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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我不會輕易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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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一個人,劉元看了過去,“你,擡起頭來。”

被叫的將士一頓,卻還是乖乖聽話擡起了頭,看向劉元,只是一個黝黑的郎君,一雙眼睛甚是明亮,而眼中的真誠讓劉元因為這群人突然到來冒出的火氣消散了許多。

“想來一起來求我救你們是你出的主意。”劉元很是肯定地開口中,那人一頓卻如實而答道:“是。”

沒有解釋為什麽,他相信劉元明白得很,劉元道:“若依著方才你們之中那些人說的話,我大可不必救你們,因為對你們下令的人不是我,而且你們做出那樣的事也該早料到會殺了人的你們必死。”

“那日就算沒有我從你們的手裏救下人,相信我,你們也一定會死。”劉邦的兒子們不能找劉邦報殺母之仇,然而一群動手殺了他們母親的人,還是幾個小兵而已,他們不會找他們報仇?

劉邦下令的時候只想讓自己如願,沒有想過為他動手的人都將面臨什麽樣的後果,或許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請殿下救我們。”聽著劉元說破,嚇得跪下的將士都在止不住的發抖,他們不是周勃,是大將軍,就算對周勃有再大的意見,諸皇子們也不敢輕易動手,對付他們這些小兵,要他們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如同劉邦下令除去諸皇子的母親,只是一聲吩咐而已,便有他們出手幫劉邦做成。

若說方才還沒有真正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的人,此時卻真的明白了自己到底錯在哪裏,故而真心實意地與劉元拜下。

“殿下,我們真的知錯了,身為將士,在我們不把人命放在心上時,同樣也不會有人將我們的命放在心上。殿下能救諸位夫人,也請殿下救救我們,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一個個都喊著知錯,只有身臨其身時他們才知道因為一個人一句話而死去有多冤,又有多不甘。

“好。”劉元看他們都明白自己錯在哪裏了,也就應下了,她會救他們的,就因為他們知道錯了。

人,劉元叫周勃先安頓好了,有什麽事都等劉邦下葬之後,而且眼下最大的事還是讓劉盈登基,只是劉元並沒有力氣插手。劉元的身體受損極大,撐著在靈堂鎮著一群懷有異心的人,回了椒房殿再也沒能支撐的昏睡過去。

張良守在劉元榻邊,一次又一次地為她拭過額頭的冷汗,想讓劉元睡得更踏實一些。

可是身體明明很疲憊,劉元卻睡得不好,總是突然的驚醒,似是看到榻邊的人是張良,想要朝著張良露出一抹笑容,卻連笑都顯得費力再睡了去。

周而覆始,張良瞧得心疼極了。

康健如劉元,卻因為毒性霸道而變得如此虛弱,張良都不敢說能不能讓劉元恢覆到從前的樣子,只能盡力而為之。

呂雉也在空閑時問起瓊容劉元的身體能不能養回從前那樣健康。

“能保住久寧一條命已經不容易,再想讓她如同從前一樣萬萬不可能。或許更應該說,她會比一般的人還要虛弱,還要小心呵護,馬再也騎不了,劍怕也再拿不起。”瓊容並不願意瞞著呂雉,劉元能保住一條性命已經諸多不易,再想讓她和從前一樣的健康,永遠不可能。

呂雉握緊了拳手,滔天的恨意讓呂雉的眼都紅了,瓊容道:“陛下已經去了,就算有怨有恨也不能尋到陛下的頭上。”

哪怕劉邦就算還活著,她們也沒辦法找劉邦算賬,呂雉道:“還有別的人。”

別的人?瓊容聽到呂雉的話一下子沒有意識到,可是呂雉卻已經大步地離開了,哪怕劉邦還沒有下葬,劉盈還沒有登基,呂雉若是不去將心中的恨意發洩出來,她會瘋了的。

瓊容本來想叫住呂雉的,最後想到呂雉也算是死裏逃生,她的心裏攢了火一直不讓她發,長此以往對身體並不好。

只是瓊容在想,呂雉要去尋的是戚姬,呂雉想怎麽樣對付戚姬?

