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兮並不願與池熙有過多交集，找導演看了成片，確定沒問題之後便想離開拍攝片場。

剛走到地下車庫，便猛地聽到一陣喇叭聲猝不及防地響起，嚇了她一跳。

姚兮下意識驚叫了一聲，回頭一看，卻見牧凡站在自己身後哈哈大笑， 原來是他方才看她一個人下電梯，故意存了捉弄的心思。

姚兮聽他這樣說，又好氣又好笑，佯裝生氣道：“你怎麽每天都神出鬼沒的，上次在晚宴上也是這樣。”

“”是我不對，下次肯定不會了，你別生氣。”牧凡怕她真的與自己生氣，即刻強行斂去臉上的笑意，卻仿佛憋不住似的，看表情忍得十分辛苦。

姚兮被他這副模樣逗笑，兩人笑著鬧了一會，這才回過神來問：“你怎麽會在這裏？難不成又來找我？”

“對啊。我就是專門來等你的。”

姚兮本是玩笑話，卻不料牧凡十分坦然地承認了下來，還絲毫沒有扭捏的意思，仿佛只是在說一個事實。

“等我？”他這樣坦然倒是讓姚兮覺得有些不自在，重覆了一遍。

牧凡正色起來，點點頭，頓了頓又道：“你怎麽不告訴我你在劉氏經濟公司當模特？我可以幫你。”

“你怎麽知道這個？”姚兮有些驚訝，她並不是有意瞞著身邊的人在，只是現在的情況尚不清楚，她與顧辰生的關系越來越僵，還是謹慎行事為好。

牧凡像是早已猜到姚兮的反應，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溫柔，輕聲解釋道：“今天你所拍攝的那個廣告，我們公司是最大投資商。”

姚兮驚訝地睜大了眼，有些激動地指了指自己：“那池熙，也是你的安排？”

“恩。”牧凡不以為意：“他在娛樂圈還算有些實力，以後會有能幫到你的地方。”

姚兮這才恍然大悟，她本以為池熙是劉煥請來的，卻不知道池熙近一年的檔期都被拍得滿滿當當，若不是牧凡出面，他根本不會來拍這個小小的洗發水廣告。

“以後你不用這樣幫我了，挺麻煩的。”姚兮反應過來之後便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

牧凡對自己的每一分好她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無奈不能給出百分之一的回應，只有內疚與虧欠的心虛感。

牧凡聞言，楞了幾秒，眼神有一瞬間的黯淡，隨即又恢覆到了之前的溫柔，話鋒一轉，笑道：“那這樣，你請我吃頓飯，就當是報答我今天的鼎力相助了。”

話題被岔開，姚兮心裏終於舒坦了一些，擡手看了看時間，恰好也到了該吃晚餐的時候，便應道：“好啊，咱們現在就過去吧，想吃什麽你來定。”

牧凡不希望自己的感情對她造成困擾，對於他來說，只要能在她身邊盡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能讓她開心，就已經是甘之如飴。

他知道姚兮吃飯的時候不喜歡人多，於是選定了一家西餐廳，味道算不上極好但好在環境幽靜。

到了牧凡所說的西餐廳，姚兮眼前一亮，這家店不論是裝修風格還是菜色都深得她意，正要開口讚賞，卻在看到一個朝著自己迎面走來的身影的下一秒頓了頓。

coco身穿一件寶藍色外套，腳上的高跟鞋是永恒不變的高度，踏在地板上有清脆的響聲。

那響聲越來越近，最後在姚兮面前頓了腳。姚兮坐在椅子上擡頭看她，心想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居然能在這裏遇到。

雖覺得有些湊巧，但讓姚兮覺得慶幸的是，coco的身邊並沒有顧辰生相伴，她只是獨自一人趾高氣昂地站在自己面前。

姚兮的視線與她相撞，知道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個為難自己的機會，即使是當著顧辰生的面，她也是一副霸道的模樣。

“真巧。”姚兮率先開了口。

coco的眼神帶著輕蔑，居高臨下地掃過她和牧凡，在見到牧凡的一瞬間有一絲驚訝一閃而過，但隨即被明顯的譏諷取代。

“沒想到，你的招數還挺多的。”coco嘴邊勾起一絲冷笑，斜了牧凡一眼，道：“這次身邊又換了一個。”

姚兮料到她會出口傷人，並不與她動怒，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只一動不到聽她繼續咄咄逼人：“辰生身邊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女人，真該讓他今天來瞧個清楚。”

