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紀少爺告訴我，你從何處知曉那睢十三娘的消息呢？”睢十三娘是妖界中人，縱使要逮捕她，也不可能直接點出來，他和睢十三娘有所聯系，畢竟連他這個本人都不是很清楚，旁人又怎會隨意來私自添加一些關系。

崢國的律法甚是嚴格，若是因為汙蔑人家身份，而進行對他的抓捕導致睢十三娘死亡，這批人，都將不得善終。

一牽涉到兩族的問題，便會格外的棘手。

所以尹蘇綏覺得那個知曉他找的夢妖是睢十三娘的人，定然是有所根據的，不然憑什麽將他引出來，的確睢十三娘是最符合殺死阿楚的人，只不過一直只知曉她是三年前被抓的，但是不清楚其實犯下殺人案在五年前，正是阿楚死的那一年。

“尹先生什麽時候喜歡做個小人了？還是將劍放下吧，你說這萬一一個不小心，就割了進去，對你是無所謂，對我可是所謂大了，得讓這帝都中多少女子碎了芳心啊。”紀清棠明明是個受威脅的人，卻偏偏沒有受害人的自覺。

尹蘇綏的身份並沒有那麽難猜，畢竟一個正常人誰會對一個妖那麽感興趣，還有如此好的身手能悄無聲息地潛入紀府。

“尹某自認不是君子，卻也淪落不到小人二字，至於這劍，還是架著為好，說吧，到底是何人將睢十三娘的消息透露於你？”一聲輕笑出口，嗓音有些沈悶，尹蘇綏用劍尖逼著紀清棠躺下。

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把折扇，扇面微動，送來涼風細細，房中地下埋了地龍，故而在這臘月的天氣，即便身穿單衣，也感受不到寒冷，不然你以為這大冬天還能扇著扇子，還不帶得風寒的身體是從哪裏來的。

“尹先生怎麽就知曉那消息不是為我所知？”紀清棠撫扇子挑起劍，尹蘇綏順勢挽了劍花，往後站定。

“你這不是已經招了嗎，說吧，究竟是何人讓你散布的消息？”尹蘇綏既然敢收劍，就是賭紀清棠不會叫人，他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從夢妖的屍體數量就可見一斑了，如若不信，大可以一試，是劍快，還是他叫人快。

“姜陌忘。”紀清棠依舊躺在床上，也不看那尹蘇綏一眼，背著光本就看不清，他何必費那個眼力見呢。

提劍便走的速度，讓紀清棠有些訝異，“就不信我會騙他嗎？”

待過了一盞茶後，紀清棠裹著披風出了自己的房門，見到了巡邏的護衛，面上神色波瀾不驚地說道，“尹蘇綏闖入我房中這麽大事，你們都不曾知曉，我紀府養著你們是用來做什麽的。”

語氣平靜，聽不出一絲指責，卻讓人不寒而栗，帶頭之人連忙作揖以求恕罪。主人家的安全，比之性命更為重要。如今已是他們失職，除了告罪，還能做些什麽。

“罷了，尹蘇綏也不是尋常人，你們去周圍看看尹蘇綏是否還在，以後再出現這事，就別來紀家當值了。”黑色的披風劃過腳踝處，涼意漸盛，寒氣侵骨，紀清棠不再多言語，只是一個人回了自己的房中。

回身關門之時，恍惚間，見那涼月如鉤，懸在長空之中，就著前處的屋檐，竟然產生了一種錯覺，曾在那月梁之上高坐，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尹蘇綏游走在小巷職中，聽聞後邊的追兵，心中暗道一聲該死。

紀府的護衛雖然未能及時發現尹蘇綏到府上，但紀府終歸是名門大家，能勝任紀府護衛一職的也不是什麽等閑之人，故而紀清棠放水了一盞茶的時間，還是能緊追著他。

這雪天不僅能將鮮血染成梅花，也可使人留下足印，等人狩獵。

這路上不能跑，這屋檐上更是不能，在地上還能借房屋遮擋身形，在屋檐上，那還真是呵呵了，移動活靶子懂不懂。

看著彎月西沈，看來只能再去找那姜陌忘了。

尹蘇綏既然敢認同紀清棠的話，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姜陌忘是妖，而且又在朝中任職，若是他，也不足為奇，畢竟白井垣的青雲樓有的是地下生意，怕是也在一旁出謀劃策了。

“姜陌忘，白井垣，這兩人葫蘆裏到底賣了什麽藥。”尹蘇綏不認為姜陌忘有那麽好心會告訴他睢十三娘的消息，不然現在怕是已經請君入甕了。

這局勢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不過現下也沒有別的辦法，死馬當作活馬醫。

踩著他人的腳印，一路飛奔回自己投宿的客棧，等明夜見一見姜陌忘，便什麽都知曉了。

紀寧從噩夢中醒來，一雙水眸中滿是驚恐，看見自家娘親還在熟睡，也不敢驚擾，只是在睢十三娘的懷中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閉上眼，不再去想剛才夢中的內容。

紀寧夢到她娘親殺人取夢，她娘親那麽善良，怎麽可能做那些事呢。

一定都是假的，紀寧在心底安慰著自己。

紀寧是個半妖，一半人族血脈，一半妖族血脈，削弱了本身的夢妖之味，睢十三娘這才安心帶著紀寧出來，目前最為棘手之事，莫過於她身上有玄明粉，江陵還能找到她。

江陵若是不想為她惹來麻煩，便不會再去找她。

這，第三個夜晚，白井垣直接裹了大棉被坐在了屋檐上，心中暗暗想著，“尹蘇綏啊尹蘇綏，你要是再不來，就太對不起我了，老子在這裏幹喝了三天的西北風了。”

看著過程大粽子一般的白井垣，姜陌忘心中有些覆雜，自從成親以後，他家媳婦的畫風越來越歡脫了。

耳尖輕動，道了一言，“他來了。”

白井垣從被子中探出了一只手，往面前的空樽中註了一盞茶，聲音如清泉出澗，平淡如常，“你終於來了。”

“是，如你所願，我來了，真是沒想到，會是你在身後出謀劃策。”尹蘇綏這倒沒說謊，他所見的白井垣，應該不是這樣的，會懂如何去設計他人。

“沒想到沒事，人生總有那麽一兩遭，你說是與不是。來，坐下，喝杯茶，你最喜歡的君山銀針。”將杯盞往尹蘇綏的方向移去，愛茶者，嗜茶如命，尹蘇綏已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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