好奇歸好奇,瓊容卻沒有多問,劉元死裏逃生地活了下來,瓊容便收拾準備出宮了,劉元的身體有張良照顧無須她再留下,宮外還有許多事得辦。

劉盈終於要登基了,大漢的天下自此該由誰說算了?

瓊容的眼睛亮得嚇人,劉元活了下來,從今往後必將由劉元說了算。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瓊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等著劉元慢慢的養好身體,慢慢的出手對付貴族們。

而劉元回來之後又開始發起了高熱,以至於劉盈登基之日劉元都沒有去參加,劉邦下葬那一日也是硬撐著前去送靈下葬。

劉盈也從張良和瓊容的嘴裏知道劉元的身體受損極大,往後都得好好靜養,上陣殺敵一事是再也不可能了。

雖然劉元不能親自上戰場,可是只要有劉元在,她同樣可以指揮千軍萬馬而戰之,令匈奴一步也不敢進犯大漢。

劉盈對劉元充滿信心,只要劉元還活著,他便不擔心,因此在劉元出宮回公主府後,不斷地將各種各樣的藥往公主府送去,與之而來叫劉盈為難的事也提上了。

劉盈登基為帝後,劉盈的兄弟們,劉邦的兒子們是不是也應該封賞?

其實按照規矩是當如此的,就是當年劉邦殺了英布之後也曾想與諸子封王,還想分封各地,可是卻叫劉元勸諫了,異姓王也罷,同姓王也好,封王倒還好說,若是賜下封地,他們從本質上是一樣的,一樣的不利於大漢的一統,不利於天下的太平。

劉邦吃過異姓王的苦,雖然也想將封地分一些給兒子們,思及大漢安定,終還是聽了劉元的勸,並沒有封幾個兒子。

可是劉盈聽到臣子提議分封他的兄弟們時,第一反應卻問起他們道:“此事,你們問過阿姐的意見了嗎?”

下面提議的人不少,卻叫劉盈那麽一問消了聲,倒是有人道:“陛下,此事由陛下做主,臣等並未征詢始元長公主之意。”

劉盈登基,劉元也就變成了長公主。

說話的倒是想擡劉盈來著,然而劉盈卻像是聽不出他的意思,只是道:“朕尚年幼,諸事思慮得並不周全,父皇去時也曾叮囑朕要多聽阿姐的話,阿姐身體不適不能上朝,此事關系重大,你們沒有問過阿姐,朕卻得要問問才能做決定。”

聽聽劉盈的話,好些想說劉盈作為一個皇帝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沒辦法說啊,真要是說多了,還得要落一個挑撥人家姐弟關系的罪名,劉盈倒是還好說,劉元若是知道了,呵呵……

好多的人都擔心這一點,故而都沒敢再說話,就算再不想讓劉盈去問劉元的意見,他們也只能在心裏嘀咕。

劉元雖然養在府裏,難得像現在這樣悠閑,什麽都不用管,也什麽都管不了,就算想要動一動,其實也很費力。

一天天的過去,劉元都在想,能活著已經不容易了,她不該要求太多。

等聽了劉盈在朝廷上說的話後,倒是高興地笑了,沖著一旁的張良道:“若是盈兒能一直如此,便是叫我為他而死我也心甘情願。”

張良難得見到劉元的笑臉,不禁也朝劉元笑了,“陛下雖然年幼,卻也分得清楚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殿下莫要小看了陛下。”

雖說劉盈生性仁厚,還顯得懦弱,卻凡事有利有弊,總的來說,還是利大於弊的。

“分封諸王的事,從前阿爹在時我攔著,現在當然也要攔著。而且,因為是皇帝的兄弟就要封王,想得倒是挺美的,大漢的天下是父皇帶著人出生入死打下來的江山,想要得以封王,想要成為人上人,就讓他們自己憑本事。因為父皇,他們有最好的先生,最好的環境由他們學習,要是這樣他們也學不好,也沒辦法為天下立功,就是他們無能,他們就該像一般的人那樣一生默默無名。”

“殿下接下來還要對付貴族。”憑劉元對待自己同父異母兄弟的態度,張良便知道劉元是有何打算?

