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街道上靜謐無聲，醫院手術室前的走廊裏有個腳步聲在來回回蕩。

顧辰生的腳下不斷地踱步，眼睛緊盯著手術室門，有隱隱的怒氣。他的身後是一幹陪他焦慮等待的醫院領導，沒有人敢發出聲響，生怕顧辰生會一發怒地遷就在他們身上。

醫生一出來，還來不及摘下口罩就被顧辰生揪住衣領，他趕忙道：“手術很成功！”

“她什麽時候能醒？”顧辰生低啞的嗓音裏帶著脅迫。他覺得他這些天簡直活得痛不欲生！

每當看到她沈睡的恬靜面容，他就恨不得讓自己代替她承受這份痛苦。

醫生縮了縮脖子，強裝淡定地道：“明天一定能醒。”

“總裁，法院已經下達對李萍的訴訟狀，明天下午三點開堂。”助理及時趕到，對顧辰生道。

他看到醫生對他投來感激的目光，小心謹慎地把訴訟狀交給顧辰生。這次的事將顧辰生徹底激怒，他這些天發了瘋似得曾經傷害過姚兮的人都調查出來，將他們一一告上法庭。

李萍是言雪的生母的事情也是他們在警方的調查中才得知的。

姚兮是顧辰生不容觸犯的底線，言雪卻一次又一次地挑戰，將他對她的恨意推向巔峰。

“找最好的律師，我這次要讓她們母女倆身敗名裂！”顧辰生的眼中燃起滔天的恨意。

得知姚兮平安無事，眾人逐漸散去，病房裏只留下顧辰生和助理守在她的身邊。

顧辰生的目光一夜都沒有離開過她的身上，直到看到她的手指輕動了一下，他緊繃的心弦才松開，望著她緩慢睜開的眼，眼裏迷茫，似乎根本沒看到眼前的人。

顧辰生的臉輕輕貼在她的臉上，欣喜的淚水從他的眼裏流到她的臉頰上。

姚兮茫然的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似乎睡了很久，又像是一直是清醒的。

她的腦袋極沈重，記憶停留在她給顧辰生交上文件的那一刻。

冰涼的淚水喚回她的神智，她失焦的目光匯集在顧辰生的臉上，嘴角扯開一個淡笑。

她聲音沙啞地道：“發生了什麽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在我面前哭。”

“如果你不好起來，我也會陪你一起死的。”顧辰生答非所問道，手臂上攬著姚兮的力道越發加大。

“胡說八道什麽，不能說這麽不吉利的話。”姚兮被他孩子氣的模樣逗笑，笑得咳起來。

助理在一旁連忙給她端上一杯水，看著伏在姚兮身上不動的顧辰生，戲謔道：“總裁可擔心夫人了。夫人昏迷多少天，總裁就在旁邊陪了多少天，人都老了不少。”

姚兮眨眨眼，助理看出她的疑惑，給她解釋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她沈默著，手輕撫著顧辰生的發。她怎麽會體會不到這幾天顧辰生的煎熬，真是辛苦他了。

她只是沒想到，言雪對她的恨是恨不得讓她死，才會接連不斷地迫害她。

“所以李萍是言雪的生母，給媽下毒的事也是言雪指使的嗎？”姚兮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道。

她看到助理擡頭，頓時明白過來。言雪的目標一直是她，只是柯欣琴不湊巧地替她喝了茶。

她忽然覺得一陣寒氣從腳上竄入身體，如篩糠般輕抖起來。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顧辰生察覺到她的異樣，焦急地上下打量著她。

“我只是有些感慨人心的險惡。”姚兮慘然一笑，頭斜靠在他的肩上，心裏有一種踏實感。

如果沒有他在身邊，她怕是已經死過千百回了。

她應該多感謝老天把這樣一個人送到她身邊，她才能感受到他對她的呵護。

“我一定會抓住言雪，讓她為她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顧辰生擲地有聲地承諾道。

“我相信你，你一直都不會讓我失望的。”姚兮笑著點頭道，眼前莫名浮現出李萍的臉。她和李萍只見過幾面，印象中她是個沈默寡言的人，沒想到會為女兒犯的錯頂罪。

李萍對言雪的愛的偉大或許是錯的，但卻是姚兮一直渴望得到的。

作為一個母親，她能體會母親對孩子的愛，是不顧一切的無私奉獻。

她不忍心看到李萍為言雪頂罪，懇求顧辰生道：“辰生，我們不去告李萍了，好不好？”

顧辰生訝然地低頭看著她真誠的眼神，搖頭道：“我不會放過每一個傷害過你的人。”

