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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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訣去的時候花了十多天, 回來的時候日夜兼程、馬不停蹄趕，只五天多就拼了老命地跑回來了。
他來不及喝口水，衣服也沒有去整理，急匆匆就要直接去進宮見薛空空。
皇宮外的禁軍看著眼前胡子拉碴，瘦了一圈, 身上衣服臟亂, 皮膚變得黑乎乎的人, 差點都沒認出來這是他們季宰相。
“您……您這是怎麽了？”宮門處守著的禁軍問道, 遲疑著要不要將人放進去, 季宰相離京了一趟，怎麽回來跟逃難似的，好心提醒說，“您這身進宮怕是不妥。”
季無訣也這時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爛爛，心道的確不妥, 自己離京這麽久, 回來第一次見到他家空空, 當然也要有個好形象才行，於是擡頭看向禁軍, 忽然一笑說：“那把你衣服換下來給我。”反正他這會是沒時間再回自己府上去換衣服了。
“……”剛才說話的那個禁軍一楞, 想扇自己嘴巴子，怎麽那麽嘴賤，那麽愛多話。
不等他拒絕，季無訣一副熟絡的樣子拉著他往隱蔽處走去, 邊走邊道：“多謝了。”
禁軍整個人是被架著走：“………”
季無訣迅速換了衣服，進了宮門，一路直朝薛空空的甘露殿奔去。
薛空空端坐在自己的殿裏，他提前讓小三子收買盡歡，對盡歡軟磨硬泡，恩威並施，最終成功讓盡歡向自己倒戈。
盡歡最了解他們大人，認真計算了一下，算出他們大人收到信後大概五天左右會趕回來。
此時外面果然，有人通報說：“季宰相回來了，他急匆匆要來見皇上。“
薛空空沒有讓外面的其他人攔，只讓自己寢宮門外的人攔住了，將季無訣攔在了甘露宮外。
出去回覆的太監一副驚訝的樣子說：“季宰相，您怎麽這麽快回來了？”
季無訣心中著急，心說自己快嗎？一點都不快，他還嫌自己太慢了呢，都是自己錯，不該一去就是兩個多月，現在想立刻去看看空空怎麽樣了。
“皇上怎麽樣了？”
他剛想進去，就又被攔住了。
是一個比小三子年長的太監，苦口勸道：“季大人還是回去吧，皇上病了，暫時不見任何人，您還是不要為難奴才了。”
季無訣臉上有些難看，別人不讓他進去他就不進，那就不是他了，看了看宮門，準備不再理這個太監，直接豁出去硬闖。
但“哐——”地一下，宮門在這時候關上了。
季無訣：“………”他總不能光天化日的，在這麽多人目光下翻墻吧。
季無訣心急如焚，這下也一時無奈了。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碰到這種束手無策的時候。
季無訣四周看了看，要維護著自己宰相的面子，可他也不能就這麽離開，看不到空空，他可能就要死了，活活把自己急死。
季宰相最後心一狠，決定就在這裏跪著等吧。
薛空空病了，但他不見自己肯定是不止這一個原因。
至於其他的原因……季無訣自己其實也心裏知道，薛空空大概是已經看過了自己之前寫的那個折子，明白一切，現在很生氣吧，恨不得剝了自己皮。
季無訣心裏緊張又焦躁，可既然他敢回來，就已經心中做好了一切準備，決定就算薛空空真的生氣要殺他的頭，他也認了。
站在一旁的太監看到季宰相忽然跪了下來，也嚇得眼皮跳了一下。
他不是皇上最近身的太監，也當然就不如小三子對朝堂中的事情了解得多，只聽人提起過，當今宰相猖狂自傲，不是一般人能降服得了，可看他如今忽然就這麽跪下來，太監也是一楞，覺得其他人都是謠傳吧，這季宰相明明很服帖，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哪裏張狂了？
