亂的吻堵在喉嚨中咯咯作響,她的淚水洶湧的迸射出來,在激烈的爭鬥中四處飛濺,啪地一下打到了張超生滾燙的臉上,竟像蒸汽碰到燒紅的鐵器般“嗞”的一聲瞬間蒸騰而去。

女孩的眼淚像是甘霖般點醒了瘋狂中的張超生,他停下動作,怔怔地望著深愛的女孩兒,她的眼睛沈陷絕望與痛恨的深淵,像深不見底的黑潭,仿佛在她面前的這個人不是他的戀人,而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惡魔,他的心顫抖起來。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滴眼淚放到舌尖,那麽苦、那麽鹹、那麽痛的味道,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顧自離開了。

高翔猶如絕處逢生的小獸,瑟瑟顫抖,半晌,才木然地坐起,撫摸著傷痛的臂膊,整理好衣服,面無表情地繼續工作。

這次連遭變故,憤怒、害怕、痛苦、羞辱、絕望、愧悔各種滋味交織在心頭,是她十多年來不曾經歷過的,短短一個早晨竟紛亂疊出、恍若隔世。

高翔現在對張超生真是百感交集,想起他剛才沖出來保護自己時是多麽的深情與無畏,自己那一剎那也有些許的感動與不舍,又羞又愧,但是感情這個東西是可以勉強的嗎?

她也不想做個腳踏兩只船的壞女孩,奈何張超生實非她的良人,“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她現在不知不覺的喜歡上了王勁松,她不得不辜負張超生。她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處理,才能不傷害到他,不傷害到他這些年一直陪伴著自己、愛護自己的情誼。

而今,發生的這一幕讓她不再心存幻想與僥幸,她不再覺得逃避與欺騙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也許,這樣對張超生來說太不公平,她或許應該再想想別的辦法了。

短短一個早晨的光景,對有的人來說不過是白駒過隙,彈指而過,量化成細微便是那一棵棵的棉株間次從眼前瞬移而過,對有的人而言卻如滄海桑田,白雲蒼狗。

工人們踏著濕漉漉的地面,披著一身的清露汀泠,雨帽邊緣的頭發綴著細碎的霧露,半睡半醒的走回地頭等待授粉的時機。

牛麗莉卻兀自垂頭喪氣,往日她總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母雞,咯咯叫著四處張望著別人的隱私。她剛才倒自交花的時候被王永富逮了正著。雖然她已經剝過不少自交花,但由於顧忌馬志剛獵狗般的巡邏和怕耽誤時間的關系,她還是掐下了為數不少的自交花,眼見著王永富站在河灘,她又不能折回去或者繞到別的地方,只得硬著頭皮叫了聲叔,慢慢騰騰又不可避免的把自交花傾倒出來,像自己的虧心事大白於天下,嘩然灑落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 高翔(忿恨怨念):作者我恨你!

作者:你不覺得你這樣的角色容易出彩嗎?

高翔:那我要當女主!

作者:女主現在沒你吸引眼球!

高翔(大喜):真的?

作者(冷笑):女主的重頭戲馬上要來了!你還不珍惜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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