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蕭季回來，見他滿臉不悅，蘇琦不由奇怪道：“怎麽，小五的情況很糟糕？”

蕭季譏諷一笑道：“哪裏糟糕，好得很呢。”

還能明明白白說出自己的身世，來請求他幫忙，一看就知道是早有預謀的，哪裏是隨口說的事？

就不知道小五這回求了自己，是不是已經求過霖鳳，又被那一位霖大人給拒絕了。

蕭季把小五對他說的話重覆了一遍，嗤笑道：“她進宮大半年了，只怕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卻一直沒開口，等到這時候卻突然說出來……必定不是什麽好事。”

他不比霖鳳一肚子的墨水，但是在沙場征戰多年，看的人卻不少，小五的一雙眼睛透著單純坦然的目光，在蕭季看來卻是虛偽得很。

也不知道霖鳳是看出來了，還是壓根不把這麽一個丫頭放在眼內，才會沒什麽作為。

在蕭季看來，小五心思不純，留著就是個禍害。

蘇琦握著他的手笑道：“看看將軍的臉色就跟鍋底一樣，可是不樂意幫小五這個忙？”

知道她是打趣自己，蕭季反握著蘇琦的小手笑道：“不是不樂意，只是不需要我去打聽，很快就有人把答案總進宮裏來了，不必我去忙碌一番。”

蘇琦聽得好奇，就見霖鳳回了來，臉上雖說沒什麽不悅的神色，瞧著卻沒多高興，不由笑道：“怎麽，今天一個兩個的都不大痛快。霖大人這是被瑞國派來的使臣氣著了，他們說什麽了？”

霖鳳進來行禮後，這才開口道：“瑞國想跟梵國聯盟，又打算尋一尋他們以前丟失的一位小公主，一路追尋說是流落到梵國來了，使者把畫像送了過來，說是小時候的容貌讓畫師稍微改成年長一些。”

他把手裏的畫軸慢慢展開，蘇琦一看，這畫上的人不是小五又是誰？

她挑了挑眉，有些弄不清楚究竟瑞國真是丟了一個小公主，還是特地把小五送到霖鳳跟前來的。

在蘇琦需要一個後宮嬪妃的時候，小五就恰好出現了，這時機抓得未免太準了一些。

蕭季嗤笑道：“果真早有預謀，霖大人這回是看走眼了。”

霖鳳一看畫像，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瑞國雖說要跟梵國結盟，卻看來根本信不過梵國，所以才會特意要求聯姻。

又明白直接聯姻，梵國皇帝必定不會同意，才會迂回弄出這麽一件事來。

他不明白的是，小五為何能出現得這麽及時，還能偽裝得如此毫無破綻，叫自己也沒能瞧出端倪來？

蘇琦一看就知道霖鳳鉆了牛角尖，笑道：“小鳳不必自責，小五未必真的來得恰好，而是瑞國皇帝很清楚，朕不可能一直只跟將軍在一起，而沒有繼承人在。”

皇家的子孫只剩下她一個人了，不留下子嗣，以後梵國的江山要交給誰？

“遲早要納妃，卻又清楚朕肯定不會對外選修，只想要一個忠於自己的女子進宮為妃。這世上除了死士之外，就只有替身了。朕以前喜愛收集替身的事不是什麽秘密，瑞國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不過能打聽到替身藏身的地方，倒是好本事，估計費了不少功夫。

就這一點，蘇琦還是挺佩服瑞國皇帝的。

霖鳳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麽，心下嘆氣：“瑞國皇帝既然能把人送進宮來，恐怕如今借著尋找瑞國小公主的事，很快就公開小五的身份。到時候皇上唯一的子嗣是從瑞國公主肚子裏出來的，以後梵國的繼承人就有一半瑞國的血統。”

若是如此，以後這繼承人登基，就算很清楚根本沒瑞國什麽事，為了堵悠悠之口，就不能對瑞國下手了。

無論小五是生是死，瑞國是占了大便宜。

估計小五在進宮的時候，就明白她要活不下去的。

蘇琦摸了摸下巴，忽然說道：“要是小五不開口，將軍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她提前說出來，反倒叫我們有了準備。”

蕭季會意道：“皇上是說，小五根本就不想配合瑞國，想要活下去？”