太監只是被支出來讓他攔住季宰相，至於到底是什麽原因讓皇上不想見宰相，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也就躬了躬身，行完禮，退了下去。
季無訣頂著烈日在甘露宮外跪下來，不覺得丟人，反正只要能讓薛空空肯見自己，他做什麽都無所謂了。
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就當是將臉裝進袖子裏面去了。
薛空空在殿中桌子前坐著，閱完桌子上的一疊折子，又讓小三子拿來紙，他在上面寫著字。
薛空空的筆跡雋秀，又不失力道，看著十分賞心悅目。
他努力讓自己心裏平靜下來，現在仔細回想，覺得自己前一段時間真是被鬼迷了心竅，明明那麽多的漏洞，可他卻從來沒有發覺。
沒有下旨給季無訣降罪，是念在他宰相的身份，也念他父親曾經給朝中所做的貢獻。
反正薛空空是絕不會承認，他在皇後身上用情太深，現在還一時出不來，連季無訣也都一時無法降罪。
薛空空聽到外面進來的人稟報說：“季大人在外面跪下了。”
薛空空冷冷回：“那就讓他跪著。”
“是。”進來的人又出去了，只剩小三子在殿內陪著薛空空。
小三子的身份是其他太監都無法比的，他從小陪著薛空空長大，殿內沒了其他人，他也就稍微自在一些，在地上盤腿坐下來。
薛空空看見了也不會說什麽，低頭繼續寫自己的字。
一直到了晚上，慶王又忽然進宮來了。
慶王也聽說了季無訣今日回京的事，季無訣連自己府上都沒回，衣冠不整就急匆匆進了皇宮。
慶王說實話，他是有些嫉妒的，嫉妒季無訣的這份膽量跟豁得出去，而他自己，卻連承認都不敢。
思索再三，慶王決定今日也進宮去看看薛空空。
慶王夜裏進了皇宮，意外的是，薛空空竟然沒有讓任何人攔他。
慶王經過季無訣的身旁，故意停了一下，然後進了甘露宮。
季無訣原本心裏平靜下來了，可看到慶王又瞬間心裏像是被點起了火，整個人快要炸裂一樣。
慶王喜歡薛空空，季無訣早知道了，並且他倆其實沒有血緣，哪怕其他人不知道，但季無訣知道。
這會醋意湧上來，快要憋死自己，季無訣手指在地上猛砸了幾下。
突然後悔，自己應該一早就想辦法除掉慶王才對，而不是等到現在。
季無訣眼裏漸漸添上了些怒意，像要殺人一樣，但還是只能暫時跪在這裏。
慶王滿心歡喜進了薛空空的寢宮，他以為會跟薛空空恢覆到像之前那樣，兩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可沒想到進去之後，卻又被薛空空攔在了門外。
薛空空隔著一道門說：“皇兄既然來了，朕今日恰好有一卷經書抄到一半沒有抄完，皇兄幫朕抄完吧。”
慶王一楞，心裏頓時有些發涼：“空……皇上。”
薛空空道：“來人，帶慶王去書房吧。”
“遵。”外面的太監道，然後看向慶王，恭敬說，“王爺請。”
慶王臉上青了青，但咬咬牙，也只得道：“臣遵旨。”轉了身，他冷笑，嘲諷自己，真愚蠢。
薛空空其實還沒睡，也暫時不想睡，桌上放了一盤棋子，他自己跟自己下，手指擺弄著。
小三子不解道：“皇上，慶王又沒做錯什麽，您為什麽還要這樣對他？”
小三子當然不理解，因為他沒有經歷過重生，而薛空空自己也不能將這件事說出來。
慶王目前來說，他是沒有做錯什麽，可薛空空也始終無法忘記，自己重生之前，是被慶王放火燒死的。
這世上有誰能容忍，一個曾經殺過自己的人呢？
薛空空之前想的是要抓他把柄除掉他，但始終沒有抓到，現在的慶王也還不是那個五年之後的慶王，也許他現在還沒有起謀反之心，也許對自己的好也都是真的……
薛空空想起來覺得頭疼，他無法容忍這個人存在，可目前也沒辦法去除掉，索性就不要再偽裝，徹底冷淡、遠離，及時削減掉他勢力，讓他永遠也再沒有機會。
薛空空到了很晚，終於決定去睡。
小三子試探問道：“那季大人……？”
