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我沒有所有人，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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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姜陌忘失神，白井垣伸手拍了姜陌忘的腦瓜子，“想什麽呢，都出神了，若是江筠出喪，我們前去幫忙一下，好不好？”
樹倒猢猻散，怕是江家這送喪的人都會少的可憐。
“你既然認江陵為友，她父親如此這，算了，還是不提了，自然應該去的，我在想著，若是人族和妖族打起來了，你會選哪邊，青雲樓存世之道，便是中庸，我，”姜陌忘交握的雙手，不自在地捏了捏，低垂下鳳目，遮掩了其中覆雜的神情。
白井垣盯著姜陌忘的側顏，捧起眼前人的臉龐，一笑置之，“要是真有這麽一天，我就把青雲樓散了，至於我自己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這樣，你會與所有人為敵，也還願意？”姜陌忘雙目緊緊盯著白井垣的臉，生怕錯過任何表情。
斂眉一笑，一如春雪消融，綠了芳郊，“姜陌忘，本來有些特肉麻的話，我覺得老夫老妻了，也沒必要說的，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見你對自己那麽不自信，有些話，我只說一遍，”鼻尖相觸，閉眼輕輕摩挲著，“姜陌忘，我沒有所有人，我只有你。”
我只有你。
我只有你。
這句話像是一紙魔咒，深深刻進了姜陌忘的腦海中，將人攬進懷中，就只是抱著，這一生的時間，仿佛都在此時靜止，如若這一生都有此時那麽簡單就好了。
可是，生而不平凡，不是每個有使命的人的錯。
翌日，江家大喪，正如姜陌忘所料，不曾有幾個人前來送江筠這最後一面。
白雪紛紛揚揚落在了地上，就著抹了一層灰的天穹，粉飾一種別樣的悲景，飛雪落地，恰如不知死為何物的飛蛾，硬要嘗嘗撲火的滋味。沒有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只有被燃成飛灰煙燼的坎坷命途。
青石板沒有靈性，不解風情，將之消融成水，滲入縫隙之中，像是沒有來過一般，可飛雪仍不死心，以死命，換痕跡。
踩在雪上，留了個腳印。
“姜公子，白公子。” 門童一身白衣，手裏一個請的姿勢。
“走吧。”白井垣看了一眼身旁的姜陌忘，徑自向門內走去。
除了門上的朱漆，一切都那麽蒼白無力。
為了不那麽在這片白中顯得突兀，連一向穿慣黑裳的姜陌忘，今日都是一身素白，衣衫上銀線繡了祥瑞紋。
與白井垣比肩而立，連這白雪都要遜色幾分。江陵一身縞素，跪在堂中，唯有頸項之上的止血布帶，帶著點點滲出來的血色，面前擺了一樽上好楠木棺材，江筠生前有多尊貴，死後就用多好的棺槨，棺木已上釘，再無移開的機會，一沓白色經紙被扔了進去，在火盤中化為灰燼，像是灰色的飛蝶，盤旋飛舞。
“江陵，節哀順變。” 折的四四方方的手帕，遞到了江陵面前，“人死不能覆生，活著的人要背負更多的東西，繼續走下去。”
原本已經幹涸的淚道，卻因白井垣的這一句話，像是傾盆大雨註入到了湖泊之中，一下沖毀大堤，聲音嗚咽。
從棺木前的供桌之上，抽了幾支香，在白燭上借火引燃，對著江筠所在的方向，拜了幾拜。
門庭冷落鞍馬稀，除了稀稀疏疏的腳印，這雪天無人可見。除了江家的親戚好友，還願前來，喪事本就晦氣，更何況，江筠身上背了死罪。
“你若是生意上有些不懂之處，可以去姜家或者青雲樓找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盡我所能。”見江陵自蒲團上站了起來，白井垣打心底心疼江陵。
江陵瘦了，這縞素穿在她身上，倒像是個唱戲的，明明已是冬日，這一身衣裳也不薄，可穿在她身上，白井垣覺得像是只有個骨架，略微添了一層皮肉罷了。
