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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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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季撥了兩個蕭家軍兒郎的妻子給小五,這兩個婆子手上功夫雖然不如自家夫君,比起一般的婆子都要厲害得多。

他打發掉宮女和嬤嬤去外宮灑掃,自此小五身邊就只有蕭家軍的人在了。

“皇上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蕭季瞥了小五一眼,目光裏含著警告:“當然,不該做的事別做,不然你該明白,不能夠得償所願就算了,忘恩負義的人,我從來不會手軟。”

小五跪在地上,老老實實地道:“將軍放心,我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此事一了,不管皇上讓我做什麽,我都甘願的。”

她擡起頭來,雙眼赤紅,裏頭是濃濃的仇恨:“我的生母只是瑞國皇宮裏一個平常的宮女,在宮外頭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只等著到了年紀放出去就能成親,做個平常人家的正房娘子。可惜一次皇上醉酒寵幸了娘親,她不得不留在宮裏做了位份最低的嬪妃,然後生下了我。”

不用說,小五的生母沒有顯赫的身份,娘家又是平常人,在宮裏的日子很是艱難。

若非因為有了身孕,這個宮女未必能留下性命來。

“娘親生下我,只熬到我五歲的時候就病去了。我在宮裏掙紮著活下來,就盼著有一天能夠報仇。只要將軍能夠替我殺了瑞國皇帝,我甘願做任何事,就算是即刻讓我去死,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蕭季對上小五的雙眼,半晌輕輕點頭道:“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若有違背,後果你心裏明白。另外你要覆仇,梵國絕不會沾手此事,免得惹來一身腥。我可以借人給你調配,當然做了什麽,他們都會一五一十回稟我。餘下的幾個月,你可以放手去做任何事,只要別牽扯到梵國就行了。”

小五應下,又給他實實在在磕了三個頭。

她再擡頭的時候,只看見蕭季離開的背影。

身邊兩個婆子沈默地扶著小五起身,她垂下眼簾,沒再看蕭季,而是低聲說道:“有些事需要兩位幫忙,拜托了……”

對於蕭季把人派到小五身邊任由她調配的事,霖鳳原本有些不讚同的。

畢竟經了蕭家軍的手,瑞國很可能會查到梵國皇宮來,對蘇琦並非是一件好事。

霖鳳特地來見蘇琦,把心裏的顧慮說了,蘇琦卻笑道:“放心,將軍心裏有數的。”

蕭家軍那些人雖說在邊城呆久了,未必有宮裏這些人的七巧玲瓏心。

不過任何事都稟報到蕭季這邊來,有他盯著,絕不會出什麽差錯。

霖鳳卻依舊擔憂道:“對一個借著仇恨勉強活到如今的人,早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不明智的事來。”

蘇琦卻搖頭道:“小五能活到如今,自然不會是個僅僅被仇恨蒙蔽了的人。她在宮裏沒能下手,不是沒有辦法,而是沒有人手。她很清楚瑞國皇宮裏的事,也很明白該怎麽做,只是缺了信任的人。”

如今孤註一擲,是小五等了數年唯一的機會。

她不會願意讓這個機會壞在自己手裏,想必心裏早就謀劃了數年,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明明白白,就差臨門一腳罷了。

霖鳳看著她卻問道:“要是事成之後,小五反悔了呢,皇上會怎麽做?”

蘇琦對上他的雙眸,漫不經心地答道:“小鳳,朕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養在深閨之中的蘇二姑娘了。”

自己早就變了,變得鐵石心腸,更別提如今有了身孕。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自己的孩子,就是小五想當這孩子的便宜娘親,蘇琦第一個都不會答應的。

孩子的身份有了瑕疵,以後很難再彌補。

蘇琦不會讓孩子一落地,就跟瑞國有牽扯,恐怕一直都抹不掉這個汙點!

