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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求愛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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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琦千算萬算,從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狀況。

那天她楞了許久,搜腸刮肚沒找到適合的話來拒絕蘇暉。畢竟是自己最喜歡的胞弟,也不忍心冷言冷語地傷了他。

結果便是,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雅姐姐,我剛去市集看到這簪子,特別漂亮,你戴起來給我看看吧?”

“雅姐姐,這是裘師叔珍藏的梅子酒,咱們來喝兩杯?”

“雅姐姐,聽說後山的桃花林開了,什麽時候一起去賞花?”

蘇暉興沖沖地圍著蘇琦獻殷勤,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放在她面前。裘震子呵斥了好幾次都制止不了,頭疼得要命,只好找蕭季商量。

裘震子面色尷尬,歉意道:“師侄頑劣,對雅姑娘估計是一見如故,應該只是姐弟之情。”

這話他說得心虛,連自己都很難說服。

蕭季坐在窗前,遠遠望見蘇暉一個閃身躍上桃花樹上,摘了樹冠上一枝開得最燦爛的桃花,笑得瞇起眼,一雙黑眸閃閃發亮,興沖沖地送到蘇琦跟前,不由皺起眉頭。

早警告這女人離蘇暉遠一點,難道不怕他發現身份被千刀萬剮?

裘震子看他臉色不悅,搓著手,臉上的笑容都要僵掉了,心裏暗罵:蘇暉這兔崽子,每次來府上總沒好事。

上回跑到酒窖把他珍藏的好酒喝的喝,摔的摔,毀了大半;

上上回,心血來潮在庭院裏練劍,磅礴的劍氣把周圍的桃樹從中砍斷,七零八落,他心疼得要命,這桃樹自己養了兩年還沒來得及開花;

上上上回,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師兄那裏聽說他的書房有一本絕世的武功秘籍,趁他不在家,險些把書房拆了,氣得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天,讓人收拾了整整一個月!

裘震子思及此,臉都綠了。

這回可好,一來就跟他的摯友打了一場,順道還勾引蕭季的準媳婦……這讓自己顏面何存?

裘震子此次忍無可忍,壓下火氣鄭重承諾道:“蕭老弟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訓這不成器的師侄,讓他別再騷擾雅姑娘。”

“……無妨,”蕭季收回目光,淡淡說道。

“什麽?”裘震子慌了,莫不是蘇暉真的壞了自家兄弟的姻緣,想要把心上人拱手相讓?

“使不得啊,蕭老弟。雅姑娘雖然面皮黑了點,但是長得比城西的豆腐西施還要漂亮,性情溫柔,做事細心,去哪裏找這樣好的媳婦兒?”

知道裘震子這是誤會了,蕭季沒吭聲。

他與那女人一路走來,相處的時日不短,卻從未從她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眼神。

她看向蘇暉的時候,眸裏透著柔和的瑩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地發自內心的寵溺和歡喜。

在外人看來,怎麽看都像是蘇暉不依不饒地纏著她。

在蕭季眼中,倒像是兩情相悅了……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不愧是邵雅,一屋子的男寵不夠,即便失去了皇位,落難至此,還不忘勾搭年輕的男孩。

據說那年武狀元比試後,她三番四次想留下蘇暉,估計早就對他有不一樣的想法。

裘震子瞥見摯友低著頭,嘴上卻說著違心的話,以為蕭季看見不遠處的兩人越發親昵而不高興,更是堅定了棒打鴛鴦的念頭……

他心裏暗暗“呸”了兩聲,這鴦什麽時候成蘇暉了?

這天蘇琦打扮停當,正要出門去前廳用飯,卻見兩個嬤嬤提著食盒候在前院,笑瞇瞇地轉告裘震子的話:“我家老爺說了,蕭公子的傷勢不宜走動,他正好有事不能脫身,只好麻煩姑娘代為照顧了。”

蘇琦把踏出門檻的一只腳縮回來,無所謂地點點頭。

反正不管在屋裏,還是在前廳用飯,又有什麽不同?

可是蕭季傷的是後背,又不是雙手,裘震子讓她照顧什麽?

飯桌上少了蘇暉這個話嘮在,蕭季和蘇琦面對面坐下,相顧無言。

蘇琦扒了兩口飯,感覺氣氛太僵,隨便找了個話題:“蕭公子的傷好些了麽?”

蕭季睨了她一眼,微微頷首:“裘兄的傷藥很好,已經痊愈了大半。”

說完,兩人又沈默了。

蕭季夾了一筷子菜,忽然蹙眉道:“蘇暉即便是這樣,依舊是左相府唯一的繼承人。”

“嗯?”蘇琦詫異地擡起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蕭季耐心地解釋道:“你若對他有意,蘇暉指不定哪天會帶你回左相府。”

蘇琦嘴角一抽,反駁道:“我什麽時候和他……”

他鳳目一挑,冷笑著打斷道:“不可否認,你對蘇暉比任何人都要好。”

