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螞蟻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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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工的時候,駕駛座上赫然坐著的是牛麗莉,牛麗莉渾然不知自己為何又重掌勝券,得意洋洋的昂著頭,像只咯咯叫的小母雞。林清芳卻不在拖拉機上,只見她從堂屋走出來,手裏牽著楊楊,徑直蹬上自行車帶著楊楊揚長而去,那只叫黑子的黑狗也搖著尾巴一溜小跑跟去了。

王永富騎著摩托車跟拖拉機一起走,剛走到村口就遇到了一輛載滿人的三輪車,三輪車駕駛座上那個人沈歡看著有點眼熟,當她下意識地往旁邊的摩托車上看去,發現那人果然是陳明允,也就回想起了,三輪車上的人正是第一次見陳明允時和他說話的男人,應該就是他舅舅。沈歡看著陳明允向自己示意微笑,轉過身去不理他,耳根卻在發燙。

“李茂才,你這次招的人看來都是好手啊!”

“哪裏哪裏,你們的人才是個頂個的能幹。”

“這個小夥子就是你外甥吧?”王永富指著陳明允說,“小夥子真是好樣的。”

“哈哈,你那邊我看也有知識分子嘛,也是來實踐的?真是榮幸。”

“那是人家年輕人的事咯,我們這些老家夥,只能在棉花地裏刨食吃。”

“說到種棉花誰又比得過你王永富?”

“我這幾畝瘦田你還看得上眼?我可比不上有人有個好媳婦能幫他掙家業。”

“小心你的舌頭!”李茂才漲紅了臉。

王永富冷笑幾聲,駕車離開。一車人擠在拖拉機上曬得東倒西歪,也沒明白過怎麽回事來,只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只有陳明允尷尬的望著沈歡離去。

沈歡進了田壟,暴熱的太陽曬得她有點發暈,她趕緊把頭埋進棉株下面,雖然下面悶熱不堪,揮汗如雨,但總比太陽炙烤在上皮肉要灼傷的感覺好多了。而且一頭紮進棉田裏忍受酷熱繁重的勞動,正像她想像的那樣,變成一個駝鳥把頭埋在沙子裏,好像這樣能減輕痛苦和危險似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衣服濕了幹,幹了濕,泛出一圈圈的白堿,散發一股濃重汗酸味。沈歡隱約聽到一陣葉子的窸窣聲越來越近,擡頭望去,卻是陳明允,他怎麽又來了!沈歡感覺頭疼。

“你怎麽又來了?”

“你不歡迎我?”

“我不是說的很明白了嗎?我現在沒時間和你交流思想。”

“不交流思想,聊天也可以啊。我一邊幫你剝花一邊聊天好吧。”說著陳明允開始動手。

“我沒什麽和你可聊的。”沈歡沒有好氣。

“那我說你聽著可以吧?”

沈歡沒有理他,這人怎麽跟牛皮糖一樣,不停的要粘上來,甩都甩不掉,一點沒有男人樣。

但陳明允仿佛沒覺出她的排斥,見她不吭聲就當她默許,熟練地幫她剝起花來,笑容間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我有種預感,你以後肯定會改變對我的看法。”

“哦,是嗎,你預感這麽準?”沈歡這時看到了那棵系著紅絲帶的棉株。

“是啊!”

“那我們打個賭。”

“什麽賭?”

“你往後退,再退,不是那,往左點,對,站在那兒,”沈歡一臉嚴肅的說,“你預感站在那兒一會會發生什麽事情?”

“什麽?”陳明允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左右瞧了瞧,也沒瞧見什麽人,只有一棵接一棵的棉花搖擺著,連個活物都沒有。

“你別亂看,就站在那兒別動。”

“不會腳下有蛇吧,我可不怕。”陳明允自信的笑著說,沈歡在心裏默念,“十、九、八……”等念到一的時候,就聽一陣嚎叫,陳明允像火燒屁股一樣跳起來,不停地拍打著脖子和胳膊,貌似這次尖屁股螞蟻欺生,比以往紮沈歡紮的都要狠,他狼狽至極,平時的風度翩翩蕩然無存。

“怎麽,你的預感不見了?”沈歡笑得打跌,看著一個帥哥型男般的存在在自己面前出糗,那感覺不是一般的爽。

“哎呀,這些螞蟻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聽你的話?”陳明允驚奇的一時忘記了疼痛。

“當然了,我會控制它們的法術。”

“真的嗎?你教教我吧!”

“那可不行,這可是我護身的法寶,不能輕易傳外人的。”

“快,快叫它們下來吧,都咬死我了!”