霖鳳聽了,卻低頭笑道:“皇上如此,微臣十分欣慰。”

他就怕蘇琦一時心軟,饒過了小五,到時候便後患無窮。

蕭季變了,蘇琦也變了,霖鳳瞧著卻十分滿意。

位置變了,人也該跟著變才是。要是一成不變,吃虧的就是他們二人了。

知道霖鳳勞心勞力,還得操心他們兩人,蘇琦無奈地道:“將軍說小鳳快要變成管家公了,在朕看來還真的是,快別把自己累壞了的。”

霖鳳搖頭道:“微臣能為皇上分憂,自是不會累的。”

是人就該會累,只是他如此拼命,忙得腳不沾地,怕是不願意自己空閑下來,有時間胡思亂想而已。

蘇琦明白霖鳳如此忙碌的緣故,只心下嘆息,嘴上勸道:“也罷,一點小事就讓部下來操心,等會讓禦醫給你把個脈。”

“微臣沒感覺身子不適,禦醫就不用了吧。”霖鳳一楞,沒想到她居然要請禦醫來給自己把脈,又道:“桌案上的奏折尚未看完,微臣先告退了。”

看他跑得快,轉眼就不見蹤影,蘇琦眨眨眼有些楞住了。

蕭季從幕簾後慢慢走出來,看著她問道:“莫不適霖大人害怕喝藥,這才不願意禦醫去把脈的吧?”

“胡說什麽,小鳳看著不像是害怕苦藥的人。”蘇琦說完,自己倒是笑了:“或許真是如此,禦醫已經請過去了?”

蕭季也笑了:“是,特地請的太醫院院首,左禦醫。”

蘇琦瞥了他一眼,心下好笑:“左禦醫年紀大,已經許久不怎麽出診了。”

因為在太醫院時間最長,醫術高明,人也正直,她就壓下了左禦醫要出宮養老的折子,請他在太醫院坐鎮兩年,挑些醫術好品性不差的年輕禦醫進來幫忙盯著,別是讓什麽人給混進來了。

左禦醫欣然答應,倒是藥方寫得厲害,兩碗湯藥下去,大多能藥到病除,就是比其他禦醫擬的方子,湯藥要苦澀一些。

蕭季莫不是猜測霖鳳害怕苦藥,直接把左禦醫派過去開方子的?

“皇上怎麽這般看我,聽聞左禦醫跟霖大人是忘年交,請他過去是再好不過了。別的禦醫過去,霖大人只怕會拒絕的。”

左禦醫在太醫院勞苦功高,最是受人敬重,霖鳳自然是拒絕不得。

等他回去後,見左禦醫早就在桌前候著了,只得硬著頭皮過去:“怎麽勞動左禦醫過來了?”

左禦醫放下茶盞,摸著自己花白的胡子揶揄道:“要不是老夫來了,其他小子早就被大人給打發走吧?”

藥童已經遞上軟枕,霖鳳只得老老實實把左手放上去。

左禦醫兩指放上他的手腕把脈,又讓霖鳳換了右手,沈吟片刻後才開口:“大人最近太勞累了一些,是不是夜裏睡不好?之前落水受了寒,還受了重傷,底子弱得很,就該靜養著才是。”

知道霖鳳是皇帝跟前的重臣,想要清閑是很難的,左禦醫只得嘆道:“年紀輕輕的,郁結太深,對壽歲有影響的。大人還請放寬心,可不能壞了身子,就不能為皇上分憂了。”

霖鳳笑著點頭,左禦醫卻覺得他臉上的笑容只停留在表面,眼看著認真,卻壓根沒聽進去,不由皺眉道:“別怪老夫多嘴,朝堂的事老夫不清楚,卻知道沒大人坐鎮,這朝堂怕是要亂套的。皇上年紀不大,還需要有人在旁邊多多提醒,大人還請保重才是。”

又勸了幾句,左大人寫了藥方,特地讓藥童去煎藥,看著霖鳳喝下去後,他這才起身告辭離開。

霖鳳喝了藥,夜裏睡得好了一些,沒再做那麽多的夢了。

之前每晚做夢都能遇見邵雅,他想著是不是邵雅在奈何橋上等著自己,等得太久沒了耐性,這才一而再再而三進自己的夢裏來提醒他,快去黃泉路上陪著她?

