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沮喪

關燈
蘇琦的月份開始慢慢大了,肚子稍微顯懷了一點,她頓時愁眉苦臉起來。

蕭季見狀,無奈地道:“衣裳寬松,皇上這肚子根本沒人能夠看的出來。”

最近在身邊貼身伺候的都只有他一人,宮人都在外頭不能近身,也沒誰能湊近看出蘇琦的變化。

蘇琦卻擔心道:“雖說早朝的時候沒有群臣會盯著朕不妨,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誰擡頭看到了……朕就真是滿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她總不能說最近吃多了,肚子才會大了,這話擱誰都不會想相信。

不過那些群臣倒不會猜測自己是懷孕了,畢竟在他們眼裏,皇帝是男子,怎會生子呢?

“叫人弄個簾子,讓皇上垂簾聽政如何?”蕭季出了主意,見蘇琦猶豫,就讓人把霖鳳叫了過來。

霖鳳聽後皺眉道:“前朝是太後聽政的時候不能見外臣,這才弄個簾子,如今這般弄,叫群臣看見了,只怕更會註意到皇上是不是有什麽不妥之處,反而引人註目了。”

蕭季不以為然道:“那就說皇上不想讓外臣看見我在旁邊,讓人打個簾子好了。”

這是他把自己的臉面都不要,豁出去了,聽得蘇琦十分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說道:“不用,朕穿寬松些的衣袍,總能遮掩一段時日。”

看蕭季的意思,是打算一直遮掩著直到皇上的肚子更明顯的時候,霖鳳想著既然這位大將軍都不要臉面豁出去了,自己便附和道:“皇上如今還沒明顯,大臣看不出來,再過幾個月就未必了。將軍這般說雖然叫人聽著有些非議,卻能夠替皇上遮掩,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霖鳳都同意了,蕭季也是樂意的,蘇琦自己也有些擔心,這事就如此訂下了。

第二天早朝的時候,群臣看著上頭的簾子,許多人都怔住了,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上朝的時候沒人敢問皇上莫名其妙打個簾子遮掩,老禦史倒是上前發話道:“皇上為何打上簾子,準備垂簾聽政,可是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

他心裏都要懷疑皇帝是不是被人換掉了,蕭季為了遮掩,就讓人弄個簾子遮住皇帝的臉面,身形相似,底下群臣壓根就認不出簾子裏面的究竟是不是皇帝本人!

蘇琦在簾子後頭笑道:“沒什麽,蕭將軍一直站在朕的身邊,叫群臣總是時不時打量他,叫將軍不自在。朕就任性了一回,讓霖大人弄上一道簾子,好叫愛卿們的目光不會驚擾到他。”

這是寵妃,還是佞臣?

老禦史險些氣得把自己的胡子給抓一把下來,皇帝對蕭季的態度實在太過了一些!

“皇上,將軍身為外臣,原本就不該站在皇上身邊,而是跟微臣一列才是。”

雖說蕭季已經在深宮住了那麽長一段時日,跟後宮嬪妃沒什麽兩樣了。要麽就直接當宮妃一樣不要參政,直接不見人。要麽就是下來跟群臣站在一起才對,誰知道皇帝如今把人叫到身邊一起上朝,既不是後妃又不是臣子,兩不像實在不像話!

“不過區區一道簾子而已,老大人未免大驚少怪了。”蘇琦在簾子後的聲音頗為不以為然,又道:“有事上奏,無事就退朝吧。”

她的態度很明確,就是要蕭季站在自己身邊,又不樂意讓群臣盯著他看。

老禦史下朝後氣得一邊走一邊嘀咕,蕭季哪裏是當朝大將軍,簡直是把皇帝迷得七葷八素的,如今竟然連老祖宗的規矩都改了,還弄個簾子垂簾聽政,又不是後宮嬪妃,居然還不讓人看了?

