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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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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富鼻子裏哼了一聲,沒有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沈默氣氛的壓抑更勝於疾風驟雨的攻擊,牛麗莉的心浮浮沈沈,百爪齊撓,不知道是該開口辯解幾句,還是靜等著法官的審判。

她畢竟還年輕,還是沈不住氣先開口了:“叔,我……我昨天下午剝花的時候肚子不太舒服,有點著急,就沒顧上檢查仔細……”說著一邊忸怩的扭著身子,摳著自己的手指頭。

“每個人幹不好都有自己的理由,我要是都聽都信的話,我這棉花還種不種,到時候我的損失由誰來賠?”王永富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並不理睬她故作小兒女的嬌憨姿態。

“那,我以後剝花的時候一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就看在我頭一次的份上,大人不計小人過了,好不好嘛?”牛麗莉一副無辜的樣子眨了眨眼睛。

王永富臉更黑了:“你忘記我今天早上剛說的話了嗎?”

牛麗莉上前一步搖著他的胳膊:“叔,你最是個體諒工人的寬厚人兒了,大家夥都說你最仁義,你就心疼心疼我唄。”

王永富被她晃得有點招架不住地說:“唉,罰你們我也不落忍啊,可是要這樣我可沒法管其他人了。本來家裏的事就多,你嬸子又忙得是腳不沾地,我可盯不過這麽多人來,不立個威怎麽行呢。”

“叔,要不這樣。”牛麗莉雖然平時被林清芳打得一敗塗地,卻也不是笨蛋,聽出了他話音外的意思,她討好般地湊上前去說:“要是工人裏頭有什麽想法,我都偷偷留意著,再告訴你,你看咋樣?”

“工人們有些想法也是正常的,只要不太過分我也不想插手,我怕的就是些不好好幹活還攪和別人的攪屎棍子,你要能幫我看著點我多少也能省點心。”

這時遠遠地亮亮從棉田裏鉆出來了,往這邊走過來,兩人會意的對望一眼沒有說下去,也不再提懲罰的事。

亮亮望著王永富嘿嘿傻笑著,大聲說:“叔,你看我今天的自交花可太少了。”說著炫耀似地一倒,果然數量不多。王永富點點頭,不鹹不淡地誇了他幾句,轉身向地頭走去。他剛才看到馬志剛頻繁地出現在他家棉田裏,像是在找碴兒,他必須去敲打敲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二楞子。

亮亮見王永富誇了自己,心裏像喝了蜜一樣甜,也不管人家是真心還是敷衍,有人還肯答理自己就是他所期盼的。

他落下的自交花並不是真的少,而是大多數都剝了,他才不管什麽三七二十一,王永富既然發話了,那肯定要照做,至於被技術員逮到,他的腦子暫時還想不了這麽多。

其實他不知道,馬志剛根本沒有興趣關註他是不是在違章操作,倒讓他逃過了一劫。

在家裏,他看慣了人情冷暖和白眼施舍,幾個叔叔伯伯礙於面子和父親年節下送的禮倒肯幫忙,只是也不那麽情願,能推的就推。至於其他人,現在這個社會,頗有點笑貧不笑娼的意味,村南頭有戶人家,兒子整日游手好閑、小偷小摸,日子比他家過得稍強些,村裏大多數人居然比對他家高看一眼,這讓他很氣憤,只可惜他只是個個頭不高、能力不強、心眼又不太多的孩子,只能耍自己的一點小聰明,賠上一副廉價的笑臉罷了,還往往費力不討好。

地頭上,聚集的工人越來越多,沈歡等人都已經等在那裏了,最後幾個人也陸續地從田裏鉆出來,像浮出水面的狗一樣抖著身上的露珠。

人差不多都齊了,要是仔細看看的話,會發現高翔和張超生都不在,不過很少有人註意罷了。

有心留意這些的也就是王勁松和林清芳,王勁松有些擔憂的四處張望著,始終不見高翔露面,當著大夥的面又不好詢問,見父親背著手虎著一張臉遠遠走來,只得把要去尋找高翔的心思壓下來,招呼著一旁的虎子陪同馬志剛例行檢查去了。

林清芳卻對那兩人的同時消失感到既驚喜又困惑,她昨晚上攛掇張超生去抓王勁松和高翔,還沒來得及和他通氣,不知道結果如何,難道那個看著像蠢貨一般的大塊頭居然把事情辦得這麽靠譜?