“北境所建的學宮,我告訴他們的是,只要他們爭氣,將來有了本事做出有功於天下,有功於百姓的事,我就會讓他們名揚天下,功成名就,自然不能說說而已,還得讓他們看到大漢是如何支持他們的好學上進的。”

劉元一向深謀遠慮,再一道破,張良道:“甚好。”

貴族想要把持天下,想要一直都站在上層,前提他們確實有能力,沒有能力就別怪旁人取而代之了。

“留侯,許是要煩勞你回雲中了。”劉元突然說出這一句,張良的動作一頓,“殿下的身體未痊愈,我不能離開殿下。”

“你清楚的,就算養上一輩子,我這身體也養不好了,你又何必日日耗在我的身邊。雲中大好的局面打下不易,上一次他們為什麽急於要我與父皇鬥起來,就是看中了雲中的崛起之勢,北境冬寒,我怕是不能回去了,旁的人,沒有一個人能明白我的打算,又能管好雲中那些人,除了你,我還能交付於誰?”

劉元何嘗想與張良分開,“而且,就算我眼下身體康健,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回到雲中的,盈兒年幼,方才登基,帝位未穩,要學的東西也很多,有些開始我們得捉好了。”

張良很清楚劉元說的都是事實,只是劉元的身體叫他如何放得下。

這些日子來劉元幾次高熱,幾次死裏逃生,他守在劉元的身邊,看著劉元幾次死裏逃生,最是清楚。

“你去了雲中我會讓瓊先生搬回來的,你不放心旁的大夫,還不放心瓊先生?”提起了瓊容來,張良微微一頓。

“或許讓瓊先生去雲中。”良久後張良提出這個想法。

劉元搖了搖頭,“兩個孩子瓊先生要教導,怎麽可能去雲中。你是盈兒的姐夫,有些事就得你去做。”

張良看著劉元,知道劉元說的沒有錯,他是最好的人選,既能叫雲中的人都相信他,也能使動雲中的人。

“我在長安,我會好好的。”劉元朝著張良小聲地說,“我會想你的,你在雲中也要想著我才是。”

朝著張良燦爛地笑著,張良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如刀割,卻還是輕聲地道:“好,就依你的。”

他們都不是兒女情長的人,有些事既然是非要做不可,那便去做吧。

劉元得了張良一句好笑了,沖著張良伸出手,她懶得動,便讓張良上前來,張良走了過去,劉元親了親他的臉頰,“留侯,謝謝你。”

“我們之間不必言謝。”張良伸手撫過劉元的臉,溫柔地說,劉元道:“與旁人我還要道一聲謝,對你更應該。”

張良不是非要做不可的,可是為劉元,他又將再卷入朝局之內,他的悠閑,他的愜意都將不覆存在。

劉盈說好要與劉元討主意,得了閑便出宮往公主府來,劉元倒是起來前去相迎了,不過劉盈卻先來了,沖著劉元道:“阿姐不必多禮,你的身體不好,虛禮便免了。”

劉元都出到院門口,劉盈倒是動作極快的趕到了,劉元朝著劉盈道:“禮不可廢,陛下始終是陛下。”

“我知道阿姐最是講規矩的,心裏都記下,只是阿姐的情況特別,還是我不請自來,擾了阿姐的清凈,阿姐不怪我就好,哪裏還會怪阿姐不知禮?”劉盈連聲地說,劉元道:“陛下請。”

劉盈點了點頭,與劉元一道往裏走,沒有看到張良劉盈開口詢問道:“怎麽沒看到姐夫?”

“留侯去為我煎藥了。”劉元如實告之,劉盈想了想問出一直都存在的問題,“阿姐與姐夫,為何稱留侯與殿下?”

劉元聽著劉盈的疑惑,“覺得我們喚得太生疏了?”

“卻不覺得。”劉盈聽過他們兩個人互喚,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稱呼,無端卻人聽著覺得十分的密切。劉盈在想若是換一個稱呼,那該是什麽樣的感覺?

想歸想,劉盈從前沒有機會問起,今日碰著劉元一個人,倒是可以問問。

劉元道:“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比起喚子房來,我倒是更喜歡喚留侯,留之意,很是符合我的心境。至於留侯吧,比起喚公主,殿下叫人聽得更順耳一些,這樣的答案,你可覺得滿意?”