他有心跟其他禦史聯合起來,上個奏折,讓皇帝回心轉意。

可惜走了一圈,老禦史發現居然無人附和他,甚至禮部尚書還湊過來小聲勸道:“知道老大人對皇上忠心耿耿,又是十分遵循老規矩的人。只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皇上比起以前要好多了,不過把人叫上去陪著,又打個簾子而已,倒不算是什麽出格的事。”

“這麽鬧下去,皇上不高興來上朝,可不就是得不償失了?”

老禦史輕輕嘆氣,禮部尚書的話是對的。

如今皇帝比起以前的確要強多了,老禦史巴不得皇帝一直這樣下去,有些瑕疵倒是勉強能忍耐的。

皇帝喜歡蕭季這位大將軍,雖說有些不守規矩,然而後宮也有懷上身孕的嬪妃在了,繼承人指日可待,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也沒什麽好挑剔的。

只是老禦史依舊擔心道:“皇上過分看重蕭將軍,要是這位大將軍心思不妥當,對皇上不利的話該如何是好?”

禮部尚書笑道:“有霖大人在宮裏盯緊了,老大人只管把一顆心放回肚子裏去就是了。”

說完,他又輕輕嘆道:“幸好霖大人沒跟蕭將軍同流合汙,回頭在後宮要是兩人爭寵了,這京中可就沒那麽太平了。”

這話聽得老禦史直皺眉,在他看來,蕭季爭寵的手段可比霖鳳要高明得多了。

如今霖鳳事事聽命皇上的,皇上卻聽蕭季的,這梵國跟蕭季的有什麽兩樣?

老禦史憂心忡忡走了,禮部尚書摸著胡子往回走,路上遇到新上任的兵部尚書,是原來的兵部侍郎。

因為之前的兵部尚書給砍了,這才叫侍郎大人能夠暫時上來。

要是出了什麽錯,只怕跟之前的兵部尚書是差不多的下場。

於是這位兵部侍郎比誰都要謹慎,見著禮部尚書連忙行禮:“見過尚書大人。”

“不必多禮,我們如今是平級,同是尚書,大人這樣要折煞我的。”禮部尚書擺擺手,知道這位兵部尚書之前沒什麽地位,當個侍郎幾乎是尚書說什麽就做什麽。

如今突然被提上來,不說如履薄冰,心驚膽戰確實是有的。

兩人寒暄了兩句,禮部尚書瞅著兵部尚書一驚一乍的模樣實在膩歪得很,轉眼就把人打發走了。

上了馬車,禮部尚書對著親信嘀咕道:“看著吧,這兵部尚書估計也做不長了。”

就連他都要看不過去,更別提是皇上了。

要是有什麽差事交到兵部尚書手上,他這個擔驚受怕的模樣能做出什麽成績來?

別差事沒辦好,反而辦砸了的。

人膽小些沒什麽,但是膽小成這樣,實在不該當官了。

禮部尚書又想起老禦史的話,扯著嘴角笑了起來。

老禦史擔心霖鳳吃虧,在他看來,最不吃虧的人就是霖鳳。

如今瞧著皇帝事事都聽蕭季的,那是因為蕭季如今還受寵。

等哪天皇帝回過味來,不再崇信蕭季,那麽如今蕭季什麽事都要拿主意的態度就耐人尋味了。

霖鳳是個聰明的,他只辦事不多言,反倒蕭季為了出頭,在皇帝身邊出謀劃策。

皇帝再怎麽喜歡蕭季,總有膩歪的時候,那會兒就是蕭大將軍倒黴的時候了。

反觀霖鳳只是個辦差事的,皇上說什麽就做什麽,以後皇帝只會覺得他忠心耿耿,從來沒想著拿捏住自己,可不就能平平穩穩一直做皇帝的寵臣了?

