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3莫不是貪戀本公子的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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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清醒時不願去面對,僅在酒醉之時,願意敞開心扉去言說,尹蘇綏的內心其實在很久之前,便是喜歡著江陵了,只不過他不願意去背叛一個死人,他一心一意地想著自己喜歡的是阿楚,而非江陵。

這一醉,理智壓不住自己最深處的想法,像是一個精致的盛放物體的瓷器破了一道縫隙,貯存在其中的東西,一下子,就都傾倒了出來。

尹蘇綏倒在了地上,雙目緩緩闔上,就那樣睡著了,臉上的胭脂,似墨入宣紙,暈染開來。

他是個通緝犯,喝酒誤事,今日本不應該飲酒,而且他不喜酒,他喜茶。只不過,現下終於知曉那夢妖的名字了,他有些高興罷了,想到以後不怕是能這麽肆意了,他與許覆瑤的交易早已經完成,只要殺了睢十三娘,他這一輩子都會在鎮妖塔中度過,再無出來的可能。

帝王心,最是難測,尹蘇綏自是知曉,這麽多年的聖賢書也不是白讀的,誰都知道,只有死人方才不會開口說話,尹蘇綏也算到自己的日後,當然也已經為自己留好後路。

死了,對於尹蘇綏來說,是解脫,而非贖罪。

這一醉,到了日暮黃昏之時,方才醒了酒,白日不宜出行,晚上也不知道何處找那睢十三娘。

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處,脹痛無比,感慨了一聲自己還真是不會喝酒,驀然間,記憶回湧,一下子憶起了自己剛才之事。

“我對江陵,”怎麽可以有非分之想呢。尹蘇綏經過那一醉,多多少少了解了自己的心意,隨即又笑得有些嘲諷,“我們之間,不可能,不可能。”搖了搖頭,努力忽略心口的不適。他現在要想的不是江陵,是怎麽找到睢十三娘這事。

比之之前,尹蘇綏酒不會像只無頭蒼蠅一般,再亂飛亂撞。夢妖躲他躲得緊,沒有夢妖幫助,他要怎麽找到睢十三娘的住所。

興許,找頒布這通緝令的人來的更為合適。尹蘇綏覺得這水很渾濁,可是他還是淌了,險中求勝。

這夜色初上,檐角的琉璃燈盞散發著淡黃色的暖光,映亮了這黑色的一方水土,指引著歸人的路,待到明日再去打探一番這寫通緝令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知曉他需要找什麽人,睢十三娘這個名字,他在司妖館的名單上好像曾見過。

摟了摟手臂處,這天著實有些冷了,烈酒濕衣,幾分寒氣入骨,走到梳妝臺旁,將自己臉上的胭脂暈染,拿起幹潔的毛巾,緩緩擦拭幹凈,重新點了一些紅疹,覆上面紗,叫人送了些香湯上來,這一身的酒氣,如若不清洗幹凈,他日作案時,便會留下蛛絲馬跡。

霧氣氤氳,看不透尹蘇綏的眼中神色,他自然敢信睢十三娘就是他想找的人,只不過這設局之人到底為誰。

青雲樓屋頂之上,一張暗黑色樹紋四方矮桌,兩塊跪坐的絨毛墊。

一方獸爐香樽中有青煙扶搖直上,姜陌忘站在白井垣身旁,看著萬千燈火,“別等了,他不會來的。”

“他會來的,時間問題罷了,亥時還未來,就等明晚。”白井垣將自己的脖子往貂裘中縮了幾分,一個東北式縮手。

“白井垣,”姜陌忘難得喚了一聲全名。

“嗯?”裹得毛絨絨,圓滾滾地望向姜陌忘,眼中滿是清明。

“你先下去等吧,這裏我來守著,”不停抽動鼻尖,怕是著了風寒。

“好開心!”白井垣看著姜陌忘說道,笑容燦爛如花。

“?”有些疑惑地看著白井垣,讓他繼續說下去。

“就是覺得我家傻狗對我特別好,此生何求。”白井垣說的認真,姜陌忘聽得也是如此。

驀然笑了,不似從前那般僵硬,像是冰河初裂,春水正盛,低首說道,“呆瓜。”

砭骨的寒風翻起了下擺,獵獵作響,黑衣蕭肅謹然,卻掩飾不住那人一笑顛倒容華。

這一笑恐為天上人。

見白井垣久久緘默不語,才發現那人竟然看他看得癡了,他知曉自己長得好看,只不過這幅皮囊可以吸引自家媳婦的目光,倒也是極好。

半彎下身,將白井垣擁進懷中,白井垣因這一動作,驚呼出口,想到身後人是姜陌忘,將自己那根緊繃的神經松了幾許,靠在身後人的胸膛上。

此夜,尹蘇綏沒有來打擾兩人。次日夜幕之時,尹蘇綏還是未來。

“尹蘇綏還是沒來,你還要等嗎?”姜陌忘又陪著白井垣在檐上喝著西北風,這涼風入喉,像是刺卡在喉間一般。

“等。”白井垣今日學聰明了,帶了一個湯婆子上來捂手。

殊不知,他倆在等的人,今夜去了紀府,一翻青色過墻,往紀府的後院趕去。名門世家的宅子的構置方位大多相同,況尹蘇綏懂風水之學,找到紀清棠的所在之處,不過掐指一算罷了。

房內紀清棠剛要起身,卻被一把長劍架在了脖頸處。

至於為什麽不是拂塵,拂塵騷氣是騷氣,但是用拂塵威脅人,難免容易走神,越硬的東西越容易傷人,反觀拂塵過於輕靈,打鬥之中不好操作。

有簡單的東西不用,偏偏要用難的幹啥子,就算是要裝逼,難道沒有聽過,莫裝逼,裝逼遭雷劈吶!還有這劍不是他尹蘇綏的,他只是進門的時候順帶把這把劍給順手牽羊罷了。

紀清棠不愧為見過世面的人,這不劍架在脖頸處了,還是十分淡定,絲毫沒有被威脅之感,成竹在胸,“不知閣下深夜造訪我紀府有何貴幹?莫不是貪戀本公子的美色?這長劍傷人,還是移開的好!”

“紀少爺不必擔憂,在下也不是什麽斷袖,也是這少爺造訪紀府,也是情非得已,還望紀少爺見諒才是,在下今夜前來,不過是想請教紀少爺一個問題罷了,不知紀少爺可否為在下解惑?”尹蘇綏雖是那麽說著,可是卻將手中的長劍再往裏遞了一分。

“紀某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當真?”

“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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