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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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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琦不耐煩聽禮部尚書來說教,吩咐太監總管把人打發走。

尤其禮部尚書還在殿門惹得蕭季不痛快,她更是不樂意見這老臣子。

可惜太監總管出去好話說盡,禮部尚書怎麽都不走,還直接跪在殿前了。

蘇琦聽了皺眉道:“既然他不肯走,那就隨了他的意。”

想要跪,那就跪著,想必也堅持不了多久。

蕭季知道她生氣,卻搖頭道:“禮部尚書年紀大了,在外頭要是跪著出什麽事,卻是對皇上的名聲不利。”

他對於禮部尚書這樣近似於逼迫皇帝的舉動也十分不滿,皺眉道:“他在皇上的寢殿前跪著,倒不如讓禮部尚書去宮門跪著。”

既然想跪,那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跪,看看這老臣子的臉面是不是能掛得住。

蘇琦聽了,心下叫好,笑道:“就依了將軍的話,讓人請禮部尚書去宮門跪著吧。記得,要送去臣子出入的宮門。”

那裏來往的人最多,來來去去盯著禮部尚書,眼看著他能堅持多久。

禮部尚書不肯走,兩個孔武有力的太監直接擡著人離開。

皇帝都開了口,沒懲罰這老臣子就不錯了,他還要胡亂叫嚷,叫太監們心下不喜。

把人直接送到宮門口,跟禦林軍交代道:“皇上有命,讓尚書大人在這裏跪著。若是堅持不住,你等就送大人回府便是了,很不必再稟報皇上。”

這是得罪皇帝,讓皇帝不喜的意思了,禦林軍盯著禮部尚書,不讓他離開一步。

禮部尚書心下叫苦,又想著自己是一門忠心為了皇上,就算臣子來來往往的,他也沒退卻的意思。

可惜他想要堅持,身子骨卻是堅持不住,不到半個時辰就搖搖欲墜。

禦林軍彼此看了一眼,知道禮部尚書年紀大,能堅持到這個時候就已經不容易了,於是幹凈利落,兩個人擡著禮部尚書就往宮門外走:“大人渾身濕透,還是盡快回府的好。”

“不,我不回去。”禮部尚書掙紮著想下來,可惜哪裏是禦林軍的對手,二話不說就被塞進馬車送回了府裏。

聽說禮部尚書險些暈倒在宮裏,還被禦林軍親自送回來,尚書府上下都驚動了,尚書夫人還親自帶著兩個兒子出來迎接自家老爺,扶著人要進去,只可惜禮部尚書不領情,轉身想要回宮去。

禦林軍一手扶著禮部尚書,把人抓得牢牢的,笑瞇瞇地道:“大人,無召不能進宮。早朝已過多時,大人這是打算要闖宮門嗎?”

擅自闖宮門,那是死罪。

禮部尚書頓了頓,只得沮喪地被兩個兒子扶進府裏,一踏進書房就念念有詞道:“老臣有愧祖皇帝,沒能讓皇上回心轉意。”

兩個兒子知道禮部尚書的心結,不外乎是想讓皇帝盡快誕下繼承人。

不過皇帝年紀尚輕,他們總覺得禮部尚書是危言聳聽,卻不知道怎麽勸阻。

尚書夫人進來,打發掉兩個兒子出去後,扶著禮部尚書坐下道:“老爺總是這般不顧自己,若是出了什麽事,叫我該如何是好?”

說著說著,她眼圈一紅,眼淚就要下來了,驚得禮部尚書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麽安撫。

他最害怕自家夫人哭了,搜腸刮肚安慰道:“別擔心,我結實著呢。”

“以為你還年輕嗎?”尚書夫人好歹眼淚沒落下來,破涕為笑。

兩人在書房正說著話,有小廝在門外稟報道:“老爺,夫人,林大人來了。”

禮部尚書一聽自家學生來了,正要開口,被尚書夫人一瞪,只好道:“我身子不適,暫時不能見客,讓他改天再來。”

小廝應了,去轉告了禮部尚書的話,他這個學生只好打道回府。

尚書夫人叫丫鬟送來安神湯,給禮部尚書灌了一大壺,看著他睡下了這才離開。

等她出了書房,臉色就冷了下來:“老爺身子骨不好,請大夫在偏院住著。登門的人都婉拒,暫時閉門不見客。”

兩個兒子在外頭聽了,彼此看了一眼,小聲問道:“娘親,好好的怎麽閉門不見客?”