蕭季不在乎宮裏宮外的人是怎麽看他的,只小心翼翼扶著蘇琦。

過了半年的功夫,蘇琦的肚子已經顯懷得厲害,尤其一雙小腳腫了起來,走路都要人扶著,不然哪天摔倒就麻煩了。

蕭季幾乎從早到晚都跟在蘇琦身邊,眼珠子不錯地盯著,生怕她摔著磕著哪裏。

叫他每天緊張盯著,蘇琦也十分不自在,無奈地道:“將軍太擔憂了一些,朕感覺還好。”

蕭季嘆道:“沒想到女子懷孕這般辛苦,起初幾個月皇上沒什麽胃口,食不下咽,好不容易吃進去的都吐了出來。後來漸漸好了,卻又聞不得異味,屋子裏的熏香都去掉了,床鋪也每天換一茬。”

這就算了,每個月都不一樣,蘇琦如今雙腳腫了起來,自己行走都不方便,少不得要人攙扶,夜裏睡著後偶爾雙腿還會抽著疼。

蕭季早就開始跟她分榻而睡,免得壓著蘇琦的肚子。

一聽蘇琦在榻上痛呼就知道腿疼了,連忙爬起來給她揉腿肚子,夜裏不敢睡得沈,和衣而睡的。

白天還要扶著她,蘇琦看著蕭季明顯消瘦了一圈的臉頰,心疼道:“將軍最近都沒能好好休息,不如今兒就歇一歇,讓別人跟著朕就是了。”

蕭季笑著搖頭道:“皇上放心,我還撐得住。別看我瘦了,其實是精瘦了,沒什麽大礙的。若是叫旁人來,我卻是不放心的。”

見他精神尚可,蘇琦就不勉強了,只道:“將軍若是撐不住,只管開口說出來便是了。”

蕭季點點頭,扶著她在花園走了一圈。

雖說蘇琦腿腫,蕭季原本想讓她在殿內歇著。

偏偏老禦醫說蘇琦要適量走動,不然等生孩子的時候就沒力氣了。

蘇琦走得慢,蕭季也放慢了腳步,怕她尷尬,還邊走邊聊道:“後宮住著的那個丫頭也偽裝成有身孕的模樣,霖大人出的主意,在肚子上綁了一個小枕頭。”

這事說起來,叫蘇琦不由笑了:“將軍又笑話小鳳了,他又不曾見過有身孕的女子,哪裏想得出這些呢?”

被老禦醫見了,說是有法子,另外配了藥給小五喝下了,肚子慢慢大了起來,就跟有了身孕一樣。

這藥不能停,每半個月就要喝一次,保證肚子能夠一點點大起來,比起枕頭確實要真實得多了。

蕭季每次提起此事都要笑話霖鳳一回,蘇琦不由好笑道:“小五帶著枕頭無意中被將軍碰見了,將軍不就沒能瞧出真假來?”

聽罷,蕭季也笑了:“遠遠瞧著是挺真的,只是走得近了就能發現那肚子十分不對稱。哪裏有腰身凹進去的,幸好身邊伺候的都是不懂的小宮女,不然早就露餡了。”

就連伺候的嬤嬤都是在宮裏梳頭當老姑子的,又是外殿調進來的,從來沒見過內宮懷孕的嬪妃,又是從小丫頭的時候進宮來的,沒見著外頭懷孕的婦人,自然什麽都不懂,才能糊弄過去。

蕭季低頭看著嘴角含笑的蘇琦,沒說的是老禦醫配的藥不但能讓人肚子變大,還能一點點讓人身子骨開始孱弱起來。

若是那個叫小五的丫頭發覺了什麽,起了別的心思,不喝下這藥,肚子就會慢慢變小,一眼就能瞧出端倪來。

要是沒胖的心思,小五能夠每隔半月就喝下藥,乖乖當個假懷孕的嬪妃,蕭季不介意讓後宮的人好好伺候她,讓餘下的日子錦衣玉食,在不影響大事的範圍內讓她舒舒服服的。

如果是個不安分的,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慢慢走了一圈,蕭季忽然提道:“關於穩婆的事,蕭家軍裏有個兒郎的親娘就是做這個的,是個能信得過的婆子。”

蘇琦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是信得過的,那得安置在附近,回頭就讓人進宮來便是了。”

她對蕭季是全然的信任,安排的人自然也是相信的。

蕭季一楞,無奈地道:“皇上問也不問就答應了,回頭霖大人知道了,怕是要鬧的。”

“小鳳才不會,只要對朕好的,他都不會反對。”蘇琦篤定地說著,走得滿頭大汗,蕭季扶著她往回走。

“這倒是,霖大人一向對皇上馬首是瞻。皇上讓他去東,他絕不會往西去。”

蕭季這話一出,蘇琦笑道:“將軍怎麽酸溜溜的?難不成霖大人聽朕的話還不好了,要搗亂才對?”