蘇琦頓時啞口無言。

在所有人的眼裏,她是邵雅,是皇帝,誰也不會想到,自己只是想對這個唯一關心過她的胞弟好,希望他快樂,希望他一直這樣自由自在,無所顧忌。

但是蘇琦也明白,蘇暉終究是左相老爹唯一的男丁,遲早是要繼承相府裏的一切……

她只想在此之前,能對他好一些,更好一些。

蘇琦重重地嘆了口氣,放下了雙筷:“我以後會註意的。”

以蘇暉的性子,如果讓他繼續誤會下去,哪天說不準就把自己打包擄回相府直接成親。

蘇暉比試武狀元的時候,皇帝的高臺很遠,幾次挽留都是通過身邊的內侍轉達的,根本沒見過邵雅的容貌。

若是蘇暉缺心眼地把自己擄去左相府,裝在皇帝殼子的她真是百口莫辯了。

蕭季還以為要多番勸說,又已經準備好這女人惱羞成怒,拍案而起的冷言冷語,沒想到她眨眼間就想通了。

可是這不情不願,有些黯然神傷的面色實在令人費解又刺眼。

他撇開臉,聲音冷冰冰的:“等傷勢一好,我們立刻離開這裏。”

蘇琦一驚:“需要那麽急嗎?”

難得碰面,她還想好好看著這個難得一見的胞弟。這次一別,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相見了。

蕭季將她的不舍看在眼內,說:“通緝令已經到這裏了,此處是裘兄難得的休養之地,不好連累他。”

聞言,蘇琦點了點頭。

的確裘震子遠離江湖,在這個僻靜的院落就是希望過上平平靜靜的生活,他們留得越久,此處便越危險……

蕭季的傷口結了疤,已經快好了,離開就在這幾天之內的事了。

蘇暉仍舊每天捧著有趣的玩意來找蘇琦,可是裘震子不僅派了四個會拳腳功夫的嬤嬤守在她的院落,還把蕭季送了去坐鎮。

吃了兩天的閉門羹,蘇暉俠義心腸又不忍心傷了那幾個老嬤嬤,抱著送給蘇琦的玩意兒扁著嘴蹲在院前,怎麽說都不肯離去。

老嬤嬤也勸說不得,便眼觀鼻鼻觀心地杵在大門口不吱聲。

蘇琦從窗欞的細縫望見蘇暉像只被遺棄的小狗一樣,可憐兮兮地蹲在門外畫圈圈,心疼得一塌糊塗。

他們好好一對親姐弟,怎麽就要像大敵當前似的防著擋著?

聽見蘇琦在窗邊皺著臉唉聲嘆氣,蕭季躺在貴妃椅上冷哼道:“怎麽,心疼了,舍不得了?”

“是有一點,不曉得他在那裏蹲多久了,有沒好好吃飯睡覺……”蘇琦雙手蹂躪著衣擺,小聲嘀咕道。

蕭季登時臉色就青了,這女人完全當他說的話是耳邊風,蘇暉是她能招惹的麽?

他轉過身,索性不理那個還不停往外張望的可惡女人。

“砰砰”幾聲,裘震子皺著眉頭匆忙闖了進來。蕭季看見他,一臉凝重地坐起身。

“蕭老弟,官兵就在院外不遠,說要進來搜一搜。”

蘇暉跟在裘震子後頭,一拍胸口,保證道:“師叔你別擔心,有我在,他們不敢亂闖。”

裘震子朝他點頭,蘇暉向蘇琦拋了個“你只管安心”的媚眼,拔腿往院門跑。

蘇琦察覺到裘震子的眼神,低下頭幹笑道:“蘇小公子怎麽說都是左相的公子,應該能擋一陣。”

裘震子回過神,催促道:“蕭老弟,你跟雅姑娘從我的密道離開出去躲一陣,我擔心那小子拿出左相的名頭也擋不住官兵。”

蘇琦抿了抿唇,蘇暉身上沒有證明身份的東西,即便擡出左相老爹,官兵也不一定會相信。

即便武藝再厲害,總不能在裘震子門前公然砍殺官兵。

裘震子帶著兩人去了書房,打開墻壁後面的密道入口。

蕭季拉著蘇琦的手臂大步往裏走,她卻聽見外面越來越近的刀劍響聲,遲疑著站在原地,面露擔憂。

“這臭小子!”裘震子低罵一聲,心裏也忍不住焦急。

蘇暉肯定是跟官兵一言不和,立刻就動手打起來了。

“我去看看他,你們趕緊走。”裘震子把裝著銀兩和替換衣服的包袱塞到蘇琦的懷裏,推了她一把,徑直關上密道的門。

蘇琦踉蹌了兩步,靠在蕭季的胸前,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石門慢慢闔上,明亮的光線漸漸消失。

她陡然覺得心裏一空,卻更明白自己留下只會給蘇暉和裘震子帶來更多的災難。

蘇琦心一橫,一手拿著包袱,另一手拽著蕭季的衣袖轉身便跑:“快,我們走了他們兩人才沒事。”

蕭季挑挑眉,方才這女人滿臉猶豫又恨不得沖出去的模樣,還以為她必定拖拖拉拉不肯走。誰知轉眼就認清了境況,甚至催促自己跟著走。

女人心,果真是海底針,令人難以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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