他揉著額角坐起身,洗漱後換上一身官府去上早朝。渾渾噩噩中聽見有臣子提起瑞國小公主走失的事,瑞國使臣打算請梵國派人四處尋找雲雲。

霖鳳不由瞇起眼,看來瑞國使臣是信不過他的。跟他提一次就算了,又另外跟別的臣子提起,生怕自己把事情壓下去不讓蘇琦知道。

簾子後的蘇琦聽了,發話道:“此事使臣已經跟霖愛卿提過了,朕是知道的。霖愛卿已經派人私底下四處尋找瑞國小公主的下落,也不好驚動了百姓,怎的使臣居然信不過霖愛卿,另外派人給你遞了話,才到早朝來提起此事?”

聽出皇帝的不悅,底下的臣子嚇得連忙跪下了:“皇上,想必霖大人派人四處找瑞國公主的事沒跟使臣提起,使臣以為霖大人沒有作為,這才會找到微臣這裏遞話……”

蘇琦在簾子後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我梵國的臣子要做什麽,還得事事跟瑞國使臣稟報嗎?既然霖愛卿應下了,自然會辦得妥妥當當,使臣看來是信不過霖愛卿,更信你了。”

臣子被嚇得臉色蒼白,腦袋磕在地上不敢擡頭了。

他原本是想著霖鳳忘了此事,瞧著並不作為,又被使臣說得心動,想爭一爭這功勞,誰知道適得其反,反而讓皇帝不高興了呢?

不過皇帝說得也對,梵國大臣要做什麽,沒必要跟瑞國使臣事事稟報,這使臣算什麽東西?

朝堂上不少大臣都附和蘇琦,心裏明白底下跪著的臣子明顯是想爭功勞,卻被瑞國使臣耍得團團轉,險些丟了梵國的臉面,一個個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個窟窿來。

蘇琦擺擺手,示意侍衛把大臣拖下去:“摘了官帽,降一級,正好以後不用早起來上早朝了,回家反省半年,若是反省得好了,再回來吧。”

臣子被拖出去的時候臉色白得毫無血色,半年閉門反省,官職被人替了,半年後回來哪裏還有他的位子?

皇帝說是讓他反省,其實直接擼了自己的官職沒什麽兩樣了。

蘇琦看著底下安安靜靜列隊的大臣,開口道:“瑞國欺人太甚,丟了個小公主就到處嚷嚷,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明明是自己丟了,瑞國皇帝卻派使臣來梵國找人。霖愛卿心善,應下此事打算幫個小忙罷了,誰知道使臣壓根就不領情,還敢指使朕的臣子辦事,真是好得很。”

“皇上息怒——”底下的臣子跪了一片,生怕皇帝遷怒到自己身上來。

蘇琦倒沒真的生氣,就是覺得剛才被拖下去的臣子太蠢了一些。

也不知道瑞國使臣究竟找了幾個臣子,是只有剛才那個蠢得上來提醒自己,巴不得搶去這個功勞,其他人會不會暗地裏幫忙?

她不得不敲打一番,免得臣子裏頭有誰蠢得當了瑞國使臣的棋子。

“瑞國使臣究竟找了朕幾個臣子幫忙,朕就懶得去查了,你們心裏有數就行。不過容朕提醒一句,瑞國丟了公主,要是在你們哪個家裏給找著了,這個爛攤子朕可不願意幫忙收拾的。”

底下的臣子都緊了緊皮子,想著回去後得把家裏和親戚那邊派人查一查,有沒出現什麽生面孔,免得真讓瑞國這個丟了的小公主給混進來,又或者是瑞國什麽人,連累自己滿身腥。

“退朝——”

蕭季扶著蘇琦離開金鑾殿,上了軟轎的時候不由笑道:“皇上這是讓大臣們清理一下宅子裏的釘子?”