尚書夫人瞪著兩個不爭氣的兒子,只覺得比自家老頭還糟心:“再不閉門,你爹就要被那些學生哄著當出頭鳥,指不定要惹怒了皇上。”

她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嚇得兩個兒子臉色都白了。

他們這才算是回過神來,禮部尚書那些每天上門,比他們更像兒子的學生原來別有心思,哄著自家爹爹去皇上面前當出頭鳥,勸說皇帝充盈後宮嗎?

兩個兒子頓時怒了,這簡直豈有此理!

難為禮部尚書對那些學生比兒子還親,誰知道他們居然是一群白眼狼。

其中一個兒子想了想,卻困惑了:“娘親怎麽瞧出來的?”

畢竟尚書夫人一個後宅婦人,怎會比他們兩個當官的還清楚那些學生的用意?

尚書夫人冷著臉道:“別小看了後宅婦人,那些學生進門來要吃的喝的,身邊也有府上的丫鬟小廝伺候,多說一句話都要傳到我的耳邊來。”

兩個兒子頓時對自家娘親肅然起敬,明白他們是小看了後宅婦人的厲害。

禮部尚書一連幾天沒上朝,讓蘇琦著實松了一口氣。

她特地請禦醫去尚書府看望,回來稟報說禮部尚書沒什麽大礙,只是年紀大有些虛弱,需要休養一陣子。

蘇琦巴不得禮部尚書休養個把月不上朝,送去不少藥材當賞賜,讓禦醫每五天去尚書府把脈看診,算得上是給禮部尚書莫大的面子了。

禮部尚書不在,有幾個年輕小臣上書請皇帝充盈後宮。

只是地位不高,就是一時沖動,沒說幾句被蕭季微微瞇起眼一掃而過,他們頓時慫了,不敢繼續說下去。

他們可不是禮部尚書,好歹是老臣子,不說功勞也有苦勞,皇帝說什麽都會禮讓兩分。

剛能上朝的年輕小臣,皇帝可不會客氣,要是惹怒了皇帝,擼了官職,他們往哪裏哭去?

這就算了,好歹能夠規勸皇帝,就算被擼掉官職,他們也算是能鞠躬盡瘁。

然而如果得罪了蕭將軍,回家去後還有小命留下,會不會禍及家中老小?

他們掂量一番,之前是因為被幾個前輩讚揚一番,一時高興就接下了這個差事。

當時趁著醉意和一股年輕沖勁,如今被蕭季看了一眼,什麽都沒留下了。

小臣消停,早朝又變得安靜了下來。

賑災的消息每天傳來,總算是不錯。銀兩到了,吃喝有了,藥材也送到了,情況暫且沒有更糟糕。

工部也上了折子,早朝吵了幾天,終於達成共識,先挖溝壑把洪水分流,再作打算。

蘇琦點頭同意了,但是在派誰去又開始苦惱。

工部自然要派人的,戶部也是,可是究竟選誰,工部和戶部也吵個沒完沒了。

哪個臣子都不樂意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於是互相推薦對方,到頭來沒人點頭。

蘇琦被他們鬧得不耐煩了,索性開口道:“既然選不了,那麽把平日考核本送上來。”

她看了眼呈上的考核本,直接點了最前面的兩人道:“既然這兩人考核最好,那麽就讓他們去賑災。”

兩個部門各選了兩人,互相商量著是足夠的了。

考核最前面的兩人苦著臉,其他人總算松了一口氣。

等下朝的時候,蕭季卻不讚同道:“考核點最高的臣子,未必是工部和戶部裏面最出色的。”

按照他的意思,就該是細細問詢一番,看兩個部門裏面誰最出色,然後就派誰去賑災。

蘇琦對蕭季笑著搖頭道:“原本該是如此的,但是分流洪水要緊,再這麽吵下去,什麽時候才能出發南下?工部和戶部裏面呆的時間不短,挖溝壑的事不算難,誰都能做到。他們不樂意去,朕就只能盡快選人。”

至於為何要選考核點最前面的兩人,她解釋道:“這兩人未必是兩部裏面最出色的,卻必定很會做人。不然部裏那麽多的臣子,怎麽偏偏就他們二人排在前頭?”

除了尚書之外,他們就在前面,足見兩人手腕了得。

蕭季雖然是武夫,卻腦子靈光,一下子就明白了蘇琦的意思:“皇上是覺得兩人手腕了得,南下也不至於鬧出什麽事來?”

