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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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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瀟瀟乍一聽到丈夫的噩耗,心中頓時一陣子狂跳,再也不能堅持自己本就柔弱的身體,轟然倒在辦公桌上。一陣忙亂之後,報社相熟的朋友將慕容瀟瀟送進了醫院。

慕容瀟瀟呆呆的看著手中的單子,心中不知是喜是苦,只覺這個世界忽明忽暗,以前那個充滿了陽光和溫情的世界已經遠遠的離開了自己,爸爸走了,丈夫也走了,他們為什麽都走的如此的匆忙,匆忙的來不及和自己說聲再見?

曾經多少次幻想和丈夫領著自己的孩子散步在綠茵從中,徜徉在青山綠水之中,可,現在,孩子卻在他最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了!本以為可以和千裏一道去赴黃泉的慕容瀟瀟目光呆滯的看著自己依舊平坦的腹部,良久沒有說話。

如夢站在慕容瀟瀟的身後,朦朧的眼神註視這個昔日的嬌嬌女,現在的落難人,心中不知為何居然一酸,落下一滴清淚。

同事們都搖頭嘆息,緩緩的走開,如夢走上前來,低聲道:“瀟瀟,他們都走了,我送你回家。”

慕容瀟瀟喃喃道:“家?我還有家嗎?”

如夢心神一震,道:“你當然有家,有你肚子中的孩子在,你就還有家。”

正在上課的英姿聽到弟弟遇難的消息,手中的課本掉在了地上,目光一下子定格在某個空洞的地方,心神似乎飛離了這個時空。

歐陽飛一把將妻子摟在懷中,低聲道:“英姿,英姿?”

良久,英姿緩過神來,兩行眼淚緩緩的劃過臉龐,淒然道:“飛哥,千裏他可有什麽遺言?”歐陽飛搖了搖頭,道:“當時的情況非常詭異,千裏的死有點兒蹊蹺莫名,而且,據說現場只找到了千裏上衣的一顆扣子,其他就什麽也沒有了。”

英姿眼前紮然一亮,道:“飛哥,那麽說千裏他也不一定就是死了?”

歐陽飛長嘆不語,卻將英姿摟緊了,一步一步向著車子走近。

家中,青兒乖巧的吃著午飯,歐陽飛和英姿呆呆的看著青兒,一言不發。

良久,歐陽飛輕聲道:“英姿,你去看看瀟瀟吧,我想最難過的應該是她,爸爸和丈夫先後去世,而在這種時候她又有了身孕,你讓她如何接受這個現實?”

英姿黯然點頭,起身,道:“青兒,吃了飯乖乖的睡覺啊,不要調皮。”

青兒乖覺的道:“嗯,青兒聽話。”

英千裏的家中,慕容瀟瀟正在吃飯,如夢在一邊呆呆的看著慕容瀟瀟。

慕容瀟瀟手中筷子上夾著一塊紅燒肉,溫柔的說道:“千裏,你幹了一天的活兒,累了,來,吃塊紅燒肉,這可是我親自給你燒的啊。”

不知如何,如夢那鐵石般的心腸忽然攪動不安起來,眼圈一紅,就要留出淚來。

敲門聲響,如夢起身開門將手提一兜水果的英姿迎了進來,英姿輕輕的問道:“如夢,瀟瀟她怎麽樣了?”

如夢搖頭,低聲道:“不是太好,可能這打擊對她太過難以承受吧。”

飯桌上,慕容瀟瀟依舊在喃喃自語:“千裏,吃啊,多吃點,不吃飯怎麽會有力氣幹活兒呢?這是你最愛吃的紅燒肉,還有清蒸鮭魚,還有……”

英姿緩緩的坐了下來,強忍心中的傷痛,將慕容瀟瀟的臉龐搬到了自己的眼前,緊緊的盯著慕容瀟瀟的眼睛,沈痛的說道:“瀟瀟,醒醒吧!千裏他已經死了!”

慕容瀟瀟嬌笑道:“是姐姐來了?啊,如夢,快點添副碗筷,姐姐一定還沒有吃飯。千裏,你看,誰來了?”

英姿心中一陣劇痛,淚水在眼珠中轉了幾圈,終於潸然落下,淒然道:“瀟瀟,千裏他已經不在了,你可要好好的寶重自己的身體啊!”