聞言,蕭季也笑了,低頭在她肩窩蹭了蹭,鼻尖裏滿是蘇琦身上淡淡的暖香。

蘇琦以前就不愛濃郁的熏香,懷了身孕之後聞不得,更是渾身上下沒沾上丁點香氣。

只是身上原本就有著淡淡的香味,蕭季閉上眼,只覺得換身都慢慢熱了起來。

“霖大人要是搗亂,我就能名正言順把人趕出去,叫我跟皇上能夠兩人一起恩恩愛愛的,沒多個礙眼的人在。”

蘇琦伸手摟著他的脖頸,感覺到蕭季身上的火熱,嘆氣道:“小鳳最近不常進內宮來了,兢兢戰戰幫忙處理政務,將軍這話被他聽了,怕是要傷人心的。”

蕭季又在她肩窩裏蹭了蹭,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我就是說說,皇上哪裏舍得把霖大人趕出去的?”

“這話又酸溜溜的了,比起朕今早吃的梅子還要酸的。”蘇琦拍了拍他的後背,伸手在鼻子前揮了揮手,笑道:“好了,知道將軍委屈了,朕以後會補償你的。”

蕭季哪裏要什麽補償,不過跟她鬧著玩而已,免得蘇琦因為腿腳腫了難受,心裏也不高興。

如今見她笑了,蕭季知道點到即止,摟著蘇琦回到內殿,蹲下替她捏了捏腫著的腳板,又叫人送來熱水幫忙洗了洗,等蘇琦泡了一會,他又親自用帕子擦幹凈了,扶著她躺在榻上。

肚子越發大了,蘇琦根本不能彎腰,這些瑣事蕭季都親力親為。

好好的一個大將軍,倒變成了她的貼身侍從一樣,叫蘇琦看得眼酸。

之前她勸過蕭季,這事交給小宮人來做就是了,沒得叫拿刀劍的手居然給自己洗腳的。

蕭季卻不在乎,蘇琦如此難受也是因為懷著他的孩子。

不過幫著洗腳擦身而已,沒什麽好委屈的,反而他樂意得很。

而且就算是個宮女,蕭季也不願意讓別人近蘇琦的身。

誰知道這些宮人裏有沒別人的釘子,又或者懷著什麽不軌之心,蕭季絲毫不敢松懈。

尤其蘇琦如今月份大了,更是不能有半點差錯。

這個模樣也不能被外人看見了,沒得傳出不好的流言來。

於是蕭季索性親力親為,從剛開始有些拿捏不住力度,粗魯了一些,如今是熟練得很。

他坐在榻前替蘇琦又揉捏了一下雙腿,叫她的腫脹要舒服一點,整個人在榻上昏昏欲睡。

蕭季揉捏了一刻鐘,看著蘇琦睡熟了,給她蓋上被子免得著涼了。

外頭有腳步聲在徘徊,他皺眉起身出去。

打開門,是蕭家軍一個兒郎,見著蕭季才低聲稟報道:“老禦醫有要事稟報,恰好霖大人不在,只好找到將軍這邊來了。”

若是沒什麽事,他們輕易不會打擾蕭季和蘇琦。

蕭季知道肯定出大事了,霖鳳這會兒居然不在,便問了一句:“霖大人出宮去了?”

