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了他們的位置了。”牧凡拉起姚兮往門口走，“我先派人過去堵人了，我們現在過去。”

姚兮應著起身，一手不經意地碰倒桌上的玻璃杯，杯子掉在地上破碎開。

她楞神地看著一地的碎渣，一股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這種不安的感覺她並不陌生，當初七七和諾諾出事的那天，她也被這種感覺壓抑著。

“沒事的，只是個杯子，我們回來再收拾。”牧凡看她出神的模樣，一眼就看穿她心裏的想法。

姚兮迫使自己不去看地上的碎渣，跟上牧凡的腳步。

“牧凡，我總覺得她出事了。”姚兮坐在車裏，試圖看著窗外來轉移她的擔心。

“不會的，她不會有事的。”牧凡面色凝重，手一轉，把車的馬力開到最大。

姚兮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述說心中的感覺，只能悶聲點著頭，心裏不斷地祈禱著。如果宋瑩瑩真的出了事，她不僅無法面對宋瑩瑩，也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小屋裏，劉勝在宋瑩瑩的身上發洩完，洋洋得意地看著一直閉著眼睛的宋瑩瑩。

“還在這裏裝烈女，剛才是誰在老子的身下輾轉承和的？”劉勝彎腰在宋瑩瑩的臉上舔著，意猶未盡地道，“比那小婊子有味道，難怪她會想抓你們。”

一聽他說有人想抓她們，宋瑩瑩恍然睜眼，眼裏只剩下仇恨。

“要怪就只能怪你運氣不好，老子抓錯了人，還被那小婊子罵，只好用你來發洩。”

劉勝絲毫不介意地坦然接受宋瑩瑩仇視的目光：“你現在沒有利用價值了，就在這等死吧。”

他穿好衣服走出小屋，看到一臉神色驚悸的小混混跑來，呵斥道：“慌什麽慌？”

“老大，大事不好了！有人查到我們的位置，正在朝我們這裏來！”

“那還不快點走！”劉勝是個沒膽識的，一聽到被人發現，險些腳軟，一頭鉆進面包車裏。

小屋裏外的小混混都上了車，趁著牧凡的人還沒有到，偷偷從小巷子的另一頭開走。

他們走後不久，牧凡派來的人趕到，一進屋就看到在地上躺著的生死不明的宋瑩瑩，想給她換上衣服，卻被她又抓又打地轟出了小屋，只好想把消息告訴牧凡。

“找到人了嗎？”牧凡看著導航上顯示的距離，沈住氣道。

“找到了，但是情況不是很好。”他的人往屋子裏看了一眼，把真實情況告訴他。

宋瑩瑩沈默下來，他沒有說話，也不敢讓姚兮看到他不自然的神色。

但心急如焚的姚兮一聽到有宋瑩瑩的消息就巴望著他，他面上的任何一個表情都沒有漏下。

“是不是她出事了？”姚兮看他緘默不語，故作鎮定地問道。

“沒有，她沒事，只是沒有抓到人。”宋瑩瑩終究是不忍心親口把事實告訴她。

但他知道真相就在不遠處，她很快就會知道真相，他根本瞞不住。

他看著姚兮暗淡下去的眼眸，抓著方向盤的手上爆出青筋。他一直希望他能保護好她，但到頭來他連他她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不會更不要說是保護她。

姚兮註意到他的目光，朝他淺淺一笑，笑得無力。

其實她看得出他在隱瞞，知道他是怕她承受不了打擊。

“就在前面的小巷，我們下去。”牧凡派來的人已經把小巷堵住，車開不進去。

“總裁，人就在裏面，但是不讓我們進去。”他的人看到他犀利的一記眼神，立即噓聲。

姚兮知道牧凡是在顧及她，她搖頭道：“這次多虧有你的幫忙，我想我有能力承受住。”

她聽不到屋子裏有聲響。宋瑩瑩雖然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她知道她的固執，她從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她柔弱的一面。她對顧辰生道:“你們先不要進去，我進去看看她。”

她站在門前，透過腐朽的木門的殘缺可以看到裏面的情景。

吱呀。一縷光隨著姚兮一同進入小屋裏，很快就被她一闔門，擋在門外。

“瑩瑩，對不起，我來晚了。”姚兮踏進小屋，裏面歡愛的氣息還沒有散去，她心裏繃緊著，忍住語氣裏的哭腔，往前摸索著道，“你在哪裏？你說句話吧。”

