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接到警方打電話，手裏的手機險些沒有拿穩。

他小心翼翼地往會議室裏看一眼面容嚴肅的顧辰生，鼓著勇氣走進去。

“把合作要用的文件拿過來。”顧辰生記錄著會議的內容，沒有擡頭看助理難堪的神色。

“總裁，有件關於夫人的事情。”助理俯身在顧辰生的耳邊細語著，不時註意著他的表情。

顧辰生的手輕顫起來，他一用力，手中握著的筆被他折成兩半，嚇得助理噓聲不語。

在場的人討論的聲音逐漸弱下去，所有人都低著頭，生怕被顧辰生的目光捕捉到。

“繼續說。”顧辰生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從緊咬的牙縫裏蹦出來的，尾音的冷戾讓助理感覺到死亡般的壓迫感。他如帶劍鋒的眼眸冷睨著助理，終是忍不住地一拍桌子道，“說！”

他的一聲冷喝把在場毫無防備的女職員嚇得一個機靈，驚呼出聲。

“醫生說，如果不能及時找到解決辦法，夫人很可能就會一直沈睡下去。”

助理不忍心去看顧辰生眼中的絕望。他是最知道顧辰生有多愛姚兮的。

顧辰生手撐著桌子站起身，邁出去一個虛步，腳下沒有踩穩，差點摔倒。

他扶著桌子的邊緣，慢慢地挪著腳步走出去，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凍得像座冰山。

他原以為他永遠不會知道心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現在他真切地體會到了。

“總裁，夫人還在等你。”助理追出來，給顧辰生拿上外套。

顧辰生接過外套，駕著車朝醫院的方向開。他把馬力調到最大，不計一切般趕往醫院。

醫院樓下停著兩三輛警車，似乎在提醒著半夢半醒的顧辰生，這是真的。

他走進醫院，正巧遇上給警察拿資料的醫生，他上前猛地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摁倒在前臺上，冰冷的眼怒掃一眼周圍想幫忙的人，看他們不敢再動，才看向醫生。

“為什麽不告訴我？”他擡起拳頭，一拳擦過醫生的臉頰，砸在前臺上，“說啊！”

“先生，請你先冷靜下來。”一個警察試圖拉開兩人，卻被顧辰生反手一扭，疼得連連後退。

醫院的領導聞訊趕來，好說歹說才讓顧辰生松了手，還沒來得及松氣就感覺脊背上一冷。

顧辰生的嘴角邊露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卻讓在場的人感覺到打心底的畏懼。

“連一個女人都看護不好，我想你們這家醫院也沒有再存在的理由了。”顧辰生走向領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露驚恐的模樣，沈聲道，“我一定會讓這家醫院倒閉的！”

“顧總裁三思啊！”領導沒料到他會這樣果斷，不斷地哀求著他道。

顧辰生轉身就走，根本不去看領導心如死灰的模樣，直徑走向姚兮的病房。

病房裏，姚兮依舊躺在床上，面容純清，面色紅潤，像是剛睡著一樣。

但顧辰生知道，如果無法找到治療的辦法，姚兮會永遠成為一個沒有意識的植物人。

她還活著，她怎麽能一直躺在這裏？顧辰生跪倒在她的床前，頭深深地埋在她的頸間，感受到她跳動的血脈，貪心地聞著她身上特意有的淡香，像是想將她深刻地記在腦海中。

他的眼角落下一滴淚。在業界指點風雲，呼風喚雨的他卻怕極了眼前的人兒離開他。

他無法想象日後沒有她的日子，他會像一具行屍走肉般活在世上。

“你知道我快被你折磨瘋了嗎？”他自言自語道，“你一定要醒過來，我們的日子還很長。”

他穩定好情緒才走出病房，看著站在門口的警察和趕來的助理，沈著地道：“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協助你們的調查。助理，派人下去查，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顧辰生自從接受過警方調查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姚兮的身邊。

他沒日沒夜地照顧姚兮，連陪伴他的助理也看不下去，極力勸說他去休息。

“顧先生，案情有進展了。”警方發來的消息道，還附上了一份監控記錄。

監控錄像裏，一個戴口罩的護士偷溜進逃生樓道裏，再出來時已換上了另一套衣服，隨後又從裏面走出一個用帽檐遮住面容的妖嬈女人，再無蹤跡可查。

顧辰生看到妖嬈女人走出來的一剎那，記憶回溯到姚兮入院的第一天。

“總裁是想到什麽了嗎？”助理看到他臉上一楞的表情，激動地問道。

“我見過這個女人！”他擡起的眼裏滿含恨意，“讓警方把五天前的監控錄調出來。”

