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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誤會就是這麽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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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暉沒想到府裏會有外人在,楞了一下面色稍緩,歉意地笑笑:“小子心急,驚擾了姑娘,實在對不住了。”

“不妨事的,”蘇琦低著頭,輕聲答道。

小廝適時介紹道:“蘇小公子,這位是老爺的貴客雅姑娘。”

蘇暉略略點頭,雙手抱拳後便離開了。

蘇琦望著他走遠,低聲問小廝:“這位蘇小公子是你家老爺的什麽人?”

小廝笑答:“我家老爺是蘇小公子的師叔,常有來往,情如父子。”

他頓了頓,面露不解:“只是門房沒說蘇小公子駕臨,怕是有急事來找老爺吧。”

蘇琦見小廝也不甚了解,沒有再多問,進了廂房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想到方才蘇暉的神色,她輕輕嘆了口氣。

顯然,三弟已經出師,下山回家後知道了一切。

蘇暉對武學有著超出常人的領悟,可惜在對一般的事情卻不懂得怎麽迂回解決,生性直爽固執。

蘇琦擔心,他匆忙離家,不知道會怎麽鬧騰。

沐浴後換了一身新衣的蘇琦漫步在庭院裏,遠遠聽到後院傳來一陣巨響,不由大吃一驚。

她匆匆趕去,走得近了,聽到刀劍相交的聲音,又有蘇暉與蕭季的幾聲低喝,心下不免嘆氣。

果然如自己所想,蘇暉看見蕭季立刻發起火來,二話不說就動手了。

裘震子站在一旁,滿臉無奈地看著兩人。

一個是他的師侄,一個是他的摯友,自己出手幫哪一邊都不合適,實在是束手無策。

“裘老爺,這是怎麽了?”蘇琦皺著眉頭望向兩人,蕭季的傷勢未曾覆原,動作有些僵硬遲鈍,反觀蘇暉紅著眼撲上去拼命,似是要不死不休。

裘震子苦笑:“我這師侄回家一趟,不僅知曉左相瞞著他把二小姐送入宮還丟了性命,大小姐好不容易找到適合的夫家,蕭老弟又跑得沒了蹤影。”

他唉聲嘆氣,搖頭道:“左相的長女受不住打擊,日日以淚洗面,不敢出門,反鎖在房間內,據聞瘦得只剩皮包骨。”

蘇琦是明白了,三弟這是替他兩個姐姐打抱不平。

正好在這裏恰好碰見蕭季,蘇暉又如何能忍下這口氣不出手?

眼看著蕭季因為傷勢快支持不住,她蹙眉道:“裘老爺,蕭公子之前遭了暗算,馬不停蹄趕來此地,傷勢加重,實在不宜動武……”

裘震子也發現蕭季的頹勢,顧不上其它,腳尖一點便撲上去分開了兩人。

“賢侄,得饒人處且饒人!”

蘇暉被裘震子一掌震開,瞪著步伐踉蹌的蕭季,忿忿道:“如此負心漢,何需饒恕,人人且可誅之!”

聞言,蘇琦頭疼地撫額。

三弟什麽都好,尤其在左相府中對她是最好的,出外游歷也不忘托人送些有趣的玩意兒給自己。可惜這一根筋的腦袋,這麽幾年下來依舊沒絲毫改變。

“胡鬧!”裘震子扶著蕭季,滿臉不悅。“尚未弄清楚來龍去脈便發難,師兄就是這麽教你的!”

提起師傅,蘇暉鐵青著臉,終究是放下了手中的長劍。

蘇琦松了口氣,正要上前安撫三弟幾句,卻聽見蕭季喚她:“麻煩雅姑娘替我換藥,如何?”

她還未開口反對,裘震子已經把蕭季拖到自己的身邊,點頭道:“有勞姑娘了。”

蘇琦感覺到蘇暉忿然的目光掃了過來,心裏哀嚎,卻不得不拽著幾乎將上半身歪在她肩膀的蕭季去了廂房。

“你是故意的?”

蕭季進了廂房,再沒了先前虛弱蒼白的樣子,直起身徑直坐到了床榻上,單手脫掉了衣袍。

後背的傷口裂開了,滲出的鮮血染紅了袍子。

蘇琦不樂意地拿出傷藥,粗魯地往他的傷口上倒。

蕭季背後的肌肉繃緊,卻臉色如常,仿佛背上的痛不值一談。

她卻知道,這傷藥效果好,上藥時的疼痛加倍。

哼,這人死要面子,這時候也要逞能!