姜陌忘尊重白井垣的決定，就不代表他可以看著江陵抱著自家媳婦哭哭啼啼。他媳婦他都抱的沒有那麽緊過。
歪歪歪，手往哪裏放呢，他媳婦的腰，是別人，不，別妖能摸的嗎。
負手而立，頭略低點，幽暗如古剎深泉的鳳目中滿是歉意，那周身凜冽的寒氣也散去些許，“江姑娘，若是遇麻煩，也可來姜家求助，姜某必然全力相助。”
江陵看著姜陌忘，眼裏有諷刺，給朝廷為官之人，要她怎麽去求。
“江姑娘不必如此看著我，我雖是在朝為官，可我也是這妖族之人，上次令尊之事，未能插手，我很抱歉。”姜陌忘讀懂了江陵眼中的情緒，“說一句，可能你不愛聽的話，不管你父親為何妖性大發，畢竟都是事實，我若是尹蘇綏，身為除妖者，我必然也會動手，你大不必用這種眼神看我，實話實說罷了。”
姜陌忘是很殘忍，提起尹蘇綏這個名字，就像是拿起了一把尖刀，一下就往江陵的心上刺去。“你若是想要報仇，必先弄清楚你父親的死因，然後去司妖館將你父親的罪名減輕，不至於死後的名聲過於狼藉。至於尹蘇綏，你大可以等你修為恢覆了，了結現下所有事後，再與他一戰。”
這想來是姜陌忘說過最長的話了，平日除了和白井垣說話之時，總是惜字如金。“井垣，我們走吧，讓她一個人好好想想。”
既然已經來過了，兩人的心意也算是表達完了，拉著白井垣走去了姜家。
“你給傷口上撒鹽，幹什麽，現在死了父親，心中已經不好受了，你還舊事重提，要我說你些什麽好。”白井垣有些無奈地看著姜陌忘，語氣中帶了一絲不為人知的寵溺。
“說我什麽都可以，你說，我就聽，江陵心中還有尹蘇綏的影子，我倒怕她，如今因為江筠之死，將恨直接嫁禍給了尹蘇綏，說些實在，這尹蘇綏也是個可憐人罷了。”姜陌忘說真的還是讚同尹蘇綏的做法的。
畢竟，妖族與皇室，本就有過約定，井水不犯河水，江筠觸界犯事，恐有大事。
一只渾身烏黑的鷹隼，自天香樓飛往了尹蘇綏居所的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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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認江陵為友，她父親如此這，算了，還是不提了，自然應該去的，我在想著，若是人族和妖族打起來了，你會選哪邊，青雲樓存世之道，便是中庸，我，”姜陌忘交握的雙手，不自在地捏了捏，低垂下鳳目，遮掩了其中覆雜的神情。
白井垣盯著姜陌忘的側顏，捧起眼前人的臉龐，一笑置之，“要是真有這麽一天，我就把青雲樓散了，至於我自己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這樣，你會與所有人為敵，也還願意？”姜陌忘雙目緊緊盯著白井垣的臉，生怕錯過任何表情。
斂眉一笑，一如春雪消融，綠了芳郊，“姜陌忘，本來有些特肉麻的話，我覺得老夫老妻了，也沒必要說的，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見你對自己那麽不自信，有些話，我只說一遍，”鼻尖相觸，閉眼輕輕摩挲著，“姜陌忘，我沒有所有人，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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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你。
這句話像是一紙魔咒，深深刻進了姜陌忘的腦海中，將人攬進懷中，就只是抱著，這一生的時間，仿佛都在此時靜止，如若這一生都有此時那麽簡單就好了。
可是，生而不平凡，不是每個有使命的人的錯。
翌日，江家大喪，正如姜陌忘所料，不曾有幾個人前來送江筠這最後一面。