薛空空想的是要收拾一個人，當然不能讓他這樣跪一跪就好，臉色平靜說：“讓他跪著。”
躺下來又對小三子道：“你今夜也早點去睡，不要再守著了。”
小三子心裏感動，皇上果然是對他最好、心疼他，於是很快笑瞇瞇說：“是。”
小三子放下簾子，吹滅了殿內的幾根蠟，很快出去了，美滋滋去睡了。
薛空空躺下來，卻也還是沒睡，等待著。
以他對季無訣的了解，覺得季無訣肯定不會就這樣跪著，剛才支開小三子也是這個原因。
果然，過了許久之後，屋頂上有了聲音。
不過屋頂上之前的那個洞早被薛空空叫人堵起來了。
季無訣白天的時候不好翻墻，但是到了晚上就不一定了，特別是看到慶王進去後一直沒有出來。
季醋壇子宰相已經在心中給自己頭頂腦補了一片青青綠草原，覺得再不進去看看，自己可能真的就要死了。
屋頂上的瓦揭開了也進不去，他又跳下屋頂，敲暈了幾個禦前侍衛，然後推開了殿門。
殿內空空蕩蕩的，只剩一根蠟燭亮著。
薛空空的榻前遮著金黃的簾子，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
季無訣平時再膽大，但真正遇到薛空空他還是瞬間慌亂無措，輕吸了幾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繼續走過去。
“空空……”季無訣小心翼翼叫道，伸手去揭開簾子。
心裏做好了一切準備，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簾子掀開了，薛空空平靜地坐在榻上，一臉疑惑看著他，十分驚訝地道：“季宰相？”
季無訣：“……”一楞，他原本以為薛空空看到自己會是十分生氣的。
薛空空臉上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只是咳了幾聲，然後虛弱說：“朕病了，不是故意不見你，實在是沒有力氣支撐著起身，你剛治水回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季無訣腦中一陣淩亂，薛空空到底是沒看到那個折子，還是他根本不在意，看了之後覺得也就算了，皇後沒了，重新立一個也就行了？他對自己更是沒有絲毫的在意？
季無訣頭一次覺得心裏這麽不甘、不平，還有憋屈，簡直比薛空空直接下令殺他還要讓他覺得痛苦。
薛空空看季無訣楞楞的樣子，也似乎並沒有生氣，而是繼續好聲好氣地道：
“朕知道你就是這個性子，太急躁，你是擔心朕的身體，所以想進來看看，你這份忠心朕記得了，所以也不會怪你深夜闖朕的寢宮，改日朝堂上，一定好好表彰你這次治水有功。”
季無訣：“………？？”突然委屈地想死，薛空空到底有沒有把他這個皇後當回事，真的沒了就沒了？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騙他的？
薛空空沒有理會他臉上的情緒，又躺了下去，故意很平靜地說：“你回去吧，朕真的很累了。”
季無訣咬牙忍了忍，還是無法就這樣甘心回去，終於忍不住試探問道：“皇上，皇後他最近好麽？”
季無訣問完十分緊張的樣子，手指都不自覺攥了起來。
“皇後？”薛空空佯裝很平靜的反問，然後淡淡回：“皇後仙逝了。”
“……什麽！！”季無訣這下整個人徹底僵住，如遭雷擊，不知道是自己聽錯了，還是出現幻覺了，半晌後，楞楞問：“什、什麽時候？”
薛空空這下臉上也終於有了些悲痛，低聲道：“你走之後第二天，不過也不用難過，朕已經把他埋了。”
“……埋、埋了？”
季無訣突然楞成個傻子。
作者有話要說：麽啾麽啾