“但她畢竟是無辜的，她是言雪的生母，她只是想保護自己的女兒。”姚兮態度堅決地道。

顧辰生對她向來百依百順，即便他再不讚成，最後還是在她的萬般哀求下答應她。

“就知道你最好！”姚兮興奮地抱著他，在他的臉頰上一親，咯咯笑道，“我最喜歡你了！”

“你既然最喜歡的是我，是不是該拿出點誠意？”顧辰生若有所指地道，眼裏滿是狡猾的笑意。

助理感覺到他們的氣氛在升溫，嫌惡似地撇撇嘴，只能孤零零地溜出病房。

言雪收拾著行李箱，身後有人環抱住她，她面上閃過一分厭惡，繼續低頭疊衣服。

“這點小事就給小的們去做，你一個懷孕的動什麽手。”劉勝抓住她的手腕，把衣服奪下來。

“還給我！”言雪橫眉怒目地轉身瞪著他，像是被突然激怒，沖到一旁的桌子邊，拿起上面的酒瓶一敲，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她將帶尖刺的玻璃瓶指自己的肚子。

她看著劉勝驚恐的神色，狂笑道：“你以為我會在意這個孩子嗎？”

她說著，手裏的玻璃瓶越發靠近肚子，眼看著要戳進去，她的手一頓。

“這個孩子是我現在的籌碼，有了他，姚兮就奈何不了我！”她極其冷血地道。

“你這個瘋女人，到底還想怎麽樣！”劉勝惡狠狠地喝道，不敢輕易上前，怕她傷害自己。

言雪一臉吃驚地看著他，瞳眸裏帶笑：“原來你還不知道。我呀，就是想要姚兮死！”

劉勝的手拽著桌角，用勁得手上爆出青筋，恨不得將言雪生剝了。

“老大，外面有個自稱是大嫂的媽媽的人。”一個小混混闖進來道。

“我媽？”言雪失笑地重覆道，眼睛微瞇，神態迷離，“她不是還在警察局裏呆著嗎？”

李萍滿臉枯槁，本就瘦得削尖的臉添上些菜色，破舊的衣服披在身上顯得弱不禁風。

她一走進來就看到想自殘的言雪，嚇得慌張地跑上前抱住她，搶下她手裏的玻璃瓶。

“你沒事？”言雪難以相信地註視著她，“顧辰生居然舍得放你回來！”

“我剛才聽到你說的話了。”李萍悲痛地道，伸手想撫摸她的臉卻被她躲開。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斷地給言雪磕頭，哭啞地喊道：“孩子，你收手吧！媽求你了！”

她離開警察局前得知是姚兮在顧辰生面前給她求情，顧辰生才同意放她一馬的。她本是想去給姚兮道謝，但經過警察局的通緝墻前看到上面新貼出的兩張通緝令，其中一張正是言雪。

她雖然讀書不多，但也懂得因果報應的道理，她知道言雪做過的壞事終究會暴露。

只是她沒想到言雪心中的怨念會驅使她變成現在這樣罪大惡極的人。

“姚兮是好人，是她求情才放我出來的，你不要再害她了！”李萍看她無動於衷，扯上她的衣角。

“如果我放過她，又有誰會放過我？”言雪把她的手甩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屋子裏傳出李萍的慟哭，她站在門口，擡頭望著天，疲倦地閉上眼睛。回不去了，一切都沒辦法挽回的，自從她下定決心走這條路開始，她就註定要背負罪惡。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她一直都是個無情的人，她能利用她的女兒，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遠遠地看到一家超市，邁出腳步走過去。

超市裏一直是人聲鼎沸的，言雪挑了一個稍偏僻少人的地方，挑選著食物。

她沒有註意到，打自她走進超市，她就已經被一群人盯上。

“就是她，我們上！”尾隨在她身後的兩人對視一眼，手一揮，身後又走出幾個便衣警察。

言雪的餘光瞥到身後朝她靠近的人，腿上一軟。她認得這個人，是顧辰生的手下！

她顧不得多想，咬緊牙關，拋下購物車就朝人群擁擠的地方跑。

“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一個便衣警察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擋住她的去路。

“你們為什麽要抓我？”言雪自知她這次逃不了，裝瘋賣傻地道。

她看著前後包圍他的人，故意尖叫起來，引起超市裏的人的註意。

便衣警察亮出工作證，看著她逐漸灰敗的臉色，從腰間拿出手銬給她銬上。

“你們這是要帶我去哪裏？你們要帶我去警察局，我不去！”她不斷掙紮著，嬌嫩的手腕泛起一片紅，她哭喊著蹬著腿，不肯讓警察碰她。

“言小姐，請你配合我們，我們不希望會發生意外。”警察嚴肅地道。

她敗了，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敗了。言雪苦笑一聲，不再掙紮，跟著他們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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