問出心中疑惑的人,其實沒有想到劉元會有如此的心境,朝著劉元道:“阿姐和留侯是天生的一對。”

劉元提起張良時眼中的溫柔都要溢出來了,劉盈也記得張良看到劉元的時候是什麽模樣,果真是眼裏心裏都只有劉元一個人。

“天生的一對嗎?望陛下將來也能遇到心儀之人,帝後和睦,共譜佳話。”劉元想了想自己和張良,或許確實是天生的一對,可是如今劉元卻有些不太確定了。

她的身體她比誰都更清楚,有些話,她該尋個機會問問瓊容。

“阿姐想必也聽說了朝堂的事,登基之後按例要分封諸位兄弟,可是當年父皇在時也有分封之意,卻叫阿姐攔下,我思慮阿姐也是不同意封他們的。”劉盈將自己一直以來的觀察道破,劉元聽著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

劉盈等著劉元開口,劉元道:“你覺得因為是皇帝的兒子,因為是皇帝的兄弟而得封為王合理嗎?”

被問的劉盈想了想道:“有功當賞,有過當罰,因血緣關系而得以封之,我以為並不合理,對天下有功之人並不公平。”

劉元聽到劉盈直白的說破自己的想法,滿意地點點頭,“這句有功當賞,有過當罰,無功而不賞,你說若是讓天下人都認同了此點,那會是什麽樣的場景?”

引著劉盈去想,去多思,劉盈頓了頓道:“若是連皇帝的兒子,皇帝的兄弟都得有功而得賞之,天下人再想要什麽,也得憑自己的本事來得,必引得天下人都爭先為國效力,為百姓謀劃。”

說到這裏劉盈的眼睛都亮了,劉元很是滿意,雖然劉盈的性子是軟弱不假,不代表劉盈蠢。

聽聽這一點就通,劉元道:“你是大漢的皇帝,你的所做所為都將成為天下的典範,你都恪守做到的事,旁的人還敢因為同樣的原因要求你網開一面?”

“自然不敢。只是阿姐,眼下朝中大半的官吏都是貴族,我們想做的事未必都能如願地做到。”劉盈還是能想到眼下大漢面對的問題,故而才會猶豫。

我們只做自己該做的事,所謂的目的不是一天能做到,但是長此以往,把有些想法刻入了人心,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時候已經有大半的人同意了我們的想法,也願意以此為標準,他們就算再不想又能如何?”

“滴水穿石,潤物無聲,凡事起頭難,想想雲中的情況,其實對付貴族的辦法一向是一通百通。”劉盈在雲中那麽多年,雲中的事劉元從來沒有瞞過劉盈,就算劉盈學不到全部也應該能學到幾成。

幾成,有時候就夠了。劉盈問著劉盈道:“以身作則,阿姐,旁的事我或許都不能做好,可是以身作則,我可以的。”

認真地告訴劉元,劉元伸出手想要撫過劉盈的頭的,卻想起來劉盈已經是皇帝了,他再也不是那一個跟在她身後的弟弟。

可是劉盈卻似是知道劉元的想法,伸手將劉元的手放在他的頭上,“阿姐,就算我是大漢的皇帝卻也還是你的弟弟,為君有錯阿姐可諫之,為弟,我也希望阿姐可以一直的護著我,一直的!”

當了皇帝,面對一個個與他漸漸生疏的人,劉盈最不希望的就是劉元也跟他生疏了。

“我以為你會更希望我把你當成皇帝,你未必想我拿你當弟弟,一直的著你。”劉元並不怕說出自己的想法。

“當阿姐的弟弟是我此生最最榮幸的事,阿姐幾次三番的護著我就是因為我們是姐弟,我又怎麽會不想當阿姐的弟弟的。我只怕阿姐也像旁的人那樣認為我當了皇帝,再也不是你的弟弟了。”劉盈小聲地告訴劉元他的擔心,他想成為劉元的弟弟,一直一直的當著劉元的弟弟。

劉元道:“你不與阿姐疏遠,阿姐自然也不會。”

這是劉元對劉盈的承諾,劉盈高興地點點頭,“阿姐說話要算數。”

那興奮的想從劉元的嘴裏得一句準話的樣子,叫劉元忍俊不禁,不客氣地揉了劉盈的頭,“我何時說話不算數了?看看你這個樣子,我說話不算數了嗎?”