蘇琦點頭道:“洪水泛濫,災民肯定一肚子惱火。雖然賑災的銀兩送到了,但是死去的人依舊不少,他們心存怨憤是必然的。這時候要是個楞頭青,直接呵斥災民,又或者說什麽不好聽的話,這事態就不好收拾了。”

倒不如送去幾個會做人的,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至於鬧出什麽事來。

蕭季挑眉,沒料到蘇琦居然想得那麽周全,倒是覺得自己小看了這個左相家長大的二姑娘。

蘇琦對上他的目光,不由笑道:“怎麽,如今才忽然覺得朕十分聰慧?”

“的確如此,皇上想得周全,倒是微臣想岔了。”還以為蘇琦隨手點的兩人,卻沒想到早就考慮周到了。

聞言,蘇琦搖頭道:“將軍一定想不到,這事就跟後宅管家一樣。”

殿內沒外人在,她也就沒忌諱地開口:“將軍可不能小看了後宅婦人,家裏頭柴米油鹽醬醋茶,每一樣都得清清楚楚,免得被采買的下人哄騙了去,家財少不得要散盡的。府裏伺候的下人眾多,什麽人該在哪裏伺候,心裏都得有數,不然跟主子的脾性不合,鬧騰起來,也得家宅不寧。”

蕭季聽得一楞一楞的,無奈道:“這麽說來,後宅婦人要管好家其實不容易?”

“這是必然的,從銀錢到下人,就連如何送禮,什麽時候辦宴,規格怎樣才算合適,都得門兒清才是。”蘇琦只顧著自己說,倒是笑道:“這些婦人後宅之事,將軍怕是聽厭煩了。”

“聽著皇上的意思,以前還管過家不曾?”蕭季卻聽得有趣,索性坐在她身邊問道。

蘇琦點頭道:“曾經管過一段時日,是夫人病了,又擔心下人掌權不好。原本讓大姐來辦,只是她不耐煩這些,夫人就讓朕幫襯著。”

說是幫襯,幾乎是她來管了,蘇茹壓根就不愛這些俗物。

蘇琦倒是管得有條有理的,夫人見她厲害,卻是擔心,等病有了起色就立刻又自個掌家了。

蕭季拍了拍她的胳膊,笑道:“管著家倒能學會不少事,對皇上來說不算什麽壞事的。”

“是啊,倒是不錯,平日下人對朕不冷不熱的,管家後卻熱情了許多,很多事不必開口就有人主動代勞了。”若是以前,蘇琦哪裏有這待遇?

可惜掌家沒幾天就被收回去,這樣的好事漸漸就沒了。

“所以讓那幾個臣子去周旋一番,總歸不會有大錯。”

說罷,蘇琦又看向蕭季,遲疑地道:“朕這樣想是不是太理所當然了,剛才早朝的時候不該那麽快下決定,回頭先問一問將軍才是。”

她有些不確定,被蕭季摟著肩膀道:“皇上說的什麽話,考慮得再周全不過了,就是微臣也未必能想到這些。”

他忽然覺得蘇琦比邵雅更適合當皇帝,可惜卻是個女兒身,不然很可能是一代明君。

不過是女兒身也無妨,如今蘇琦不也是皇帝了?

只要她坐在皇位上,這片天下想必很快能慢慢安定下來,讓百姓能夠安家樂業的。

“皇上該是更相信自己一些才是,若果實在不確定,去問一問鳳公子也是可以的。”蕭季皺著眉頭,雖然不情願,但是他心裏明白,論謀略,自己是比不過霖鳳的。

看出蕭季的糾結,蘇琦笑了:“好,等會朕就去見見小鳳。”

自己一開口,蘇琦二話不說就要去見風霖,蕭季有些不高興了:“皇上是不是早就想見霖鳳,只是沒有借口罷了。”

蘇琦好笑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開玩笑道:“朕要捏一下,看看蕭將軍是不是換了人,怎的這話帶著酸味兒?”

蕭季抓住她搗亂的手,臉色依舊有些不好看。

知道沒好好解釋,他只怕真的要生氣的,蘇琦笑道:“將軍哪裏的話,朕要見什麽人,哪裏需要借口來著?不過此事你我並不擅長,問一問擅長的人,怎的就不對了?若是將軍不放心,不如陪朕一起去見小鳳?”

有了蘇琦這話,蕭季的臉色這才慢慢緩和起來,對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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