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卻不知道這眼前到底是真是假。林小小緊緊的閉住眼睛，不久覆又睜開。卻是一樣的青白的墻面。

“對不起。我想是應該結束了。”有些低啞的聲音，也是他千年記憶始終忘不了的“對不起讓你這麽痛苦，如果不是我的一廂情願，也許你根本不用受這麽多苦……”真的恨他嗎？如果最初的開始不曾開始，那是不是會更開心一些，林小小默默的問著自己。但是“如果”，終是任何人都無法回答得結果。

她曾在讀著半生緣的時候，看著“世均，我們回不去了。”突然的就熱淚盈眶起來。原先年輕，一切的一切都歸咎了青春時躁動的情感。此時方知，原來這便是自己千年來所不會遺忘的。不論再多的悔恨，再多次的回頭都無法換回時間的倒流。

難道是註定的錯失？為什麽心中卻仍是有著一種依戀？許久不曾開啟的喉嚨似乎也有著一些幹啞，卻在一瞬間就做了一個幾乎耗盡她全部勇氣的決定。

“別走！”林小小雖然聲音微弱，卻讓那個已經轉身離開的人聽著有如振聾發聵。“別走！別再讓我忘記你的臉。”

是欣喜？還是心痛？袁隱也說不清楚。自始至終，他都不希望她忘掉。可是，這些本也不是她所該承受的。

“如果我那時不是固執的牽住你，你現在一定過得很開心。”袁隱順了順她的頭發。

“或許我會開心，或許我會一次一次渾渾噩噩的輪回。重覆著從生到死的轉化。或許會過著平平無奇的人生，有一個平平無奇的工作，嫁一個不好也不壞的男人，生一個不好也不壞的兒子或者女兒，然後工作賺錢把他（她）養大，娶了媳婦或者嫁了人，然後再生小孩，然後再帶他們的小孩，最後在七八十歲的時候在床上平平無奇的死去，這樣應該算是壽終正寢了。”林小小心中的結已經打開了大半，爬起來盯著袁隱的眼睛說出一大堆的假設如果，幾乎把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的人生全都說了個遍。眼見著袁隱還在那邊傻傻的附和著點了點頭，她不禁有了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重重的嘆出了一口氣。

“那不是人們所希望的嗎？”袁隱有些不解，自古之來，人們盈盈利利似乎所求的不過是這些再簡單不過的東西。

“笨木頭！這些生活裏面少了什麽你難道沒看出來？”林小小似乎已經有些急不可耐的公布答案了，也不知道是木頭本來就這麽笨，還是一時間的腦子短路。

袁隱似乎還是不解，又無辜的搖了搖頭。

“我算是服了你了，這都看不出來！這所有的世界中，不會再有你。我的記憶裏沒有你，你明白嗎？”林小小說完才記起，這木頭也算是千年的老古董了，這話會不會在他耳裏聽來便是告白？

“你的記憶中本不該有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為我的強求。”

“為什麽不該？”

“這……”為什麽不，他卻從不曾想過。只是覺得愧疚，只是隱約感覺似乎從來沒來得及給過她選擇的機會。如果此時這個算是她的選擇呢？

“人說夢都是前世的記憶啊。我可不想某天晚上我做夢的時候突然夢到一個深情的帥哥妖怪，守了我那麽多年。然後最後醒來的時候身邊是發福的丈夫謝了頂而有些油光鋥亮的大腦門。落差太大，我不幹！”林小小一邊幻想一邊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似乎在比劃出謝頂半光頭的模樣。一旁的袁隱看著她的古怪模樣也有些微微的笑了起來。

“其實……”林小小突然一改先前的慷慨激昂的模樣，裝出一副小鵪鶉般的害羞“我信奉的宗旨是找一個愛我的人，最好我也愛他。你看上去不錯，不知道願意接受我否？”

“額……”袁隱被她嬌羞的目光弄得哭笑不得，只得微弱的點了點頭。

“對了，我現在可以算是鬼了吧？”

“恩……”

“那會消失嗎？”

“應該暫時不會，我們會想辦法讓你活過來的！”

“哦也！那是不是一般人看不到？”

“除了通靈的人，比如你上次見到的段千一。”

“噢噢！那就好。我現在有一個偉大的計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加入呢？”

“什麽？”

“看遍本市的床第之事。哇哈哈哈哈……現場直播啊。”

袁隱的一口氣幾乎背過去，他不知道這林小小是不是近日來所受的刺激太多。只得慌忙攔住她的驚世之語，語氣一時間也變得霸道起來“我不許！”

“咦……大爺你不準啊 ？那我們響應主席的號召吧？”

“又是什麽？”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林小小的臉上此時笑得無比奸詐！

因為沒有如果，所以我決定和你在一起每一天。我希望你開心，你快樂，但是也希望你不會把我忘記。

——————林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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