牧凡的臉色陰沈，若不是看她是女人，早已讓她從這家店徹底消失了，他終於忍無可忍，剛想站起來，卻被姚兮拉住了。

coco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譏諷道：“喲，還挺會護短。你知道紅杏出墻四個字怎麽寫嗎，勾引男人的手段倒是高明得很。”

姚兮聞言，從容不迫地站起來，她保持著微笑的神情，連語氣都是輕柔的：“coco小姐，麻煩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coco以為她是在挑釁，故意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頓道：“我說，你這是紅杏出墻，勾引男人的手段倒是高明得很。”

話音剛落，姚兮迅速拿起桌上的水朝著她的臉潑了過去，讓她即刻閉了嘴。

“如何勾引男人這種事，我自認做得不如coco小姐，但還是希望您能清楚，顧辰生是我丈夫，而我是他的妻子，除非我們離婚，不然你永遠都只是個下賤的情婦。”

姚兮的語速不急不緩，和方才coco蠻橫的語氣全然不同，卻字字擲地有聲，氣場全開。

coco被潑了一臉的水，本想發作，卻被姚兮這一番話打暈了頭，支支吾吾半天也組不成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從未被人這般對待過，像個小醜任人取笑，說不過便揚起手來想打姚兮。

牧凡反應迅速，一個箭步沖到她們之間，將姚兮護在身後，一把抓住了coco落到半空的手。

他的眼神中盡是寒意，臉上是強忍的怒氣，連廢話的力氣都不願花在她身上，只冷冷吐出一個字來：

“滾。”

coco被他的眼神嚇到，這個男人明顯處於爆發的邊緣，她下意識往回縮了縮，瞪了一眼牧凡身後的姚兮，顧不得擦拭臉上的殘留的水，狼狽地轉身跑出了餐廳。

牧凡像是一只護崽的猛獸，將姚兮牢牢護在身後，旁邊看熱鬧的人被他的眼神掃過一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自覺地散了開。

“沒事吧？”牧凡對上姚兮時立即恢覆了溫柔的神情，還帶上了些擔憂。

姚兮搖了搖頭，雖這樣說，明顯還是被coco的話影響了情緒。牧凡認識她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她被激怒的樣子，她一向很有自持力，能讓她失控到對著一個女人潑水，想必是很在乎的。

牧凡雖然很少聽到姚兮說什麽關於她和顧辰生的事情，但也能從這幾天她的行為和表情裏看出來她不開心，再加上今日這場鬧劇，他大概猜到了個七七八八。

姚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呆呆地看著窗外出神，連牧凡一直在對面看著自己都未註意，牧凡猶豫了好一會，想說的話在喉嚨裏卡著，在舌頭上打了幾個結，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被這麽一鬧，兩人都沒了吃飯的興致，很快便結了帳準備回家。

姚兮拒絕了牧凡要送自己回去的要求，自己一人回了家，到了門口已經是晚上九點。

她拿出鑰匙開門，卻發現門並沒有鎖上，輕輕一推就開了。

姚兮聞到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香味，桌上有用過的紙巾還未丟掉，明顯是有人來過。

顧辰生正坐在客廳裏，從她回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著她看，神情冰冷。

姚兮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發展過程。但她並不想主動點燃導火線，她心中有種隱隱的預感，直覺告訴她今天晚上的氣氛太過詭秘，山雨欲來風滿樓，她在盡量回避暴風雨的來臨。

她裝作沒註意到顧辰生神情的不對勁，繞過他便想往七七和諾諾的房間裏走，卻被顧辰生一把抓住了胳膊，往旁邊使勁一扯，整個人倒在沙發上。

顧辰生一個翻身壓了上來，將她鎖在自己的臂膀之間，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來：“你去了哪裏？”

姚兮像只受驚的小動物，看著他用絕對強硬的姿勢將自己壓在身下，她下意識有些害怕，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幾分：“我去吃飯了。”

“和誰一起？”顧辰生緊逼過去，定定地看著姚兮的眼睛，不允許她移開視線。

“和牧凡。”姚兮知道coco已經來過，肯定告知了顧辰生下午發生的事情，說不定還添油加醋了幾分，既然如此，索性也不隱瞞，只是不知為何心裏有些堵得慌，語氣變得僵硬起來。

她聽到顧辰生聽到牧凡兩個字時重起來的鼻音，仿佛吸了長長的一口氣才能讓他保持冷靜，他的眼神中有怒火與寒意夾雜在一起，險些讓他失去控制。

“既然你這麽喜歡跟他在一起，幹脆就不要回來了。”

姚兮與他挨得極近，連呼吸都噴在彼此的臉上，卻沒有一點暧昧的氣氛，只有空氣中蔓延的死寂，過了好幾秒的時間，她聽到他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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