那樣豈不是她又少了個強勁的對手,離她的松松又近了一步?真不枉費自己布的這場局,自己真是天下第一大美貌、豐韻又兼具智慧的女子,她不禁有些自戀又期待地幻想著。

例行檢查是最無可說的,不一會幾個人轉來回來,帶著一身的水汽與青棉的味道,幾個人解下雨衣晾曬著,王永富不動聲色地走過來。馬志剛瓷馬二楞地和王勁松吹著牛皮,渾然不覺自己剛才違背“朋友妻不可欺”的行徑有什麽可恥。

“那個小妞,非要跟我好,我不理她就尋死覓活的。人有魅力就是麻煩多……咳!長得還湊和,就是要屁股沒屁股要胸沒胸,要不然我還可憐可憐她,哥反正也不多她一個……”正吹的雲裏霧罩的,聽王永富在後面咳了一聲,轉過身去嬉皮笑臉地望著他,打量著說:“喲,叔你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唉,我能好得了才怪!眼見著我今年的收成是不行了。”王永富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怎麽會呢?我看你這些工人們很能幹嘛!”馬志剛說著瞥了人群中的沈歡一眼,看她望向遠方的臉上淡然無波,心裏又恨又想。

王永富嗤之以鼻:“再能幹的人人力也有限,要是過不了你這一關還不是白搭。”

馬志剛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也犯上倔來:“叔,我也是按規程辦事。”

王永富見他打官腔,暗笑著,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拿著雞毛充令箭,敢在我面前裝大個兒,芝麻大的差事也當個寶貝似的。他換上一副陰陽怪氣的臉譜說:“真沒想到你在我這還成了鐵面無私的包青天了!想當初你姨父當村支書還是我大力支持的,不是你姨父你能一直幹得這麽自在?”

馬志剛見他提到姨父,心裏更是惱火,為了他到處拈花惹草的事,姨父經常數落他,不是姨媽護著他他早就被姨父給趕走了,哪能有這麽輕松體面的工作,還不和那些工人一樣累得像條癩皮狗,時間又不自由,工錢又少,更不能這麽便利地在花叢中流連。其實姨父也算是個規規矩矩的好官,根本不會縱容種植戶偷梁換柱,依靠做假來提高產量。姨父心裏明鏡似的,要是雜交棉基地搞砸了,首先倒黴的就是自己,但種植戶都是鄉裏鄉親的,對於他們的舉動明面上不太苛責,對技術員卻是要求嚴格,起碼保證不能把雜交棉這塊牌子給搞砸。

但既然王永富這個老狐貍提到了情面,也不得不順著他說:“叔,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在你面前可不敢充大個的,我姨父可老提點著我呢。”

王永富見他話裏有松動的意思,也打著哈哈說:“小馬,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在我這裏不巡查得勤些別的種植戶也會有意見,讓你難做人,你姨父也不好交待。可你老在這一片轉悠我的工人們不好安心幹活不是?”

“叔,你放心,咱們爺倆沒什麽不可以明說的。我也就是做做樣子,絕對不給你找麻煩。”

這家夥是個典型的只知道“男盜女娼”的渾球,習慣用下半身來決定自己的思維,讓他答應不來這裏轉悠那是不可能的。今年他負責檢查的這幾家種植戶的女工中就沒幾個他能瞧得上眼的姑娘,雖然說豆腐能吃就吃,但平常的吃多了也犯膩。

就王永富這片田裏,有三個女工讓他惦記上了。一個高翔真是嬌艷勾魂又單純可人他已經視作碗裏的菜,一個吳玉倩雖然也頗有點姿色但安靜的外表下面總透著副邪門他暫時還不敢動,另一個沈歡雖然也很難搞的樣子但瞧著很特別,這幾年就沒在這裏遇到過這樣斯斯文文的女工,他實在想嘗嘗鮮,這才昏了頭一樣往這裏跑,引起了王永富的不滿。

“希望是吧!咱們走著瞧!”王永富好說歹說這家夥就是不松口,惱怒地晃蕩著身子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永富(得意地):老子可是沙壩子村第一能人,說起馭人術來無人能及!

李茂才:我呸!你個老小子,連你自己個兒子都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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