蕭季轉過頭似笑非笑地道:“我辜負了蘇家長女,他便要喊打喊殺。如果他曉得你便是連累蘇家二女過世的人,他會怎麽做?”

蘇琦沈默,以蘇暉的性子,肯定會將她砍成幾段扔後山餵狗……

蕭季漫不經心地又道:“往後離蘇家三公子遠點,免得被看出來,我可救不了你。”

蘇暉的武藝比起武狀元的時候更厲害,若非這魯莽的性子,早就在江湖闖出名堂來了,又如何會被他師傅壓在山上修心養性至今?

顯然蘇暉的師傅是盡力了,至今仍是未能讓他有所改觀。

好不容易重逢,卻讓自己離胞弟遠一些?

蘇琦不吭聲,表情卻是萬分不願意。

只是這殼子是皇帝的,如果真被蘇暉知道了,她就得被“刷刷”地劈開幾塊……

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抖了抖。

為了小命著想,蘇琦抿著唇默認了蕭季的說法。

蕭季沒在屋內躺著養傷,時常出去跟裘震子躲在書房裏嘀嘀咕咕。

蘇琦對他們的密謀沒有興趣,在廂房附近的庭院走了走。這院子雖然不大,卻收拾得極為精致。

滿園盛開的花兒,清香撲面而來,更是令人心曠神怡。

蘇琦只低頭睇著庭院的花團錦簇,不知不覺走得遠了,遙遙望見一人坐在湖邊的小亭裏,心不在焉地扔著魚食。

她本想掉頭回去,可是見到蘇暉難過的神色,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沒了往日的光彩,不由心軟,擡腳走了過去。

“魚食扔多了,它們會撐著的。”

蘇暉聽見腳步聲,擡頭見是蘇琦,連忙起身抱拳道:“雅姑娘……”

他低頭發現手裏一大包的魚食居然扔下了大半,心虛地看了看湖中的魚兒。裘震子最寶貝這些錦鯉了,若今兒被自己餵死了,估計立刻要將他趕出門去。

蘇暉尷尬地笑笑:“一時沒註意,餵多了。”

蘇琦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也笑了,調皮地眨眨眼道:“放心,我不會告訴裘老爺的。”

他們看著對方,相視而笑。

蘇暉雖然第一次看見這位雅姑娘,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或許這就是師傅所說的一見如故。

兩人相談甚歡,蘇琦遲疑地問:“蘇小公子剛剛面色淒切,可是想起了難過的事?”

蘇暉一怔,低下了頭,大略將蘇茹和蘇琦的事說了一遍,忿忿不平道:“爹為了前程便犧牲了二姐的性命和大姐的幸福,真懷疑我們是不是他的親生孩兒。”

蘇琦心下嘆息,這三弟仍舊如此毫無戒心。若是旁人聽見了,少不得引來麻煩。

她柔聲寬慰道:“這樣的事誰也不願發生,公子的爹爹雖貴為左相,卻依舊是皇上的臣子。聖旨一下,又如何能反對?若你執意報仇,這又將府中上百口人的性命置於何處?”

蘇琦對左相的作法是理解的,他對自己不公,卻保全了府中所有人的性命。話雖如此,並不等於她能立刻釋懷,原諒老爹的所作所為。

只是這些,她壓在心裏,沒有向蘇暉說的意思。

為人子女,何必讓蘇暉為了一個死人與家中不和?

蘇暉擡眼看了看他,雙手緊緊握著腰上的長劍,沈默不語,明顯是聽進去了。

蘇琦就知道他吃軟不吃硬,又勸道:“公子的大姐受蕭將軍連累,也是情非得已,誰又想到鼎鼎大名的定國將軍有朝一日突然變成階下囚?”

雖說她不喜蕭季,只是這人一路上帶著自己逃跑,不僅沒隨意扔下,還照顧有加,這番話就當作是報答他的人情了,免得蘇暉見他一次就打一回……

蘇暉認真地想了想,的確如她所說的那樣。

又想到自己不顧家中親人的性命,一意孤行,甚至對爹爹大吵大鬧,心下有些後悔。

既然想通了,蘇暉只覺心中的陰霾散去,渾身輕松。

他拉著蘇琦的手咧嘴一笑:“雅姐姐真好,可是你跟蕭將軍……”

她連忙搖頭澄清:“我跟他沒有關系,萍水相逢而已。”

蘇暉聽了,臉上的笑容又大了幾分:“既是如此,不若雅姐姐以後跟著我,那就不必再擔驚受怕,被蕭將軍連累受罪了。”

跟……跟著他?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蘇琦看著蘇暉,震驚得完全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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