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訣發楞看著薛空空, 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但卻什麽也看不出來。

薛空空臉上恢覆平靜，聲音中有些悲痛無奈地道：“你回去吧。”

季無訣耷拉下腦袋，久久地跪著，過了會終於低聲地道：“是。”

他擡頭起了身, 目光看向薛空空。

薛空空自認為自己滴水不漏, 應該是不會讓季無訣看出什麽來的, 面色保持不變。

他以為季無訣這下應該是要走了, 想著等季無訣回去就將他禁在府中, 過幾日，再好好收拾他一次，摘他烏紗帽，發配邊疆充軍，讓他知道後果嚴重。

卻沒想到季無訣看著自己，突然又笑了一下, 驀地湊過來, 在薛空空毫無防備的時候將人按在懷裏, 語氣在耳邊道：“臣遵旨。”

“……！”薛空空臉色倏地變了一下，有些慌亂、出乎意料, 想將人立即推開, 卻被季無訣抱得更緊。

季無訣將人用力按在懷裏，頭埋在他肩膀上道：“你不知道，這些天我都很想你，日思夜想, 是不想讓你失望，所以才忍著一直沒有回來，空空我……”

啪！

季無訣話沒說完，薛空空突然臉色更青，猛地掙脫開他，一巴掌朝他臉上拍了上去。

薛空空咬著牙，冷冷地道：“朕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季無訣楞楞看著面前的人，他知道薛空空是真的生氣了。

薛空空生氣的樣子，不但不嚇人，反而因為氣得臉紅，牙齒緊咬著，像只炸毛的貓，沒有白日的那身黃袍，他身上毫無威嚴可言，看著就像是一個受了氣，委屈發怒的小可憐。

薛空空牙齒緊咬著，手指緊攥著，仿佛季無訣再湊過去，他會再給一巴掌。

季無訣想試一下，於是他再湊了過去，果然又“啪！地一下，薛空空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季無訣覺得自己瘋了，沒覺得疼，反而還覺得挺舒服，他湊過去，在薛空空鼻尖上突然輕吻了一下。

薛空空立即身體往後退了一下，事情跟他想得有些出入，這會腦子嗡嗡直響讓他有些混亂了，忘記了要叫外面的人進來，因惱怒眼睛通紅著道：“你立即滾！”

季無訣低下頭：“是。”這下終於轉身準備出去了。

他走到一半，薛空空又拿起手邊的一個東西朝他砸了過來，道：“再讓朕看見你，朕殺了你。”

季無訣背上被砸了一下，他身體依然挺直著，卻又笑了一下，很快出去了。

殿內安靜下來之後，薛空空還在氣得直喘氣，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又會失控發怒。

他唯有的兩次失控，都是在季無訣面前。

季無訣這人實在可惡，敢欺騙他，還敢對他癡心妄想，薛空空覺得自己沒殺掉他都是對他仁慈。

欺君罔上、圖謀不軌，任何一條罪名都足以殺了他。

薛空空又突然起身下了榻，赤腳走過去，將他之前給皇後畫的那副畫從畫筒裏拿出來給撕了。

什麽若蘭……都是騙子！

皇後沒了的消息，薛空空到現在還沒有對外公布，他也不想公布，免得又被一堆朝臣們催著再立新後。

薛空空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毫無任何再對其他人信任的心思，大概要孤獨終老了。

……

第二日，朝堂上。

薛空空之前想的是要季無訣禁在府中，但最終還是沒有去做。

他昨晚說過，再讓自己見到季無訣，就殺了他。

以為季無訣今日早上應該不會來早朝了，卻沒想到季無訣來了，只是戴了一個面具。

薛空空眼角不禁抽了一下，不過也沒多理睬，就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慶王昨晚幫薛空空抄了一晚經書，今早上看著氣色也不太好，因為太勞累有些發抖的那只手，他藏在了袖子下面。

薛空空在兩人身上也沒多停留，一切與往日無異。

已經漸漸快到深秋，薛空空早朝後，又去池塘邊上走了走，他撿起地上的幾顆石子，猛地朝水中拋去。

薛空空已經很久不會這樣了，小三子知道，薛空空這次大概是又有了真正煩心的事。

他想殺掉慶王殺掉季無訣，但目前卻一個也殺不了。

薛空空正走著，突然聽到背後有聲音道：“你如果真的很生氣，就打在我身上好了。”

小三子一楞，臉色發青，他想阻止但還來不及阻止，薛空空已經轉過身，看到是季無訣。

季無訣臉上戴著面具，但他的朝服可以讓人一眼認出來是他。

薛空空冷笑了一下，道：“你說的。”正這些日子積攢下來的怒氣還沒發洩出去，他揚起手，手中的石子便真的朝季無訣臉上面具砸了過去。

哐！哐！哐！

連著三聲，石子在鐵面具上發出聲音。

季無訣：“……”站著沒動。

薛空空咬咬牙，氣不過，突然又撿起一塊大的，朝他丟過去。

哐——！

季無訣這次覺得耳朵裏一陣嗡鳴，但還是站著沒動。

薛空空拍拍手上沾到的土，懶得再理他，轉了身繼續走。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中秋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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