慕容瀟瀟理也不理,又夾了一塊鮭魚放在了對面的碟子中,口中喃喃說道:“千裏,你看,這鮭魚是多麽的鮮美啊,這可是我親自從市場上買來的呢。”

英姿再也忍不住心中壓抑的情感,淚水決堤般流淌下來,慕容瀟瀟奇怪的問道:“姐姐,你怎麽哭了?啊,不哭啊,是不是姐夫又欺負你了?不用擔心,讓千裏幫你出氣!”

猛然間,英姿擡起頭來,看到慕容瀟瀟臉上淒美的笑容,暗中咬牙道:“瀟瀟,千裏他已經去了!死了,永遠也不會在回來了!”

慕容瀟瀟咯咯笑了起來,道:“姐姐,你又開玩笑了,千裏他不會死的,他還活著,他還沒有看到他的兒子呢,怎麽會死?”

英姿一把將慕容瀟瀟扯到了沙發上,扶正她的身體,扳過她的俏臉,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瀟瀟,千裏他已經永遠的離開了我們!咱也不會回來了!”

慕容瀟瀟臉上依舊帶著呆滯的笑容,喃喃道:“不會的,千裏他不會死的,他還沒有看到他的兒子呢。”

淚水遮住了眼睛,眼前這個嬌貴而又俏麗的臉龐真的是以前那個整天歡蹦亂跳的慕容瀟瀟嗎?淒美的笑容已經凝固在臉上,僵硬的肌肉似乎已經不能承受太多的傷悲,直楞楞的目光中射出的再也不是柔情似水,而那幹裂的嘴唇上也沒有了昔日的艷麗粉紅。

英姿猛然間擡起了右手,啪,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後,慕容瀟瀟呆呆的註視著英姿。

如夢在一邊再也看不下去,突然站了起來,捂住了自己的臉龐,跑到了一邊自己的房間中,片刻之間,裏面傳出了壓抑的哭聲。

慕容瀟瀟臉上的表情慢慢的發生了變化,紅腫的臉上僵硬的肌肉也漸漸的軟化,眼睛中呆滯的神色消退而盡,突然,一下子昏暈過去!

英姿臉上露出放心的神色,似乎疲倦之極般一下子倒在沙發一側昏昏睡去。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英千裏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浮沈沈,一切往事如同電閃一般在腦海中一一閃過,慕容瀟瀟的俏臉在此時似乎也變得黯淡起來,突然,一道厲啪啦一聲閃撕開了黑暗的一角,英千裏看到一個身穿道袍的老道站在自己的面前,背後背著一把連鞘長劍,清風中,衣訣飄飛,正盯著自己的眼睛不住的微笑著。

英千裏驚喜的叫道:“師傅,師傅,您老人家回來了?”

那厲閃倏然一聲消失不見,老道的身影變成一天的光點隨著厲閃的消失也漸漸的淡薄。英千裏失望的喃喃自語道:“師傅,您在那裏?”

沈沈黑夜再次降臨英千裏的意識,慕容瀟瀟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千裏,千裏,你在那裏?快回來啊。”

英千裏眼中緩緩的留下熱淚,淒然呼道:“瀟瀟,我的愛妻!我這是在那裏啊?”

慕容瀟瀟的聲音突然消失,四周又陷入了一片寂靜和黑暗。

一道驚雷突然從天而降,英千裏腦海中也是轟然一聲大響,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顆大大的雨滴落了下來,落在了英千裏的臉上,順著腮邊流入了英千裏幹裂的嘴唇。

吧嗒,又是一顆雨滴落下,掉在英千裏的眼睛之上,那修長的眉毛掀動了一下,睫毛微微顫動。

朦朧中,英千裏感覺自己正行走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中,驕陽似火,口渴難耐,突然間,天上降下甘霖。英千裏感動的跪倒在沙漠中的黃沙之中,喃喃的說道:“天哪!水!”英千裏正在呢喃之際,眼前沙地上出現一個白發蒼蒼而又慈祥無比的老婆婆,手中端著一碗碧綠的茶水,盯著英千裏的眼睛說道:“年輕人,喝杯茶吧,你口渴了。”

英千裏看了看碗中碧綠的茶水,不錯,是自己最喜歡的綠茶,伸手接了過來,感激的說道:“多謝大娘。”剛剛要將那茶水送到嘴邊,一只白色的小豬突然咬住了他的褲腿,猛然一拉,茶碗掉在了地上,咣啷一聲摔的粉碎!

那老婆婆突然大怒,一把將那只白色小豬扔出去幾丈遠,口中大喝道:“無知的豬!”

