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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授粉器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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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家,沈歡感覺自己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吃過飯簡單洗一下就連滾帶爬的上了床。一下子就散去全身的力氣,仿佛練內功的人練氣一般感覺疲憊散入了七經八脈。然而容不得她休息片刻,維芳和小雪就過來叫她了,她們在家都是做慣了農活的,沈歡特別羨慕她們居然還有力氣四處走動。原來她們是叫沈歡一起去做授粉器的,就是明天上午給棉花授粉的工具,沈歡覺得一頭霧水,這東西她哪知道,但是她倆又講不清楚,說大家都在夥屋(當地土語,即廚房)裏弄著呢。

沈歡只好掙紮著起來,蹣跚著跟過去,那裏擠了一屋子人,正七嘴八舌的吵吵。王勁松正拿了一個燒紅的鐵絲在一個小小的橡皮塞上鉆著孔,燒得橡皮塞吱吱作響,直冒青煙,看得人牙磣不已。牛麗莉在旁邊幫著忙,還時不時地給王勁松擦擦汗。沈歡看了一會明白了,這就是用醫院給人打針用的小藥瓶,大概拇指大小那種,在橡皮瓶塞上用燒紅的鐵絲鉆個孔,能讓棉花雌蕊的柱頭順暢穿過就行。大家正在爭搶,沈歡不以為然,對小雪和維芳說:“咱們不急,這個早晚都有我們的份,保證人手一份,我先去躺會,等他們弄完了你們再叫我。”便在倆人疑惑的目光中又死回床上去了。

感覺就一秒鐘的工夫,洪荒世界天地分開又變為一片混沌,維芳尖細又慌張的聲音把沈歡從飄浮在虛無中的意識和軀體喚回來,一睜眼是維芳那張蒼白的小臉,沈歡疲累的心裏已經憤怒的尖叫起來了,但還是平靜的問道:“怎麽了,火上房了?”

“沈歡姐,小雪和人家打起來了!”

“什麽?”沈歡大吃一驚,趕緊往夥屋跑去,果然那裏比上次來時還熱鬧,小雪和一個小男孩扭作一團,居然不落下風,周圍擠著一團人,卻沒人拉架。沈歡忙上前拉架,卻是拉了東家拉不了西家,眼見王勁松站在跟著滿頭大汗的她不由大為光火:“松松,你怎麽不管管,這不是在你家幹活嗎?”王勁松看了她一眼,才上前人手一個把兩人拉開,兩人猶自不服,身子後傾著還要飛腳前踹。

“好了,小雪,說說怎麽回事。”小雪一臉的憤怒回答:“他們那夥人把所有的小瓶子都拿走了,我們一個都沒有,我氣不過,搶了兩個,他就跟我打起來。”沈歡向小男孩看去,十五六歲的光景,虎頭虎腦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舉手投足間帶出一股痞氣,不知道瘦弱的小雪是怎麽和他抗衡而不落下風的。這時只聽他在那吵吵:“敢搶老子的東西,看我不打的你滿地找牙!”上次給王永富拍馬屁的圓圓臉男孩也站了出來,義憤填膺:“搶人東西就是不對!”

“松松,你說呢?”沈歡沒有理虎男孩和馬屁精,轉向了王勁松。

王勁松本想看熱鬧,沒想到戰火燒到自己身上了,“這個?誰拿到算誰的唄!”他俊秀的眸子和下頜的青須長在同一張臉上令人無比糾結,他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則表明了他尚具有一顆沒有成熟和擔負的心。

“是嗎?那我們都沒有授粉的瓶子,明天不用幹了?”

“……”王勁松被沈歡的話嗆住了,他還沒想那麽多。

“你是主家的老大,你要能解決你來解決,你要不能解決我們去找你爸去,不過我想你爸肯定不願看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吧。”沈歡這時看到牛麗莉兩手裏也抓著一把授粉瓶,足有十來個。

王勁松洩氣了,其他幾個男孩子也沒再說什麽,沈歡和小雪她們每人分了幾個授粉瓶走了,臨走小雪還不忘對虎男孩比了下中指,要不是沈歡拉得及時又要來一場武鬥。其實沈歡覺得這根本不算什麽事,這必然是人手都有的東西,要不然首先著急的就是主家,不知道那些人搶個什麽勁,同樣是出來打工,不相互體諒照顧些,還凈搞這些窩裏鬥。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越是處於底層的人越不知道團結,沈歡非常懷疑,即使來兩個工人沒準都會分成一派半!另個半派肯定是被主家拉攏了去當耳報神使的。她其實非常不願意摻和這些人的是非,奈何是同村的小雪,自己的年齡又是最大的,看到氣鼓鼓的小雪,想到這才剛剛開始,她覺得有必要再說她幾句。

“以後不要和人家爭東西了。”

“可是人家欺負我!”