“不行啊,我只會召喚它們的法術,不會驅趕它們。”

“啊!”陳明允發出一陣幹嚎,煩躁地東翻西扯,就是擺脫不了挨紮。沈歡實在看不下去了,走近前仔細幫他翻找了起來,一會找出三四個大黑尖屁股螞蟻,已經在陳明允的後脖頸和背上紮出了一片包,紅紅的,腫起老大一塊,沈歡看了心裏老大過意不去。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被紮得這樣厲害。”說著沈歡拿出隨身的風油精來,幫他塗抹上。這風油精沈歡一直隨身帶著,防蟲蚊,防中暑。沈歡用細長的手指輕輕地沾了風油精,細細地塗在紅腫處,小心地給他吹了吹。站得這樣近,沈歡能聞到他身上的汗味,間雜著一股男子陽剛的生氣,心不由怦怦跳,臉兒通紅。陳明允見她過來幫自己擦藥,站著一動也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喘,感受到女孩細滑的手指在脖子上和後背上輕輕的擦動,女孩的手指是那樣的纖細溫暖,女孩吹的氣落在身上癢癢的,一時間,萬種滋味如春風細雨潤入心田,擡頭看到女孩嬌羞的模樣,一顆心不由得癡了。

然而突然間,陳明允的眼睛刺痛,他才從幻想中驚醒,趕緊抹抹嘴邊的哈拉子,眼前的沈歡正拿著一瓶風油精惡狠狠地沖自己揮舞著:“你發花癡了吧?”

“啊!啊!眼睛好痛!”陳明允痛苦地嚎著。

“有這麽痛嗎?”沈歡嘴上強硬,心卻發虛了,“我看看,”她湊到陳明允眼睛上一瞧,一雙澄澈透明的眸子正對著自己,像把她的心底看穿。

“你不再討厭我了吧?”陳明允聲音沙啞的說。

“跟我有什麽關系!”沈歡躲閉著他的目光:“是這些螞蟻討厭你,平時它們都不這麽咬我的。”

“你也被咬過嗎?在哪裏?疼不疼?好些了沒有?讓我看看!”陳明允立刻緊張兮兮的,拉著沈歡的胳膊想一觀究竟。

“打住!”沈歡被鬧了個大紅臉,一不小心真把風油精點到了他的眼睛裏:“你怎麽能動手動腳的!”

“啊!好痛好痛,我的眼睛睜不開了!”陳明允擠著眼睛,上躥下跳,踩踏了一片棉花。沈歡心想,不錯哦,原來這風油精不僅防蚊防蟻防中暑,還防色狼!她若無其事地說:“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沒關系!”緩過勁來的陳明允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可能有些逾越了,眼淚汪汪的特別滑稽:“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擔心你,這些螞蟻紮的可疼了。”他說著摸著胳膊上的紅腫,疼的嘶嘶作聲。

沈歡看他說的這樣急切,也不好意思再追究,“我當然被咬過,不過沒有你這麽嚴重,以後不會了,”沈歡指著棉株上的那條紅絲帶,“我給這株棉花做了個記號,以後走到這個地方就知道要小心點了。”

“怪不得你能讓我中招呢,原來有個標記呢,”陳明允望向沈歡,“你可真是個小巫女,竟然想到用螞蟻來對付我。”

“還不都怪你,幾次三番的冒冒失失的來煩我,上次居然還闖進去偷看……,我不懲罰你才怪呢。”

“好了,都是我的錯,以後我肯定會小心的,不再唐突佳人。”陳明允笑嘻嘻的說。

“你又胡說了,”沈歡一跺腳,“糟了,耽誤時間了,趕緊去剝花。”

“我來幫你。”

“你幫我這幾棵完了就走吧,算是補償幫你治傷的耽誤。”

“你老攆我走幹嗎呀?我幫你可以快一點呀!”

“我不想讓別人幫,我的工作要自己完成。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想法。”沈歡嚴肅的說。

“好,我明白。”陳明允磨磨蹭蹭的剝完了指定的幾棵棉株的棉花,還要再伸手向前,被沈歡制止了。

“行了,你可以走了。”

“那,晚上我可以去找你嗎?”陳明允一臉期待的問,眼睛裏閃著明亮的光芒。

“不可以!”沈歡一想到可能會傳的風言風語,立刻出言拒絕了:她可不想陳明允老去找自己惹人閑話,上次出的那次事故怕是還沒有完結呢。

“那我怎麽才能見到你?”

“能見到的時候自然就會相見的,比如今天中午。”

“唉,好吧,那我先走了。”陳明允戀戀不舍地走了。沈歡看著他的樣子,感覺他有點好笑,這個家夥,真是羅裏羅嗦的。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我不是啰裏羅嗦啊!只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女主:打住!戲已經落幕了,請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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