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有如果，所以我希望我可以珍惜現在。

雪夜過後，本以為寒冷會較夜間更甚幾分，不料第二日卻是出奇的溫暖。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夢境中所見，庭院中是出奇的幹凈，連片雪的痕跡都不曾留下。

這一夜林小小裹著厚厚的被子，雖未曾睡下，精神卻是極好。袁隱卻是受傷未愈，這一夜撐坐之下卻已是疲累的緊，只想好好的躺下休息一會。

林小小剛一回頭，袁隱心下一慌，撐在背後準備給自己換個地方的手驀地一軟。頭重重的叩在了背後的床板上面。

“餵，你沒事吧？”林小小眼見袁隱撞到，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一把扶住了他的頭，又細心地摸了摸撞到的後腦。這時的姿勢就極其暧昧起來， 半坐在床上的男子，頭被深深的埋入了林小小懷中。

這林小小也並未覺察，只是當袁隱的臉上現出微微的紅暈的時候，她才記得剛才竟是將一個陌生男子給緊緊的攬在了懷中。

“你……要不要躺一會？”其實林小小也並不是一個十分粗心的人，讓一個受了傷的人陪著自己說了一夜話已經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時候也無暇估計太多了。

袁隱輕輕的點了點頭，這時的自己似乎確實撐不了多久了。

雖然閉目，卻並沒有睡著。只覺身旁有個人輕輕的呼吸的聲音。那呼吸聲偶爾也會近身一些，似乎是在查看自己是否睡得安穩。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人似乎有些不耐。開始了在屋子中躡手躡腳的走動起來。伴隨著吱呀幾聲，袁隱似乎感覺有微微的風吹拂了進來，應該是她打開了窗戶。接著是拖動重物的聲音的聲音。這聲音似乎響了還久，從近到遠，又從遠處往近處拖來。袁隱心中好奇，張開眼睛一瞧，正對上往這面拉著斜榻的林小小，原來的屏風則早就被她拉到了一邊靠墻面壁去了。

林小小一擡頭一看，正對上袁隱註視著的目光。手上一松，撓撓頭說道：“我的聲音好像有些大了啊？”歪著頭想了一會，似乎在解釋一般又指了指身後的斜榻“我搬完這個就好了，你先閉著眼睛休息一會，真的一會就好。”

心下一急，動作卻越發的慌亂起來。也不知道碰到了什麽東西，手上就突然一痛，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地方的傷口。只覺得黏黏的液體就順著自己的手指滴落下來。林小小回頭一看，只覺那紅色十分的刺目，似乎有千萬個小箭一般刺得自己的生疼生疼。

她想起來了，很久很久以前，也是這麽刺目的紅，使她再也見不到初升的太陽。很清晰的記憶，清晰得讓自己的胸中都悶悶的痛了起來。她的眼睛漸漸的模糊，漸漸的看不清任何東西。迷迷糊糊之間，她看到一個白衣的人，將自己攬入了他有些涼意的懷中。

熟悉的有些微啞的聲音對自己說著，“睡吧，睡著你就不會記得了！”

“她醒了！”

“誰？”

“那個女孩？”木靈用手指了指袁隱懷中兀自熟睡的“她這一世的身體，或者可以說是寄主？”

“是嗎？又開始了啊！”袁隱順了順懷中的人的頭發，早在她醒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了。其實，輪回是命。區區的小小的牽連，又如何可以換取一人的命運。

他與她，仍然是千年前的魂魄。這千年前的輪回，不過是他遵照約定一次又一次洗去她記憶的結果。不過是尋找一個新的身體。將飲盡忘川之水的魂魄倚上。沒有一絲記憶的魂魄，便如一個初生的嬰兒，如再次的記憶中所寫一般活過這一世。每一次並不是真正的死去，每一次她魂魄離體的不久宿主便會醒來。自此世間便再也沒有她，有的只是……忘記。

然而，這又何嘗不是一個欺騙。一直以來的開始只不過是一次一次的重覆。時空不曾逆轉，她的記憶卻是一次又一次的逆轉。直到她自己再也記不起孰真孰假。

忘川水的味道，有人猜測說是苦的。因為將要忘記的人有太多的不舍眼淚落入河中，眼淚的滋味是苦澀的。

細細品著口中的滋味，是略略混著甜蜜的滋味。大約這就是她始終忘不掉的記憶。原來卻是如此的甜蜜。

林小小那一刻想起來了，自己只是一介魂魄，其實根本沒有活過，她不斷的在世間輪回，又一次一次重覆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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