“這是必然，瑞國皇帝根本就不理會她的生死，而且禦醫在她進宮的時候把過脈，小五打小身子骨不好，身上還有傷痕，恐怕以前在瑞國也過得不怎麽樣。”

說什麽瑞國小公主，很可能是哪個不怎麽受寵的妃嬪無意中跟皇帝生下的孩子。

卻因為身份低微，所以小五也不受重視，在皇宮裏過著不太如意的日子。

不然一國公主，怎的會如此瘦弱，身上還有傷痕在？

那些傷痕可不是新的，許多是數年之前的，足見瑞國皇帝對這位公主有多忽視了。

要進宮的女子身上可不能有傷痕，雖然把人送過來了，瑞國皇帝估計就是打算試一試，若是不行就換個法子。

所以根本就沒發覺小五身上有傷痕，直接把人送過來做探路石了。

霖鳳讚成蘇琦的話，點頭道：“皇上說得不錯，瑞國皇帝對小五並不在意，如今怕是聽說小五順利進宮來了，又懷上了身孕，才會讓使臣借著畫像的事想要讓所有人知道皇上的嫡子跟瑞國有關系。”

蕭季冷笑道：“要是這丫頭早些開口，我們也不至於處在如此被動的局面。”

不過轉念一想，要是小五一進宮就說她是瑞國的公主，估計他會直接把人殺了。

小五為了活命，自然不敢說出真相來。

蘇琦嘆氣道：“小五也是個可憐的，要是一進宮來坦白，我們怕是容不下她。就算我們能寬容，放她離開，瑞國皇帝遷怒於她，要麽為了遮掩此事而滅口，要麽回到瑞國後她的日子會過得更加不如意。”

畢竟是自己的子女，瑞國皇帝竟然如此狠心，想必也不是一個能夠聯手的好對象。

誰知道聯盟之後，把陳國滅了，瑞國會不會立刻就反過來咬梵國一口？

蘇琦皺了皺眉頭，說道：“瑞國如此實在是過了，絕不能讓瑞國皇帝得逞！”

她伸手撫摸自己的肚子，自己和蕭季好好的孩子出生後，居然要認瑞國皇帝當外公嗎？

光是想想，蘇琦就一肚子不痛快。

蕭季更是滿心的怒火，卻有怕驚著蘇琦，小聲道：“此事我跟霖大人商量一番，不會讓瑞國得逞的。皇上歇息一下，別勞神了。”

蘇琦懷孕之後精神頭就不怎麽好，幸好害喜不嚴重，雙腳卻總是浮腫，夜裏腿腳還疼，睡得就不怎麽好，白天總是瞌睡。

如今才說了一會話，她就滿臉倦意，蕭季摟著蘇琦拍了拍她的後背，沒多久看著懷裏人睡過去了，小心翼翼讓蘇琦躺在榻上，掖上被子，這才輕聲說道：“趁著瑞國還沒把小五的身世公開，我們還有機會。”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跟皇上的孩子，絕不會認瑞國這麽一門莫名其妙的親戚！”

霖鳳問道：“將軍打算怎麽辦，總不能對使臣下手。”

蕭季怒極反笑道：“霖大人放心，我很清楚京中不再是以前的戰場，出手直接殺人那是下下策，反倒叫皇上為難的。”

他耐煩那些陰謀詭計，更喜歡在戰場上直來直往。

然而在皇宮裏呆久了，蕭季也清楚太直接的手段，只會給蘇琦惹來麻煩。

蕭季也想著給蘇琦分憂，總不能自己這個當夫君的，卻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看著蘇琦忙忙碌碌，又或是依仗眼前的霖鳳。

他對霖鳳依舊沒什麽好印象，心底仍然有著防備。

蘇琦如今離不開霖鳳幫忙，要是蕭季一直不能改掉直來直往的性子，以後別說幫忙，只會添麻煩。

他巴不得能夠取代霖鳳在蘇琦身邊的位子，自然比以前更用心。

“剛才霖大人沒說的是，小五就算如今說出自己的身世，估計也明白還是活不了的。”

霖鳳挑眉，似乎對蕭季的改變頗感興趣：“將軍變得不一樣了，以前不是最厭惡這樣的陰謀詭計，又或是猜測別人的心思？”

“今時不同往日，我自然想為皇上分憂的。”蕭季瞥了他一眼，又道：“那丫頭會選在這個時候開口，恐怕不會是巧合，霖大人究竟做了什麽？”

