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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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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危機感

王太後慵懶的斜靠在床榻之上,望著正襟危坐,眼眸下垂,謙卑溫婉的衛子夫,腦海中不斷回蕩著自己這半生來的明爭暗鬥,生出萬千感概。

對衛子夫不禁又多了幾分憐惜,似乎從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委曲求全,不過此時的王太後王娡,依舊保持著多年的謹慎寡言,深藏於內心的野望,也只在潤物細無聲中攫取,絕不出之於口。

因為太皇太後竇氏到了如今,她的兒子都已經做了大漢的天子了,依舊看她不順眼,絲毫沒有憐惜之意。

這個老不死的東西,如今越發的幹涉朝政,包庇她竇氏一門,霸占這長樂宮,讓王太後每每想起都在心中恨的咬牙切齒,但是卻不敢發作。

今日召見衛子夫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田蚡數日前進宮,想她述說了王氏一門產業遭受到了陳氏的沖擊。

王氏是新崛起的外戚,根基淺薄,無法與那些老牌勳貴有著廣闊的田產相比,王氏的產業都是女苑,酒館,瓦舍一類沒有根基的產業。

而各大勳貴既然承認了王氏的地位,倒是也沒有人刻意針對他們,如今不同,長門宮忽然崛起,迅速占據了王氏原本占據的份額,短短兩個月時間,就讓王氏三輔之地的酒館和瓦舍紛紛失去盈利能力。

長門宮的飄香樓將瓦舍社戲搬入了酒樓,設計頗為玄妙,酒樓中間有高臺,高臺之上便有身著長褂的說書人,那演繹的故事更是動人心魄。

什麽《西游記》、《西廂記》、《私訪記》不一而足,但是個個精彩絕倫,幾乎時時爆滿,日日滿員,以至於到了後來更是要提前預約方能占據一席之位。

那飄香樓外更是衍生出了一批游手好閑的地痞,專等飄香樓每日放簡,那是長門宮為了照顧普通大眾而設下的物件,喚作門票。

持有門票便可在特定的時間內不需要預約就可今日,沒有都有固定的限額和放票的時間,雖然長門宮對這些“票販子”一律打擊,但是水至清則無魚,管事的對此只要不是太過分也是增一眼閉一只的。

這其中不乏窮困人家的孩子,起大早等票,然後賣給有錢人,賺取生活之資,在阿嬌的授意下,管事的對這些人頗為照顧,有票也會先放給他們。

可見長門宮的飄香樓有多火爆,火爆的不僅僅是飄香樓,更是在飄香樓周圍的買賣,受益於飄香樓積攢的人氣,這些周圍的買賣也是越發的紅火了。

而飄香樓非但不與這些人爭利,對他們借勢做生意的行為,更是由衷的歡迎,他們當然不知道阿嬌定下的集群效應,為此對長門宮主人感恩戴德。

自發的以飄香樓為中心,維護飄香樓,臨街被搶了生意的地痞曾經結群至此找茬,結果還未等長門宮的人出面,就被飄香樓的所在的地頭蛇給打發了。

這些地頭蛇借著飄香樓帶來的紅火,收到的保護費十分恐怖,這才讓他們發展壯大,這些人視飄香樓為衣食父母,如何能讓外人染指?

與此同時這些地痞有錢了,對當地胥吏打點的,也就愈發的勤快了,有錢又有關系,這些原本弱小的地下地痞居然迅速壯大起來。

長安三輔之地,共有二十五家飄香樓,這二十五家飄香樓被大小三十餘股地下地痞暗中借勢,後來也不知道是哪家先發出了倡議,這大小三十餘家居然達成了聯盟,成為了長安三輔之地最大的碼頭,還在霸陵邑成立了堂會。

如此一來,但凡有飄香樓的地方,倒是成了滿城治安最好的勝地了!

這可能是阿嬌沒有想到的事情,沒想到小小的飄香樓居然壯大了一支“地下行會”。

飄香樓在短短的半年中,就憑借著的幾大特色闖下了赫赫聲名,吸引了無數人慕名而來。

飄香樓美食冠絕天下,民間傳言“平生不到飄香樓,吃遍天下也枉然”可能大漢人從骨子就對吃充滿了執念。

紅燒肉、糖醋排骨、黃燜豬蹄、五香肘子,居然比那些聖人之言更讓人喜愛,短短的時間內,已經幾乎傳遍了整個大漢天下。

無數外地的富商,豪紳,特意行千萬裏路趕到飄香樓,只為一飽口腹之欲,而這些人離去後,更是成為了飄香樓的活招牌,故此名聲才越來越大。

第二大特色便是故事了,飄香樓的故事新奇精彩,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小兒,都能聽的津津有味。

白日瞌睡,晚上造人的大漢人,本就無聊至極,最大娛樂也就是走雞鬥犬,投壺博弈,何嘗有過這些好聽的故事?

田蚡一開始並沒有在意長門宮的競爭,但是等他發現收益巨減的時候,已經為時晚矣,飄香樓已然成名,他命人蹲守在飄香樓學習,覆制但是收效甚微,眼看著不久前還高朋滿座的老店就要無力支撐。

田蚡這才大急,如今王氏外戚也只敢在老家暗中兼並,圈占土地,並不敢大肆鋪張,田蚡雖然高居太尉,位高權重,但是竇太後尚在世上,竇氏一門樹大根深,有竇氏一門在前,時時刻刻盯著自己,田蚡為首的王氏如今還處於弱勢。

他更不敢大肆的收受賄賂,但是為了支撐龐大的政治開銷,王氏一門又不能不投入大量的錢財,眼看著財富急劇縮水,田蚡是真急了。

故此緊急入宮,與王太後商議此事,王太後顧忌太後太後竇氏在世,向來不問政務,如今卻不能不出面了。

之所以將衛子夫召見而來,主要是因為,這次田蚡所提的“增稅法”除了長門宮之外,受到影響最大的便是衛氏府了。

雖然平陽公主掌握著衛氏的產業商道,平陽公主更是王娡的長女,這不用擔心。

但是除此之外,衛氏新晉崛起,衛氏族人借著皇後的便利,也和王氏一樣大部分產業,都集中在長安三輔之地。

衛氏的產業更多的是南貨北運,靠販賣蜀地絲綢為生,是長安三輔絲綢業的壟斷大商賈。

衛氏雖然新生崛起,但是族人頗有才幹,在長安三輔之地也頗具影響力,若是衛氏,記恨王氏,那麽王氏將會給自己樹立一個難纏的敵人,所以王太後今日才親自延請衛子夫,想要與衛子夫達成一致,共同對付長門宮的強勢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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