“當然,不然區區一個瑞國使臣,怎麽就能輕輕松松跟朕的臣子扯上關系?”蘇琦懶洋洋靠在他的胸膛上,小小打了個哈欠:“未必是釘子,起碼宅子裏有見錢眼開的,這才會跑到主子跟前說三說四。這些臣子腦袋不靈光,前院後院不打掃一番,混進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以後出事了怕是要拼命喊冤。”

她給了大臣一個清掃的機會,沒打掃幹凈,以後出什麽事,自己就不會心慈手軟了。

思及此,蘇琦擡頭看了眼身後的蕭季,問道:“將軍有沒覺得朕變得心腸冷硬了,再不如以前來得溫婉善良了?”

蕭季聽了,伸手撫上她的臉頰,低頭在蘇琦的臉上親了一口:“皇上變得心腸硬一些才好,我也能放心皇上不至於心軟了,反倒被人氣著了。再就是皇上不管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是歡喜的。”

蘇琦仰頭親了一下他的嘴角,笑道:“將軍真是越發會哄人了,不過將軍無論說的什麽,朕也是歡喜的。”

兩人在軟轎裏膩歪了一陣,等到前殿前,蕭季直接伸臂打橫抱著蘇琦下去的。

她的雙腿腫得越發厲害了,最近出門大多都是蕭季抱著走的,鞋子就沒沾過地。

老禦醫勸過幾回,生孩子需要力氣,懷孕的人得經常走動才是。

可惜蕭季聽是聽了,卻舍不得蘇琦走得累,會陪著她在殿內走動一番,卻不愛她在外頭走。

老禦醫見蘇琦每天還是會走動一番,這才作罷。

兩人進去後不久,就有禦林軍進來稟報道:“娘娘派人出宮,送了一副卷軸給瑞國使臣,說是要給瑞國皇帝親啟的。卷軸讓人浸泡在毒水裏足足一天一夜,表面還撒上了一沾封喉的毒粉。”

顯然小五打算讓瑞國使臣送卷軸回去給瑞國皇帝,趁機毒死親生父親的。

蕭季挑眉,沒想到那丫頭居然如此大膽,直接就想毒死瑞國皇帝。

他派人把霖鳳叫了來,把此事說了。

霖鳳倒是笑道:“皇上認為這個法子可行嗎?”

蘇琦點頭道:“就看小五派人跟瑞國使臣說了什麽,這卷軸有沒被使臣或者別的人事先拆開過。”

禦林軍把出去跟使臣接觸的婆子叫了進來稟報,婆子答道:“娘娘讓小的跟使臣說的是,這卷軸是梵國的地圖,是從宮裏偷偷臨摹的。”

蘇琦眼底透出讚嘆的目光,小五真聰明。

要是書信,使臣未必不會拆開,就算送到瑞國宮裏去,瑞國皇帝身邊的宮人也會檢查一二。

然而地圖就不一樣了,如此重要的東西,使臣不敢拆,經手的人誰都不敢打開,瑞國皇帝身邊人更是如此,所以只會是瑞國皇帝親自拆開,中毒是遲早的事。

“居然想到這個法子,毒粉是從哪裏來的?”

婆子答道:“是蕭家軍裏的一個赤腳大夫祖傳的方子,以前原來是用來殺老鼠的,小的特地用藥粉在活物上試過,的確一沾即死,就在一眨眼的功夫。”

殺老鼠的,蘇琦聽得抿唇一笑,這瑞國皇帝居然堪比老鼠了嗎?

見她笑了,蕭季揮手打發掉婆子,摟著蘇琦問道:“這下子皇上沒什麽好擔憂的。”

蘇琦點點頭,明白這事蕭季是盯著的,倒是環環相扣,謹慎得很。

就算是從梵國送過去瑞國的卷軸,瑞國皇帝因此暴斃,誰都不能指責梵國。

這派了釘子過來想要偷竊梵國地圖,瑞國有臉說出真相嗎?