六六在的小地方終於有野生動物園了，可惜沒有大熊貓，有點失望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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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不及喝口水，衣服也沒有去整理，急匆匆就要直接去進宮見薛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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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這是怎麽了？”宮門處守著的禁軍問道, 遲疑著要不要將人放進去, 季宰相離京了一趟，怎麽回來跟逃難似的，好心提醒說，“您這身進宮怕是不妥。”
季無訣也這時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爛爛，心道的確不妥, 自己離京這麽久, 回來第一次見到他家空空, 當然也要有個好形象才行，於是擡頭看向禁軍, 忽然一笑說：“那把你衣服換下來給我。”反正他這會是沒時間再回自己府上去換衣服了。
“……”剛才說話的那個禁軍一楞, 想扇自己嘴巴子，怎麽那麽嘴賤，那麽愛多話。
不等他拒絕，季無訣一副熟絡的樣子拉著他往隱蔽處走去, 邊走邊道：“多謝了。”
禁軍整個人是被架著走：“………”
季無訣迅速換了衣服，進了宮門，一路直朝薛空空的甘露殿奔去。
薛空空端坐在自己的殿裏，他提前讓小三子收買盡歡，對盡歡軟磨硬泡，恩威並施，最終成功讓盡歡向自己倒戈。
盡歡最了解他們大人，認真計算了一下，算出他們大人收到信後大概五天左右會趕回來。
此時外面果然，有人通報說：“季宰相回來了，他急匆匆要來見皇上。“
薛空空沒有讓外面的其他人攔，只讓自己寢宮門外的人攔住了，將季無訣攔在了甘露宮外。
出去回覆的太監一副驚訝的樣子說：“季宰相，您怎麽這麽快回來了？”
季無訣心中著急，心說自己快嗎？一點都不快，他還嫌自己太慢了呢，都是自己錯，不該一去就是兩個多月，現在想立刻去看看空空怎麽樣了。
“皇上怎麽樣了？”
他剛想進去，就又被攔住了。
是一個比小三子年長的太監，苦口勸道：“季大人還是回去吧，皇上病了，暫時不見任何人，您還是不要為難奴才了。”
季無訣臉上有些難看，別人不讓他進去他就不進，那就不是他了，看了看宮門，準備不再理這個太監，直接豁出去硬闖。
但“哐——”地一下，宮門在這時候關上了。
季無訣：“………”他總不能光天化日的，在這麽多人目光下翻墻吧。
季無訣心急如焚，這下也一時無奈了。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碰到這種束手無策的時候。
季無訣四周看了看，要維護著自己宰相的面子，可他也不能就這麽離開，看不到空空，他可能就要死了，活活把自己急死。
季宰相最後心一狠，決定就在這裏跪著等吧。
薛空空病了，但他不見自己肯定是不止這一個原因。
至於其他的原因……季無訣自己其實也心裏知道，薛空空大概是已經看過了自己之前寫的那個折子，明白一切，現在很生氣吧，恨不得剝了自己皮。
季無訣心裏緊張又焦躁，可既然他敢回來，就已經心中做好了一切準備，決定就算薛空空真的生氣要殺他的頭，他也認了。
站在一旁的太監看到季宰相忽然跪了下來，也嚇得眼皮跳了一下。
他不是皇上最近身的太監，也當然就不如小三子對朝堂中的事情了解得多，只聽人提起過，當今宰相猖狂自傲，不是一般人能降服得了，可看他如今忽然就這麽跪下來，太監也是一楞，覺得其他人都是謠傳吧，這季宰相明明很服帖，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哪裏張狂了？