英千裏一楞,眼前老婆婆和那白色小豬的形象突然消失不見,就連那沙漠也不見了,只有那天上的雨依舊在嘩啦嘩啦的下著,似乎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清晨,一縷陽光照射在英千裏的眼睛上,英千裏身體抖動了一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怕光似的又緩緩的閉上,良久,再次睜開,看著眼前這個色彩分明而又充滿了生氣的世界,英千裏楞住了。

身子底下是一個很是柔軟的草地,走在上面如同沙發一般,看來下面的腐草也一定很厚。不遠處卻落了一地的枯枝敗葉,有些上面還有些微的血跡,而其中一個最大的樹枝上面依舊帶著一些青色的葉子。

難道說這就是陰間?嗯,看起來和外界也沒有什麽區別,不過,不知道還沒有有其他人。

突然,英千裏呆住了一般看著自己的身側,那裏,一個灰暗的影子正在隨著自己的動作而變幻著。難道,自己還沒有死?英千裏心中狂震,這,明明自己是被那個神秘覆活的飄雪給插進心臟而死的啊!當時那種生命流失的感覺依舊清晰的在心頭,沒有絲毫的忘記。

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英千裏緩緩的跪了下來,天哪?自己這是在夢中還是在塵世?伸手狠狠的扭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哎喲,好疼啊!又看了看身側自己的影子,繼而擡起頭,又看到了眼前和以前迥然不同層次和色彩的世界,心中忽然升騰起一股明悟,在自己的身上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神奇的事情!

略一運轉體內的真氣,英千裏突然發現以前真氣不能到達的地方已經霍然而通,甚至連真氣也變得無比的強大,舉手投足之間感覺到身體四肢中充滿了無窮的力量!

英千裏就這麽呆呆的站在荒野中足足有半個鐘頭,才漸漸的恢覆了正常的思維和神志。

仔細的看了一下四周,英千裏發現自己是在一個狹長的山谷中,上面是一輪耀目的太陽,看山谷的高度怕不有足足千多米,山谷中長滿了不知名的花草樹木,卻都不甚高大。

這是那裏?我又怎麽會到了這裏?英千裏心中閃電般的開始運轉起來。

難道說是飄雪將我拋屍到了這裏?唉,這個娘們居然沒有死,而且還不知如何功力又大有進境,連自己也不是她的對手了,看來,也只有飄雪這個臭娘們有這個狠毒心腸了,就是死了也不想讓自己落一全屍!

不過,自己又怎麽會沒有死,而且似乎還功力大進呢?他娘的,老天爺到底在搞什麽鬼啊!英千裏心中忽然郁悶起來,好好的一個公安局局長當著,自己又去充什麽能的調查那些個神秘案件,又在那個別墅中布防呢?

腦海中閃過慕容瀟瀟的身影,英千裏霍然一震,自己好像剛剛想起她來吧?而且,似乎也並不是那麽的強烈,甚至,那慕容瀟瀟的身影在自己心中也變得有點兒模糊了。緊接著,英千裏突然跪了下來,眼中淚水狂流,大聲吼道:“瀟瀟!我對不起你啊!”又匍匐在地,喃喃低語道:“為什麽啊,為什麽?我為什麽心中沒有了一點兒想要見她的沖動?”

背後的陰影中,緩緩的走出一個人,一個身穿道袍仙風道骨的人。

突然,英千裏長身而起,轉過了身軀,喝道:“什麽人?”待看清那人的面容的時候,卻又撲通跪在地上,眼中淚水奔流如同江河,泣聲道:“師傅,怎麽會是您老人家?”

那人口中叱道:“癡兒!為什麽不會是為師?”

英千裏哽咽道:“師傅,徒弟本以為今生再也見不到您了呢!”

那人呵呵大笑道:“癡兒,見不到便見不到,又有什麽可以哭泣的?這麽多年來,也怪不得你沒有一點兒進步,是人世間的這些個情感將你的靈性所蒙蔽了!”

英千裏忽然停止了哭泣,呆呆的望著師傅,喃喃說道:“師傅,難道說您當年所說要我棄情絕愛就是為了讓我在修煉上更進一步?”

那人嘆息道:“千裏,為師知道你心中還有諸多疑惑,今日我就為你一一解開吧。”說著話,那人左手畫了一個古老的符咒,伸右手一推,一道亮光閃過,射入英千裏的眉心。英千裏身軀一陣猛烈震顫,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良久,睜目道:“師傅,徒兒明白了。”

那人仰天長笑道:“癡兒,不要這麽早就說明白,須知修煉一途,道路坎坷,一山更比一山高,你明白了這座山的高度,卻依舊不懂那座峰的尖頂!”