要是揪著梵國毒殺瑞國皇帝的事來說,梵國就把他們要偷竊地圖的事甩出來,就能明白誰是誰非了。

蕭季又解釋道:“卷軸浸泡的毒液不會讓人立刻毒發身亡,前後約莫能有半個月的功夫才會滲入骨髓之中,暴斃而亡。”

經手的人碰過卷軸的,半個月內都不會留下性命來。

就算瑞國不要臉想追究梵國,沒有人證,光憑一張嘴,可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蘇琦讚嘆道:“交給將軍來辦,果真妥當得很。”

說了這句話,她就再不過問此事,專心養胎了。

蘇琦的肚子跟吹皮球一樣漸漸大了起來,走動更加不方便了,就是在金鑾殿內早朝的時候都有些精神不濟而昏昏欲睡,臣子在底下說了什麽,有時候都沒聽清,需要蕭季在一旁提醒。

蕭季看得心疼,不想她繼續上早朝勞累,蘇琦卻是不肯的。

“要是被大臣瞧出什麽來,我們不就前功盡棄了?”

她那麽辛苦一直每天上早朝,就算有霖鳳幫忙批閱奏折,有蕭季親自照顧,這一天天熬得難受。

可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蘇琦小心翼翼的,一點都不想自己瞞了那麽久的女兒身會被人察覺出來。

“再忍一忍就好,沒幾個月的事了。”

再忍幾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到時候就好了。

想到這裏,蘇琦一楞,忽然想到一事:“對了,等生了孩子,朕要坐月子的吧,那時候該如何是好?”

是不坐月子,直接上朝來,多穿一些,不要見風就是了。

蕭季冷著臉道:“不行,生了孩子哪能勞累,就該歇著才是。”

算一算,蘇琦生孩子之後離春節不遠,或許能遮掩一二:“此事不急,我會跟霖大人商量一二的,皇上只管安心養胎就是了。”

上朝累人的事,霖鳳倒是來給了一個建議:“最近天兒越發熱了,皇上擺駕去別宮避暑,讓大臣送奏折過去便是了,誰都挑不錯錯來。”

今年的天兒尤其熱,夏天特別長,大臣們每天上朝其實也有些受不住,尤其年紀大的,更是苦不更疊,卻還不能說什麽。

蘇琦一聽,笑道:“還是小鳳有辦法,就腫麽辦吧。”

皇上要擺駕去別宮避暑的事很快就傳遍了朝堂,大臣大多松了口氣,畢竟大熱天來上早朝也是累人。

反正皇上沒忘記打理朝政,只顧著避暑游玩就好。

蘇琦被蕭季抱著上了馬車,搖搖晃晃去了別宮,路上睡得昏天地暗的,等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擦黑,自己躺在軟榻上,只覺得渾身涼意習習,實在舒服得緊。

蕭季聽見動靜,挑起帳子笑道:“皇上醒了,晚膳已經備下了,這就起來用一些?”

她笑著點頭,被蕭季扶著起身簡單洗漱後,他特地弄了一個木幾擺在軟榻上,叫蘇琦失笑道:“怎麽,朕這就要在榻上用飯了?”

除了病入膏肓之人,還沒誰會如此。

蕭季把吃食擺在小幾上,解釋道:“皇上腿腳腫得厲害,在榻上用飯又如何,這裏沒有外人在,誰也不會來挑錯。皇上想吃什麽,我這就布菜。”

蘇琦睡了一路,這會兒精神頭不錯,胃口也還好,指了幾個菜,用了大半碗飯,倒是比平日要吃得多一些,叫蕭季看得高興。

“別宮是來對了,皇上瞧著心情不錯,胃口也好了。”

在宮裏的時候因為要三更天起來上朝,腿腳腫夜裏沒睡好,白天還要接見臣子,根本不能睡個安穩覺。

來了別宮,倒是不用擔心有人來打擾,蘇琦想到明天不用早朝,能睡到日上三竿,更是笑瞇瞇地道:“當皇帝難得松快了一些,胃口怎能不好?”

“對了,小鳳可是安置好了,大臣送來的奏折都放在哪裏的?”

蕭季沒好氣地道:“皇上先用飯,霖大人就在旁邊的宮殿住下,奏折就在偏殿,回頭他整理一番送過來給皇上過目的。”

蘇琦原本想著用完晚飯,跟他去殿內的小花園走一走消食,就去看看奏折的。

誰知道走一圈回來她又困了,奏折沒能看成,霖鳳也沒見,靠在蕭季懷裏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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