蕭家軍士兵點頭答道:“瑞國派使臣來了,今天剛到行宮,霖大人親自去見了。”

聞言,蕭季點點頭,他早就知道此事的。

陳國大公主和瑞國三皇子的屍身上個月在陳國和瑞國之間的大河裏發現,屍身早就爛得看不清了,要不是身上有著的玉佩,誰都認不出來。

撈上來的漁民貪心得很,想要把玉佩直接發賣,誰知道送去瑞國的當鋪,一下子就被認出是三皇子貼身戴著的。

漁民被抓住,這才知道瑞國三皇子的屍身被找到了。

兩人失蹤那麽久,不知所蹤,瑞國和陳國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出去找,卻怎麽都沒找到。

誰都以為人是逃得遠遠的,誰能想到原來早就沈到河底去了?

要不是浮起來了,身上又有玉佩在,估計會被當作沒人認的屍身隨意找個地方就埋掉了。

瑞國皇帝知道後大發雷霆,說什麽都要跟陳國勢不兩立。

之前陳國大公主把瑞國三皇子的心勾走了,兩人私奔,已經讓兩國的關系對立起來。

瑞國皇帝總以為三皇子有一天醒悟後會回來,到底沒跟陳國徹底撕破臉。

如今三皇子死了,瑞國皇帝也就不客氣的。

只是瑞國也擔心找陳國麻煩的時候,梵國會在後背捅一刀,於是派使臣來,想要兩國結成聯盟一起對付陳國。

回頭陳國敗了,再彼此分一分成果,梵國也不吃虧。

當然,瑞國為了安全起見,讓一讓利也沒什麽,只要梵國不是背信棄義之徒就是了。

這事重大,蘇琦不好出面,就只有讓霖鳳親自去談了。

蕭季說道:“讓老禦醫去偏殿,一刻鐘內把事情都說明白了,皇上身邊離不得人。”

蘇琦最近嗜睡得很,然而每次睡的時間大多不會比一刻鐘長許多,一會兒就要驚醒過來。

所以蕭季也不敢離開太遠太久,就直接讓老禦醫過來了。

老禦醫匆忙過來,等別人一退下就憂心忡忡地說道:“後宮那位娘娘服藥這麽多個月都沒事,這次服藥後卻起了紅疹,還伴有咳嗽和高燒不退。已經足足半天的功夫,熱度都沒能下來,老夫沒辦法,只好過來問一問將軍的意思。”

聽罷,蕭季挑眉道:“那要怎麽把高熱給降下來,停藥嗎?”

“是,這次的藥只喝了三成,那位娘娘就受不住了。此藥是老夫臨時配置的,想必時間長了,反倒有弊端出現。為了不鬧出人命,老夫的意思是把藥暫時停一回兩回的,再做打算。”

老禦醫也擔心把小五給弄死了,人死了還去哪裏找個嬪妃給皇帝生的孩子遮掩?

之前大半年的小五都安分得很,如今只餘下不到三個月的功夫,停藥也沒什麽。

那麽多的禦林軍和蕭家軍盯著,小五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蕭季想了想就點頭道:“等我今晚去那邊瞧瞧,再問一下皇上的意思再說。”

老禦醫也明白此事不能瞞著皇帝,稟報完就退下了。

蕭季回去後沒多久,蘇琦就醒了,見他皺著眉頭就隨口一問:“出什麽事了?”

把小五的事一說,蕭季又道:“完全停藥我是不讚成的,畢竟肚子小了,回頭就不好遮掩。但是老大人說不能全喝了,那就喝三成,總比沒有的好。”

蘇琦搖頭道:“不是說三成藥喝下去就高熱不退的,很容易把人燒壞。如今還需要小五在後宮遮掩著,人是不能就這麽死的,臨時要去哪裏再找個年紀小又嘴巴嚴實的丫頭進宮來?”