雖然頭被揉亂了,劉盈卻高興了,“我就喜歡這樣的阿姐。”

劉元道:“盈兒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好皇帝。做皇帝其實就是做人,做人只要做得問心無愧便什麽都不用怕。你不必學任何人……”

“尤其不必學父皇?”劉盈截住話帶著幾分不確定地詢問,劉元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或許在你看來父皇很多事情上做得太過,也確實太狠,但你不能否認他給你留下的這個天下,你不需要像他一樣面對虎視眈眈的敵人。”

劉盈對劉邦很多事都是不認可,但劉元提起此事,劉盈還是認真地道:“我現在最大的敵人是貴族對嗎?”

“這些敵人也可能會變成朋友。”劉元告訴劉盈,劉盈微微一頓,“如阿姐那樣既要防人也要用人。”

“天下人才最多的人就是貴族,不用他們我們就沒人可用。偌大的天下,不用人就憑我們能治?”事實擺在眼前,劉元引得劉盈去深思,他們手裏的人才幾個,想任,他們幾個人就治理好整個天下,癡心妄想。

貴族的人是高高在上不假,卻也有些是有真本事的,要用那些有真本事的人就不能亂來。

防人用人,其實都是一樣的,難道貴族之外的人果真就值得他們一心一意的信任,就值得他們不必防備?

“用人做事,信要用,不用也要用。”劉元從不覺得不可信的人就不能用,有時候只要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就可以一起為了同樣的目標合作。

劉盈為難地捉捉頭,“用人做事是最大的學問,往後這些事我多問阿姐就是了,我就不學了。”

自問學不會,便老實的承認不去學,交給劉元來辦吧。

劉元聽著一頓,隨之卻是一笑,“你倒是會偷懶。沒關系的,現在不會沒關系,早晚有一天你會懂得的。”

沒有人是天生就會,只是用得多了,見過的人也多了,自然而然就會用了。

“阿姐怎麽說就怎麽樣。”反正劉元在後面頂著,劉盈心裏覺得踏實,劉元想聽什麽話說給她聽就好。

“陛下。”張良端著藥走來,先前倒是已經聽說劉盈來了,只是熬著藥,還是等熬好了才來見駕。

“姐夫。”一個喚著陛下,一個親近地喚著姐夫,張良還是作一揖而不敢忘禮,劉盈看著他手裏端著的藥,“藥要趁熱?”

“是。”張良應了一聲是,端著藥往劉元的面前去,劉元看了張良一眼,張良同樣看向她。

最後好似劉元敗下陣來,一聲輕嘆,端起藥一飲而盡,張良自然而然地拿過帕子為劉元拭過嘴角的藥汁,溫柔的動作,劉盈看得只想說,將來他也要找一個如張良一樣溫柔的皇後。

“有勞留侯。”劉元面對張良恍若無人的動作,趕緊的拿過他手中的帕子,自己給自己擦了起來,張良好似明白劉元的想法,淡淡地掃過劉盈,就一個眼神叫劉盈如坐針氈。

“既然知道阿姐的意思,我覺得阿姐的想法極好,沒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劉盈自覺地準備起身走人,劉元卻喊道:“等等。”

劉盈自然是要停下的,看向劉元,劉元道:“我眼下的情況沒辦法回雲中,雲中諸事想讓留侯主事。”

乍然聽到劉元的提議劉盈本能地看向劉元,“阿姐眼下的身體?”