霖鳳笑道：“沒做什麽，在下不過跟她身邊伺候的宮女提了一句要跟瑞國使臣見面的事而已。”

“就這樣？”蕭季一楞，還以為霖鳳跟小五說了什麽，如今看來不過提起瑞國使臣，小五恐怕想得更多，才會鋌而走險。

不過小五也留了個心眼，明白霖鳳不是好對付的，所以找借口直接見的蕭季，想要他幫忙。

蕭季在外人看來，也是有勇無謀的勇夫，更容易被忽悠和打動嗎？

光是想想，蕭季就不大痛快了。

只是無妨，他打算將計就計的。

“這丫頭想要報仇，出手幫一幫也沒什麽。”

最重要此事對蘇琦有利，這就足夠了。

霖鳳挑眉道：“在下已經跟瑞國使臣提了，會派人盡快把瑞國小公主給找出來的。”

蕭季笑著點頭，很明白他不過是敷衍一下瑞國使臣。

人在哪裏，瑞國早就清清楚楚，還說什麽讓霖鳳幫忙找人的話？

只是瑞國皇帝還真狠心，親生女兒也能當作棋子來用。

兩人只說了幾句話，蕭季擔心蘇琦醒了，很快跟霖鳳分開進內殿了。

蘇琦正皺著眉頭，雙腳蜷縮，一看就知道腿腳又疼了。

蕭季心疼地伸手給她輕輕捏了捏小腿，蘇琦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卻沒多久就醒轉過來，對他笑道：“沒事，朕都習慣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想到最近上朝的時候坐得久了有些不舒服，就忍不住輕輕嘆氣：“女子懷胎真是辛苦，倒是身為男子要輕松多了。”

那些大臣哪個不是家裏有妻有妾還有通房，生孩子是鬼門關，妻妾要是因此死了，厚葬一番就被人說是仁慈了，然後再新娶一個妻妾回來便是。

蕭季捏完她的左腳又輕柔擡起右腳開始捏了起來，說道：“皇上最近身子越發重了，上朝怕是要受累的。”

“是啊，要是朕沒去上朝，底下的臣子可不知道要鬧騰多久的。”蘇琦又是嘆氣，她如今垂簾聽政，要是不吭聲，底下的臣子一副不肯退朝的模樣，生怕簾子後面坐著的不是她，而是什麽阿貓阿狗，身形跟自己相似的人，被蕭季送來引人耳目的替身。

蘇琦無法，只好每次上朝都說那麽幾句話，叫底下的臣子安心。

她又不由好笑道：“以前這些臣子一個勁罵朕是暴君，老是老挑毛病。如今倒好，一個個巴不得朕還在皇位上，一副堅決捍衛朕的模樣，態度變得實在快了一些。”

蕭季自然明白這些臣子的擔心，一個個都害怕霖鳳和他把皇帝架空了，又或者索性找個替身當個傀儡皇帝。就算龍椅上的是暴君，好歹還是皇家血脈。

這些老頑固們不願意臣服別的外臣，卻願意繼續跟著皇家血脈的。

蘇琦自然也能明白，這些臣子對皇家血統的執著，又伸手摸了摸肚子。

“小五的事，就讓將軍和小鳳費心了。”

“沒什麽好費心的，讓那丫頭放手去做就是了。”蕭季也跟著伸手小心翼翼摸了兩下她的小腹，感覺到肚皮上小小的輕顫，不由有些意外。

蘇琦低頭笑道：“這孩子在跟將軍打招呼呢，看看這是不是小手來著？”

她掀開外衣，能看見肚皮上一個小小的手印模樣凸了一點出來，瞧著有些可怕。

蕭季卻是雙眼一熱，大手輕輕覆上那只肚皮的小手印上，歡喜道：“孩子真活潑，也不知道這是兒子還是女兒來著。”

“這孩子活潑得很，看來很喜歡將軍你的。”蘇琦笑了笑，小手印慢慢下去了，肚子裏再沒動靜，估計孩子睡著了。

蕭季依舊小心翼翼把大手附在她的肚皮上，舍不得放下來。

“再過沒幾個月的功夫，將軍就能抱著孩子了。”

聽了蘇琦的話，蕭季笑著點頭道：“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和蘇琦的孩子出生，然後當作寶貝一樣牢牢寵在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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