警方調出五天前的監控錄像，裏面出現的女人正是姚兮那天看到的。但她像是早有防備，無論從哪一個監控中都只能看到她的身形，無法看清她的長相。

“我們已經下達了通緝令，一定會全力追拿兇手。”警察對冷著臉的顧辰生道。

“把我們的人也派出去找。”顧辰生收回思緒，吩咐助理道。

言雪坐在離醫院不遠處的咖啡廳裏，玻璃窗看著遠處的醫院，手裏的勺子攪拌著咖啡。

她看到醫院裏進進出出的警察，嘴邊露出笑意。看來醫院現在已經亂作一團，她的目的終於達到了！她想到顧辰生幾近崩潰的模樣，心裏便一頓痛快。

她三兩口喝完咖啡，正準備起身離開，突然覺得肚子裏一陣翻攪，扶墻幹嘔起來。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她害怕，她捂著嘴沖出咖啡廳，劇烈的動作讓她更是難受。

她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立刻被這個念頭驚得怔在原地。

“恭喜小姐，你已經懷孕兩個月了。”醫生把結果報告遞給一臉震驚的言雪道。

“是說我的肚子裏有個小生命？”言雪大笑出聲，笑得眼淚從眼裏流出。

她從沒有想過她會懷上孩子，因為她知道顧辰生的心裏永遠不會有她。但上天和她開了個玩笑，她有了孩子，只是這個孩子不是顧辰生的，而是一個令她作嘔的男人的。

她把手放在腹部，感受著裏面有一個生命正在生長發育。

“如果現在打掉孩子，會對以後有影響嗎？”她並無不舍地問道。

“小姐要打掉孩子嗎？”醫生驚異地看著臉上毫無喜色的言雪，“這會影響小姐以後的生育。”

言雪沈默許久，作為母親的一種微妙感覺讓她動搖。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一頭紮進酒吧裏，試圖用酒精麻痹她的神經。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喝得渾渾噩噩的，絲毫不在意她現在懷有身孕。

這個孩子是在她最失意的時候的一道曙光，把她從瀕臨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她知道這個孩子不應該來到世上，但她舍不得，她不忍心做這個劊子手。

巷子裏的一間小屋裏，試圖逃走的女混混被劉勝抓了回來。

“為什麽要逃走？”劉勝坐在高位上看著下方的女人，把手邊搜出的一沓錢丟到地上，起身走到她跟前，冷喝道，“這麽多錢是從哪裏來的？”

女人咬緊牙關不說話，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臉色。

“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如果你不說實話，我會有千百種辦法讓你說！”

女人驀然擡起頭，像是在畏懼他，搖著頭往後退：“老大，我真的不能說！”

她的話音剛落下，只看到眼前一道銀色閃過，如蛟龍般極速，啪地狠抽在她的背上。

女人慘叫一聲，連連向他求饒。她知道他的性子，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他打死。

“我說，我全部都說！”她疼得整張臉在抽搐，“是大嫂讓我做的！”

言雪滿身酒氣，跌跌撞撞地回到小屋時已是半夜時分，小屋裏還亮著燈。

“你去哪裏了，怎麽現在才回來？”劉勝暴戾地盯著她，“還喝了這麽多酒！”

“你是我什麽人？你憑什麽管我！滾開！”言雪像趕蒼蠅一般不耐煩地揮揮手，直徑往裏面走。

劉勝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手裏的槍抵在她的腦門上，表情異常猙獰，像是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地扣下機板：“說！你為什麽要叫我的人去搞出人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被人通緝！”

“你有本事就一槍斃了我！”言雪狂妄地大笑起來，“一屍兩命！”

“你這是什麽意思？”他看著言雪癡癡地看著他的模樣，一狠心地把手中的槍丟在地上。

言雪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慢慢地靠近他，低聲笑道：“我可是懷了你的孩子。”

劉勝眼眸倏忽一縮，神色恍惚，結結巴巴地道：“你剛才說什麽？”

“我懷了你的孩子，你還想殺了我嗎？”言雪突然恍然大悟，“不對，我現在是被人通緝的人。”

是啊，她是被顧辰生下令通緝的人，顧辰生怎麽會對她這麽狠心？

“你在說什麽混賬話！你現在懷的可是我的孩子！”劉勝擰過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跟我一起逃吧，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逃？我們還能逃到哪裏去？”言雪眼神渙散，一副了無生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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