“死不了,卻也不適合長途跋涉。”劉元知道劉盈擔心什麽,而在說起雲中與她的身體一事,劉盈本能第一反應是關心劉元的身體,劉元還是高興的。

誰的心都是肉做的,雖說劉元對劉盈好的時候未必想要他時時的念著她,記得她為他做的事,然而劉盈確記得,劉元也是歡喜的。

“雲中得要有一個主事的人,否則那麽多的事,那麽多的人,我們遠在長安鞭長莫及。”劉元將自己為何提議將張良派往雲中的原因說破,倒是劉盈道:“未必要讓留侯去。”

“阿姐眼下的身體不好,有留侯陪著阿姐我和阿娘也能放心。”劉盈所思的都是為劉元,並不想劉元在這個時候還依然為大漢著想,而是應該多想想自己。

劉元道:“旁的人都不行,只能讓留侯去。我與留侯都不是只顧著自己開心的人,雲中北境我們花費了多少心血,不能就這樣半途而廢。我與留侯的事我們自有主張,你莫想太多。”

還沒成親的時候劉元和張良就想過他們會分離兩地,也準備好了分離兩地,對他們來說相守不爭朝夕,在他們的相守之前,天下為重,百姓為重。、。

他們都是胸懷天下的人,既然知道肩上的擔子重,他們只會想盡辦法的撐起來。

劉盈面對劉元一句一句的懟來,還是看向張良,張良輕聲地道:“陛下放心,雲中由殿下執掌也沒有幾年了,等時候到了,陛下收回雲中的封地,我們都能輕松許多。”

顯然也是同意劉元的意思,劉盈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同時在想,是不是他就比不上劉元和張良,他想若是讓他日日與心愛的人分離,無論如何他也不會願意的。

若不是看到劉元和張良的相處知道他們兩人心心相印的,他真得懷疑,他們是真的相愛的嗎?

分離在劉盈看來都是十分叫他難受的事,在劉元和張良看來卻不值一提。

“陛下。”劉元與張良同時喚了劉盈一聲,兩人的目光沒有一絲的猶豫,他們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也堅信這樣去做之後對自己對大漢的意義。

“那就許留侯代阿姐暫管北境諸事,卻也受阿姐的管轄。”劉盈拗不過眼前的任何一位,更別說他們兩個一起來,因此詢問過他們,劉元聽著受她管轄,意味深長的朝著劉盈笑了,劉盈面上一紅,他那點小心思果然瞞不過劉元。

“諾。”劉元和張良異口同聲地應下了,劉盈道:“阿姐想讓留侯什麽時候走?”

劉元答道:“越快越好。因著先前我昏迷一事雖說我去信安撫住了他們,卻也還有人在暗中挑撥。讓留侯回去,看到留侯也能安安他們的心。”

劉盈道:“若是阿姐能回到雲中,叫他們都看見了,想來他們更會歡喜。”

一句話叫劉元沈默了,而張良道:“陛下,那也是殿下所希望的。”

卻因為不可能而成為劉元心中的痛,劉盈就別再往劉元的心口上捅刀了。

言外之意劉盈一下子反應過來,急忙地沖著劉元道:“阿姐,我不是,我……”

想要解釋的,卻發現無論他怎麽解釋,有些話還是一樣的,故而最後止住了話。

“沒事,留侯以為我就算不能騎馬射箭,拿起刀劍我就成為一個廢人了,讓他往雲中去,等他回來之後一定讓他看到,我就算不能騎馬射箭,拿不起刀劍,我也照樣可以殺人。”劉元寬慰著劉盈。

要說劉盈最佩服劉元的就是這分堅強,好像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將她打垮。

“我相信阿姐一定可以。”劉盈鄭重地回答劉元,他相信劉元一定會說到做到。

“回宮之後我會立刻擬下詔書,留侯與阿姐商量何時起程就何時起程,不必著急。”雖說劉元和張良都著急雲中的事,然而劉盈更著急的是劉元。

雲中要說亂也早就亂了,不在乎多這幾日。

再者就算亂了起來有張良和劉元在,他們也一定有辦法解決麻煩。

“多謝陛下。”張良朝著劉盈作一揖而謝之,謝得劉盈受之有愧,朝著張良道:“留侯不必謝我,你與阿姐為了大漢,為了朕忍著生離,我都記在心上。”

“陛下今日來莫不是與我們送迷魂湯的。”劉元今天聽了劉盈一天的好話,故而如此的打趣,劉盈道:“阿姐明知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劉元聽著連連地道:“是是是,陛下說的真心話,我知道。”