“如今就停一回,半個月後要是身子骨恢覆了就喝一成藥試試,不行的話就徹底停藥。小五如今的肚子也大了,餘下幾個月遮掩也湊合的。”

她也沒想到喝了這麽久的藥,小五這會兒才出問題來,不由皺了皺眉頭。

蕭季看不過,伸手點了點蘇琦的眉心笑道:“等會我去看看小五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會記得把宮女先打發走的。”

蘇琦聽得好笑道:“大晚上的,將軍一個外男跑去見後宮的嬪妃,傳出去不知道要鬧出多少流言蜚語來。”

蕭季眨眨眼笑道:“一個丫頭片子而已,哪裏能跟皇上相比?不會等到天黑,一會兒就讓人把小五帶到禦花園走走,我再假裝偶然碰見,遠遠看一眼就是了。”

他說完就吩咐下去了,又不放心蘇琦,叫蕭家軍和禦林軍內外重重包圍了寢殿,說是一個蚊子都不能放進來,這才出去了。

蘇琦聽著蕭季一再叮囑外頭的人要盯緊所有的門窗,不能放任何人進去,不由好笑。

蕭季真是越發操心了,就跟管家一樣什麽都管束著自己,卻叫蘇琦挺高興的。

畢竟他這般操心,就是對她越發重視了。

蕭季遠遠站在禦花園的門口看向裏頭的小五,如今她再不是那個瘦瘦小小的丫頭了。

在後宮裏好吃好喝養著,原本黑黑瘦瘦的,如今個子長高了,人也豐腴了一些,皮膚白皙,透出這個年紀該有的嬌俏來。

因為喝藥的關系,身上更是胖了一圈,看著就像是懷上身孕的平常婦人,慢吞吞被宮女扶著走。

小五遠遠瞥見蕭季,腳步一頓,吩咐身邊的宮女道:“讓禦廚送些點心來,我有些餓了。”

之前已經有嬤嬤打發回去拿披風,說她是有點冷了,如今宮女有些遲疑是不是等嬤嬤回來再離開,卻被小五一再催促,便扶著她進了亭子裏坐下才走開了。

見宮女走開了,蕭季才慢慢走近,卻停在亭子外頭問道:“聽老大人說娘娘病了,怎的不多穿一些,免得凍著了?”

小五低頭抿唇一笑道:“多謝將軍關心,我沒什麽大礙,就是有些發熱而已。醫者父母心,老大人擔憂得很,話未免說得重,其實很不必停藥的。”

看她不像病入膏肓的模樣,蕭季也有些覺得老禦醫是小題大做了。

分明沒什麽事,反倒被老禦醫說得小五像是快死了一樣,非要停藥的。

既然沒什麽事,蕭季有心讓她繼續服藥,就不知道老禦醫能不能答應了。

不過見小五雙頰紅彤彤的,就知道高熱還沒退下來。

也罷,等這回停藥後慢慢休息好了,半個月後重新服藥再試試看。

蕭季把人看過了,沒什麽大礙,他就準備走了。

小五見他擡腳要走,連忙出聲問道:“我有件事想請將軍幫忙,只是一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蕭季聽了,冷聲答道:“既然不知道怎麽開口,那就別開口,怎麽如今突然又說出來?”

這話毫不客氣,小五一楞,低頭說道:“將軍也該知道我是被家裏人賣到那樣的地方去再逃出來的,只是一直沒說的是,家裏也不是親生爹娘,而是養父母。如今進宮來,想著親生爹娘不知道是誰,實在有些難過。”

她的聲音有些低落,仿佛知道自己在宮裏享福的日子不會太長,這才會提出找到親生爹娘的要求來。

“我不想跟爹娘相認,就是想知道當年怎麽跟他們分開的。是爹娘都死了,我才流落在外,被如今的養父母撿到的,還是爹娘養不起我,才會把我送給養父母的。”

這個疑問藏在小五心裏太久了,卻一直沒能得到答案。

蕭季瞥了她一眼,小五滿是哀求的眼神看了過來,便點頭道:“也好,我回去問問皇上的意思,若是能尋到就會跟娘娘說的。”

說完,他再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禦花園的門口。

嬤嬤和宮女一起回來的,見小五一個人獨自坐在亭子裏沒離開過,這才略略松了一口氣。

上點心的,上披風的,小五一直一動不動任由她們忙碌,臉色是從來沒有過的沮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