白雪紛紛揚揚落在了地上，就著抹了一層灰的天穹，粉飾一種別樣的悲景，飛雪落地，恰如不知死為何物的飛蛾，硬要嘗嘗撲火的滋味。沒有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只有被燃成飛灰煙燼的坎坷命途。
青石板沒有靈性，不解風情，將之消融成水，滲入縫隙之中，像是沒有來過一般，可飛雪仍不死心，以死命，換痕跡。
踩在雪上，留了個腳印。
“姜公子，白公子。” 門童一身白衣，手裏一個請的姿勢。
“走吧。”白井垣看了一眼身旁的姜陌忘，徑自向門內走去。
除了門上的朱漆，一切都那麽蒼白無力。
為了不那麽在這片白中顯得突兀，連一向穿慣黑裳的姜陌忘，今日都是一身素白，衣衫上銀線繡了祥瑞紋。
與白井垣比肩而立，連這白雪都要遜色幾分。江陵一身縞素，跪在堂中，唯有頸項之上的止血布帶，帶著點點滲出來的血色，面前擺了一樽上好楠木棺材，江筠生前有多尊貴，死後就用多好的棺槨，棺木已上釘，再無移開的機會，一沓白色經紙被扔了進去，在火盤中化為灰燼，像是灰色的飛蝶，盤旋飛舞。
“江陵，節哀順變。” 折的四四方方的手帕，遞到了江陵面前，“人死不能覆生，活著的人要背負更多的東西，繼續走下去。”
原本已經幹涸的淚道，卻因白井垣的這一句話，像是傾盆大雨註入到了湖泊之中，一下沖毀大堤，聲音嗚咽。
從棺木前的供桌之上，抽了幾支香，在白燭上借火引燃，對著江筠所在的方向，拜了幾拜。
門庭冷落鞍馬稀，除了稀稀疏疏的腳印，這雪天無人可見。除了江家的親戚好友，還願前來，喪事本就晦氣，更何況，江筠身上背了死罪。
“你若是生意上有些不懂之處，可以去姜家或者青雲樓找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盡我所能。”見江陵自蒲團上站了起來，白井垣打心底心疼江陵。
江陵瘦了，這縞素穿在她身上，倒像是個唱戲的，明明已是冬日，這一身衣裳也不薄，可穿在她身上，白井垣覺得像是只有個骨架，略微添了一層皮肉罷了。
姜陌忘尊重白井垣的決定，就不代表他可以看著江陵抱著自家媳婦哭哭啼啼。他媳婦他都抱的沒有那麽緊過。
歪歪歪，手往哪裏放呢，他媳婦的腰，是別人，不，別妖能摸的嗎。
負手而立，頭略低點，幽暗如古剎深泉的鳳目中滿是歉意，那周身凜冽的寒氣也散去些許，“江姑娘，若是遇麻煩，也可來姜家求助，姜某必然全力相助。”
江陵看著姜陌忘，眼裏有諷刺，給朝廷為官之人，要她怎麽去求。
“江姑娘不必如此看著我，我雖是在朝為官，可我也是這妖族之人，上次令尊之事，未能插手，我很抱歉。”姜陌忘讀懂了江陵眼中的情緒，“說一句，可能你不愛聽的話，不管你父親為何妖性大發，畢竟都是事實，我若是尹蘇綏，身為除妖者，我必然也會動手，你大不必用這種眼神看我，實話實說罷了。”
姜陌忘是很殘忍，提起尹蘇綏這個名字，就像是拿起了一把尖刀，一下就往江陵的心上刺去。“你若是想要報仇，必先弄清楚你父親的死因，然後去司妖館將你父親的罪名減輕，不至於死後的名聲過於狼藉。至於尹蘇綏，你大可以等你修為恢覆了，了結現下所有事後，再與他一戰。”
這想來是姜陌忘說過最長的話了，平日除了和白井垣說話之時，總是惜字如金。“井垣，我們走吧，讓她一個人好好想想。”
既然已經來過了，兩人的心意也算是表達完了，拉著白井垣走去了姜家。
“你給傷口上撒鹽，幹什麽，現在死了父親，心中已經不好受了，你還舊事重提，要我說你些什麽好。”白井垣有些無奈地看著姜陌忘，語氣中帶了一絲不為人知的寵溺。
“說我什麽都可以，你說，我就聽，江陵心中還有尹蘇綏的影子，我倒怕她，如今因為江筠之死，將恨直接嫁禍給了尹蘇綏，說些實在，這尹蘇綏也是個可憐人罷了。”姜陌忘說真的還是讚同尹蘇綏的做法的。
畢竟，妖族與皇室，本就有過約定，井水不犯河水，江筠觸界犯事，恐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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