回應她的只有屋頂上漏風吹進來的呼呼聲。

她聽著周圍一陣沈默，扶著手邊的桌角，怕自己撐不下去。

“這裏。”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小屋的一角傳來。

姚兮借著窗外的微光走過去，入眼的是宋瑩瑩一身紅紫地縮在角落，眼裏沒有焦距，臉上流盡的淚水已經幹涸，看起來生不如死。

滿地的狼藉刺痛了她的雙眼。她想起那天晚上顧辰生的行徑，和眼前的情況一模一樣，但不一樣的是顧辰生是愛她的，宋瑩瑩承受的卻是一種難言的屈辱。

她剛才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痛苦，她這輩子都無法體會。

她跪在她的面前，慢慢地靠近她：“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靠近，她的眼裏有了一絲亮光，擡頭看向眼前的姚兮。

“你確實是來晚了。”她的嗓子已經哭啞，只能勉強發聲，“你來的真是太晚了。”

姚兮滿心自責痛苦地看著她。這個還是在她面前總是意氣風發的宋瑩瑩嗎？

她知道抓宋瑩瑩的人本來應該是抓她的，宋瑩瑩被他們抓住，承受了本應該是她承受的。

“你想知道是誰害了我嗎？”宋瑩瑩忽而狂狷一笑，眼眸裏醞釀著濃烈的恨意，她猛地一揮手，結實地打在姚兮的臉上，撕心裂肺地吼道，“是你！是你害了我！你為什麽害我？”

她像是在質問她，又像是在喃喃自語，艷麗的眉宇裏只剩狠辣。

“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姚兮被她打得臉頰火辣辣的疼，但她知道這種疼遠不及宋瑩瑩承受的。她不顧宋瑩瑩的掙脫，把一件衣服套在她的身上，“瑩瑩，我對不起你！”

“說對不起有什麽用？說對不起能換回我的清白嗎？”

宋瑩瑩大笑著，滾燙的淚水隨著笑顫抖著：“你為什麽要和顧家扯上關系，還要害了我？你的運氣總是這麽好，總會有人替你出頭，替你承受痛苦。”

“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你相信我，好不好？”姚兮低聲哀求著她，用盡全力抱住她的身子，感受到她身子的驚顫，眼眶裏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我會為你報仇的！”

她好恨！她原本以為她可以回到原來的生活，沒想到天意弄人，讓她一次次地受打擊。

她恨上天的不公平，恨想對付她的人，但是更恨自己的軟弱。

她說的對，如果不是她和顧家糾纏不清，也不會害了周圍的人陪她一起受苦。

“這本應該是我來承受的啊！”她低喊著，抱起宋瑩瑩失聲痛哭起來，“你要打我就打吧！”

“我怎麽可能還下得去手。”宋瑩瑩苦笑地看著自己的手掌，“這大概是我上輩子欠你的。”

牧凡站在門外，聽著裏面時而響起的聲音，還是沒有忍住，破門而入。

“讓他走！快點讓他滾！”宋瑩瑩逆著光看到有一個走進來的身影，她一眼認出是牧凡，已經滿心蒼夷的她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瑩瑩。”牧凡牽住她冰冷的手，語氣很輕柔，“我們都在這裏。”

如果說他以前對這個說話時眉間都有一份豪氣的人是朋友間的好感，那現在看到她在絕境中依舊固執地保持著傲骨，心裏也不免得憐惜她。

他的一句話潰敗了宋瑩瑩內心的所有防備，看著懷裏抱著她痛哭的姚兮，一行清淚順流而下。

待到兩人的情緒穩定下來，牧凡攙扶著宋瑩瑩和姚兮一起離開屋子。

姚兮仰頭看著天上耀眼的太陽，只覺得眼前白光一現，明晃晃得看得她頭暈。她開始厭惡這種晃眼的光，擡起手遮住光，希望能躲回剛才的屋子裏。

“小兮好像不太對勁。”宋瑩瑩看她面色青鐵，對牧凡說道。

她的話音剛落下，姚兮就覺得眼前驀然一黑，整個人倒在地上。

顧辰生得知消息趕到時，姚兮已經被牧凡一行人送到了醫院。

牧凡擔心宋瑩瑩，先把她送回家，囑托醫生照顧好姚兮，沒有和後來趕來的顧辰生碰上面。

“醫生，她現在情況怎麽樣？”顧辰生看著病床上依舊沒有蘇醒跡象的姚兮，心裏一陣發慌。

“這位小姐之前因為過度勞累，一直沒有好好調養，身子骨很虛弱，又著了涼，受了刺激，現在昏迷是因為體力透支，休息一段時間就會醒來。”

顧辰生松下一口氣，把醫生送走，吩咐身後的助理道：“查，一定要把這件事查清楚。”

“總裁，公司那邊還等著你回去。”助理知道現在說這種事會挨罵，但還是硬著頭皮道。

“推掉！”顧辰生冷冷地留下兩個字，又坐回姚兮的床邊守著。

助理看他心意已決，伸手推一把眼鏡，嘆息著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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