太監只是被支出來讓他攔住季宰相，至於到底是什麽原因讓皇上不想見宰相，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也就躬了躬身，行完禮，退了下去。
季無訣頂著烈日在甘露宮外跪下來，不覺得丟人，反正只要能讓薛空空肯見自己，他做什麽都無所謂了。
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就當是將臉裝進袖子裏面去了。
薛空空在殿中桌子前坐著，閱完桌子上的一疊折子，又讓小三子拿來紙，他在上面寫著字。
薛空空的筆跡雋秀，又不失力道，看著十分賞心悅目。
他努力讓自己心裏平靜下來，現在仔細回想，覺得自己前一段時間真是被鬼迷了心竅，明明那麽多的漏洞，可他卻從來沒有發覺。
沒有下旨給季無訣降罪，是念在他宰相的身份，也念他父親曾經給朝中所做的貢獻。
反正薛空空是絕不會承認，他在皇後身上用情太深，現在還一時出不來，連季無訣也都一時無法降罪。
薛空空聽到外面進來的人稟報說：“季大人在外面跪下了。”
薛空空冷冷回：“那就讓他跪著。”
“是。”進來的人又出去了，只剩小三子在殿內陪著薛空空。
小三子的身份是其他太監都無法比的，他從小陪著薛空空長大，殿內沒了其他人，他也就稍微自在一些，在地上盤腿坐下來。
薛空空看見了也不會說什麽，低頭繼續寫自己的字。
一直到了晚上，慶王又忽然進宮來了。
慶王也聽說了季無訣今日回京的事，季無訣連自己府上都沒回，衣冠不整就急匆匆進了皇宮。
慶王說實話，他是有些嫉妒的，嫉妒季無訣的這份膽量跟豁得出去，而他自己，卻連承認都不敢。
思索再三，慶王決定今日也進宮去看看薛空空。
慶王夜裏進了皇宮，意外的是，薛空空竟然沒有讓任何人攔他。
慶王經過季無訣的身旁，故意停了一下，然後進了甘露宮。
季無訣原本心裏平靜下來了，可看到慶王又瞬間心裏像是被點起了火，整個人快要炸裂一樣。
慶王喜歡薛空空，季無訣早知道了，並且他倆其實沒有血緣，哪怕其他人不知道，但季無訣知道。
這會醋意湧上來，快要憋死自己，季無訣手指在地上猛砸了幾下。
突然後悔，自己應該一早就想辦法除掉慶王才對，而不是等到現在。
季無訣眼裏漸漸添上了些怒意，像要殺人一樣，但還是只能暫時跪在這裏。
慶王滿心歡喜進了薛空空的寢宮，他以為會跟薛空空恢覆到像之前那樣，兩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可沒想到進去之後，卻又被薛空空攔在了門外。
薛空空隔著一道門說：“皇兄既然來了，朕今日恰好有一卷經書抄到一半沒有抄完，皇兄幫朕抄完吧。”
慶王一楞，心裏頓時有些發涼：“空……皇上。”
薛空空道：“來人，帶慶王去書房吧。”
“遵。”外面的太監道，然後看向慶王，恭敬說，“王爺請。”
慶王臉上青了青，但咬咬牙，也只得道：“臣遵旨。”轉了身，他冷笑，嘲諷自己，真愚蠢。
薛空空其實還沒睡，也暫時不想睡，桌上放了一盤棋子，他自己跟自己下，手指擺弄著。
小三子不解道：“皇上，慶王又沒做錯什麽，您為什麽還要這樣對他？”
小三子當然不理解，因為他沒有經歷過重生，而薛空空自己也不能將這件事說出來。
慶王目前來說，他是沒有做錯什麽，可薛空空也始終無法忘記，自己重生之前，是被慶王放火燒死的。
這世上有誰能容忍，一個曾經殺過自己的人呢？
薛空空之前想的是要抓他把柄除掉他，但始終沒有抓到，現在的慶王也還不是那個五年之後的慶王，也許他現在還沒有起謀反之心，也許對自己的好也都是真的……
薛空空想起來覺得頭疼，他無法容忍這個人存在，可目前也沒辦法去除掉，索性就不要再偽裝，徹底冷淡、遠離，及時削減掉他勢力，讓他永遠也再沒有機會。
薛空空到了很晚，終於決定去睡。
小三子試探問道：“那季大人……？”