“那要看你爭的是不是該爭的,像今天這個東西,只要待在一邊等著早晚就會有的,幹嗎那麽大氣性非要搶呢?”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個樣子,憑什麽他們的多,我們的少。你看那個牛麗莉,手裏拿了多少,就因為她和松松好?真不要臉!”

“夠用就行了,多拿幾個瓶子還嫌累呢。出來幹活本來就夠辛苦的了,少惹是非。”沈歡沒好氣地說。

“沈歡姐,我有點想家了。”維芳突然抽泣起來,小小的臉兒皺成一團。

沈歡楞了一下,這些小女孩剛離開家門又比較脆弱,自己的態度有些強硬了,她心軟下來,溫言道:“好了,沒事了,以後我們相互幫忙,沒有人敢欺負我們的。但是我們也不能主動去招惹別人。”

“好吧,沈歡姐。”看得出小雪還不服氣。沈歡也只能這樣了,她自己還操不過自己的心呢,只想回去床上躺著。正路過影壁,陡然被身後傳來的一陣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閨女!”沈歡像撞到鬼一樣跳起來,回身是一看,是跛腳老娘娘子,即王永富的母親,工人們都喊她王奶奶,沈歡一陣煩躁湧上心頭:“王奶奶,你叫我嗎?”她只想幹自己的事,可不想別人老註意到她。她總覺得這老娘娘子神神叨叨的,目光像個老巫婆,可不想招惹她。這王奶奶顛著一雙小腳,又加上一條腿不得勁,走起路來像跳著一種莫名的祭舞,又偏愛盯著人看。王奶奶見沈歡疏遠而不耐的樣子,一臉的核桃皮笑得仿佛每條縫裏都夾藏著詭秘:“俺叫你沒啥事,就是要小心別人叫你。”一陣涼風吹過,沈歡後背頓時涼嗖嗖的。

剛回到西廂房正要躺下,又有人叫沈歡,沈歡的惱怒和無奈已經到極點了,大羅神仙、彌勒佛、觀士音菩薩、佛祖、太上老君啊,可憐可憐我吧,我只是想睡個覺啊!“誰啊?”她沒好氣的吼了一嗓子,轉頭一看,是建平小哥倆,正在房門口探頭探腦的,這是女工宿舍,他們還不好意思直闖進來。

“你們也沒拿到授粉器?”沈歡硬爬起來看著委委屈屈的小哥倆。

“不是的,姐姐,我們想回家。”建平紅著眼圈說。哥倆都是老實巴交的孩子,家裏情況也算寬裕,小小的年紀,本來也不知道他倆為啥來受這洋罪的。建偉也伸出手來讓沈歡看,“姐,你看我的手好疼。”小小少年的拇指紅腫,指甲都裂了,血糊拉的看著讓人心疼。其實沈歡的手也是這樣,小雪和維芳的手倒還好些。

“恩,這個活確實太累了。你們給家裏打電話了嗎?”沈歡真不忍心看下去了。

“還沒有,我們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回去。”小哥倆卻想再拉一個墊背的回去。

“我先不回了,要是真幹不了的話我再回去。”沈歡作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好吧。”小哥倆沒有說動沈歡顯然一臉失望。

“你們先跟王叔說一下不幹了,再給家裏打電話啊。”王永富家裏有一部電話,大家可以用來跟家裏聯系,沈歡剛才還給父母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好,知道了。”

小哥倆走了,沈歡陷入了沈思,這才半天就有人堅持不住了,那自己呢?母親的話還在耳邊回落:“歡歡,要是受不的了話不要堅持,不要太為難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怎麽還木有出場?女主都急了:“怎麽老讓我一個人唱獨角戲?”作者擦擦汗:“不急不急,介個貌似可能應該大概還有兩集就要出場了吧!”女主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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