這一次認真而真誠,劉盈擡起頭突然地朝著他們鄭重作一揖,驚得兩人都連忙避開。

“請阿姐與留侯都要保重。”劉盈的話滿腔都是對他們的關心,他希望他們能好好的,因為有他們在,他才會覺得人生不那麽無望。

劉元道:“放心,天下的人不少都盼著我死,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阿姐在那些想要我死的人眼裏就是一個大禍害,不會遂他們願早死。”

一番話說下來直接將劉盈逗得笑出聲來,朝著劉元肯定地道:“阿姐要記住你說過的話,不管有多少人盼著你死,你都要好好地活著,氣死他們。”

“那是自然。”劉元給了劉盈一個你莫不是在說傻話的眼神,她肯定要這樣的,越是盼著她死,她越是要活得比想要她死的人長,氣死他們。

劉盈叫劉元逗了一場回了宮,很快將劉元要的詔書送到公主府上,只是所有人對於這份詔書都覺得詫異。

沒錯,張良是個有本事的人,沒有人能抹滅,然而劉元的身體還沒恢覆,在這個時候將張良打發雲中,還是讓張良代劉元掌北境諸事,雖然是讓劉元管轄不假,劉元遠在長安,跟劉盈在長安有什麽差別,如此情況下,他們如何管轄得了北境的事?

旁的人眼看著宮門落鎖是沒辦法進宮來問劉盈的,只是宮裏的人如呂雉卻能直接的尋上劉盈。

“你阿姐提議的讓留侯往北境去,主北境大事?”呂雉並不傻,劉盈今天出了宮,去了公主府,既是有事要問劉元,這份詔書的下發,必然也是與劉元有關系的。

最有可能的就是劉元提議,呂雉雖然頭發都發白了,卻一直身體健康,相比之下看著劉元氣若游絲,連動的力氣都沒有,她恨不得取而代之。

“是。阿姐提議的,看起來也是與留侯商量了。”劉盈對呂雉如實而答之。

“我原本也不想讓留侯往北境去的,只是阿姐一直堅持,道是她的身體就算留侯留在長安陪她也不可能將她治好。北境的事關乎重大,還是得讓人去盯著,最好的人選非是留侯無疑。”劉盈知道呂雉想說什麽,先一步將呂雉想說的都說出來了。

呂雉道:“當年知道你阿姐心儀留侯,我也擔心他們一個在長安,一個雲中,怕是要兩地分離,可是你阿姐說他們都不是離了對方日子便過不了的人,兩情相悅,知道他們的心中都有對方,就算分離也沒什麽。”

當年的事,劉盈那時候還小,雖然也看出來劉元是心悅張良的,可是他卻不知劉元和張良早就做好了準備,就算他們在一起,他們也會像現在這樣生離。

“阿姐和留侯,他們從來不喚對方的名字嗎?”雖然劉盈今天提出了心中存了許久的疑惑,卻不代表他沒有其他的了。

“我沒有聽過。”呂雉想或許當年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讓劉元嫁給了張良,那是劉元所喜歡的人,真心真意喜歡的人。

“要不是看阿姐和留侯的感情真好,因為他們生疏的叫喚,我都要懷疑了。”劉盈將心中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引得呂雉也是一笑,“是啊,要不是看到他們之間不需要一句話,只是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我也在想,他們對彼此叫喚如此的生疏,是不是感情不好。”

劉盈聽著明白了,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而是劉元和張良這對夫妻太奇怪了。

“我希望阿姐能平平安安,健康長壽。”劉盈朝著呂雉認真地說,呂雉怔怔地看了劉盈許久,“會的。”

會的,一定會的。她的孩子不可能像項慶說的那樣早逝,她的元兒也好,盈兒也罷,他們都會長命百歲,將來也定能看著兒女成群,一世安寧。

“陛下。”母子說著溫馨的話,劉盈的內侍卻急急的沖了進來,劉盈詢問道:“什麽事?”

呂雉卻是一個眼神掃了過去,“什麽事值得你如此慌張?”

內侍乍然叫呂雉問了一句,急急地跪下道:“太後恕罪,奴知罪了。”

“若是你的規矩沒學好,那就換一個人,宮裏不缺懂規矩辦會辦差的人。”呂雉不悅地開口,雖說她與劉盈時常在一起說話,可是一般都沒有人敢進來打攪,眼前的這個人不是第一次了,故而呂雉才會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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