薛空空想的是要收拾一個人，當然不能讓他這樣跪一跪就好，臉色平靜說：“讓他跪著。”
躺下來又對小三子道：“你今夜也早點去睡，不要再守著了。”
小三子心裏感動，皇上果然是對他最好、心疼他，於是很快笑瞇瞇說：“是。”
小三子放下簾子，吹滅了殿內的幾根蠟，很快出去了，美滋滋去睡了。
薛空空躺下來，卻也還是沒睡，等待著。
以他對季無訣的了解，覺得季無訣肯定不會就這樣跪著，剛才支開小三子也是這個原因。
果然，過了許久之後，屋頂上有了聲音。
不過屋頂上之前的那個洞早被薛空空叫人堵起來了。
季無訣白天的時候不好翻墻，但是到了晚上就不一定了，特別是看到慶王進去後一直沒有出來。
季醋壇子宰相已經在心中給自己頭頂腦補了一片青青綠草原，覺得再不進去看看，自己可能真的就要死了。
屋頂上的瓦揭開了也進不去，他又跳下屋頂，敲暈了幾個禦前侍衛，然後推開了殿門。
殿內空空蕩蕩的，只剩一根蠟燭亮著。
薛空空的榻前遮著金黃的簾子，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
季無訣平時再膽大，但真正遇到薛空空他還是瞬間慌亂無措，輕吸了幾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繼續走過去。
“空空……”季無訣小心翼翼叫道，伸手去揭開簾子。
心裏做好了一切準備，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簾子掀開了，薛空空平靜地坐在榻上，一臉疑惑看著他，十分驚訝地道：“季宰相？”
季無訣：“……”一楞，他原本以為薛空空看到自己會是十分生氣的。
薛空空臉上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只是咳了幾聲，然後虛弱說：“朕病了，不是故意不見你，實在是沒有力氣支撐著起身，你剛治水回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季無訣腦中一陣淩亂，薛空空到底是沒看到那個折子，還是他根本不在意，看了之後覺得也就算了，皇後沒了，重新立一個也就行了？他對自己更是沒有絲毫的在意？
季無訣頭一次覺得心裏這麽不甘、不平，還有憋屈，簡直比薛空空直接下令殺他還要讓他覺得痛苦。
薛空空看季無訣楞楞的樣子，也似乎並沒有生氣，而是繼續好聲好氣地道：
“朕知道你就是這個性子，太急躁，你是擔心朕的身體，所以想進來看看，你這份忠心朕記得了，所以也不會怪你深夜闖朕的寢宮，改日朝堂上，一定好好表彰你這次治水有功。”
季無訣：“………？？”突然委屈地想死，薛空空到底有沒有把他這個皇後當回事，真的沒了就沒了？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騙他的？
薛空空沒有理會他臉上的情緒，又躺了下去，故意很平靜地說：“你回去吧，朕真的很累了。”
季無訣咬牙忍了忍，還是無法就這樣甘心回去，終於忍不住試探問道：“皇上，皇後他最近好麽？”
季無訣問完十分緊張的樣子，手指都不自覺攥了起來。
“皇後？”薛空空佯裝很平靜的反問，然後淡淡回：“皇後仙逝了。”
“……什麽！！”季無訣這下整個人徹底僵住，如遭雷擊，不知道是自己聽錯了，還是出現幻覺了，半晌後，楞楞問：“什、什麽時候？”
薛空空這下臉上也終於有了些悲痛，低聲道：“你走之後第二天，不過也不用難過，朕已經把他埋了。”
“……埋、埋了？”
季無訣突然楞成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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