英千裏茫然道:“師傅,徒兒本以為明白了,不過,經師傅這麽一說,本來清明的頭腦突然又陷入了糊塗之中,咳咳,師傅,您就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

那人又是一陣大笑道:“千裏,你現在的修為比你以前可以說上了一個檔次,也就是說你明白了以前的情景,但你以後的層次卻還不是你所了解的,所以說你還不明白,明白了麽?”

英千裏恍然道:“如此簡單的道理,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那人失笑道:“道理往往都是簡單的,人們卻往往忽略。千裏,我要走了,你好自為之吧,幹什麽都要憑你自己的內心,記住,人道有時盡,仙道無有窮,你也應該開始踏上這條不歸路了。”

擡頭,卻那裏還能看到師傅的蹤跡?

慢慢的,英千裏站起身來,眼睛中射出兩道寒光,喃喃吟道:“人道有時盡,仙道無有窮,人道……以前的英千裏已經死去,再也不會出現在人世間,而今以後,我就是無情。”

一個星期之後的一個晚上,無情從峽谷底部沖天而起,眨眼間已經攀登上了崖頂,卻見眼前重修之後的大佛寺一片寂靜,大門緊閉,門縫中依稀可見那醉臥的大佛一如往日般笑對眾生。

舍身崖上晚風吹過,撩起無情身上破碎的衣衫,而無情卻面無表情的凝視著下面的茫茫黑暗,久久不語。

峨嵋山,金頂下,雲海深處。

金面人端坐在高臺之上,下面幾十人魚貫而立。

“驚魂,你對本座可是有什麽不滿?”金面人的聲音猛然間在空間中響起。

驚魂急忙匍匐於地,惶恐的說道:“屬下不敢!”

金面人呵呵大笑道:“驚魂,不必有什麽隱瞞,我將你在塵世間的一切都給毀掉了,難道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滿?”

驚魂顫聲道:“屬下知道主人是為了屬下好,再說,屬下這一切還不都是主人所賜,主人要是收回,也是理所當然。”

金面人森然道:“驚魂,你可知道,你的女婿已經身赴黃泉?”

驚魂心中巨震,卻頭也不敢擡,顫聲問道:“主人,這是您的意思?”

金面人搖頭道:“不是我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是誰的意思,青蓮她已經奉命去查此事,相信此時也應該回來了。”

驚魂臉上露出狠厲之色,喃喃道:“只要不是主人的意思,我一定要將那人碎屍萬斷!”

金面人依舊搖頭道:“驚魂,你還是沒有斬斷這塵世間的情緣,難道你忘記了本座說的話了嗎?斷情絕愛才能修成天道,進而進入仙道之旅。”

驚魂臉上冷汗潸潸而下,顫聲道:“主人,屬下在塵世間的牽掛也只有這個女兒了,還望主人放過她。”

金面人愕然道:“驚魂,你擔心什麽?哦,是怕我殺了她麽?不會的,不會的,這是你的事情,只要你不耽誤幫我做事,我不管。不過,如果你以後還是不能忘情於她的話,我會幫你忘記她的。”

驚魂渾體巨震,擡起頭來,卻正好看到金面人森然閃亮的一對眸子,急忙又低下頭來。

殿外響起青蓮的聲音:“七號神使座下青蓮,覲見主人。”

金面人一揮手,道:“驚魂,你且退下。”

青蓮婷婷裊裊的身形似緩實疾的從殿外來到中央,嬌聲道:“稟報主人,下手的是一個神秘女子,屬下無能沒有能看到她的廬山真面目,況且沒有您的命令,屬下也不敢擅自行動。另外,那英千裏好像並沒有死,而是被仙霞嶺無量觀的青松老道給救了,而且,功力也更上一層樓,初步踏入了修真第一層境界。”

金面人皺眉道:“青蓮,難道就不知道那個神秘女郎是誰麽?”

青蓮惶恐的說道:“屬下不知,當時屬下也是湊巧經過那裏,那個女郎已經遁去,屬下看到的也只不過是一個背影而已。”

驚魂長出了一口氣,暗中為女兒祝福了一遍。

金面人沈思良久,道:“驚魂,這下你放心了?呵呵,專心的去為本座辦事吧,我不會虧待你的。青蓮,你也隨驚魂去吧,記住,這次不比上次,切記不可露出你的本來面目。”

驚魂恭聲道:“屬下定當盡心竭力為主人做事,無怨無悔。”說完話,驚魂的身軀閃動,消失在大殿門口,青蓮也緊隨驚魂身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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