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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貴族們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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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過招呼便帶著人往一邊已經修好的渠走去,下面已經可以看到水,那麽大的一道河流啊,看得劉元身後的一群人都驚嘆了一聲,劉元卻是不以為意,“外面的世界大著呢,這條河流算不得什麽,等什麽時候你們看到海才會知道一條河不值一提。”

劉盈也是驚嘆的人之一,再聽劉元那麽說,劉盈道:“阿姐在北地能看到海嗎?”

“不能,在齊地的時候倒是有見過。”劉元回答,劉盈頗是惋惜,劉元反倒註意到另一點,“輿圖還沒人教你?”

若是學了輿圖劉盈也不會問劉元北地有沒有海,劉盈搖了搖頭,劉元皺起眉頭,劉盈這些先生還真是有問題,劉盈都那麽大了連地圖都不給劉盈講一講,都是幹什麽的?

“晚上回去我教你。”劉元打定主意,劉盈可高興了,連連地點頭,“好啊好啊,我早就想看看大漢的地圖是什麽樣的。”

“以前也給你看過地圖啊,那時候也沒見你高興。”劉元想起自己先前也是讓劉盈看過地圖的,只是當時沒有細教。

“那時候大漢只有漢中,巴、蜀之地,那算不得什麽,大漢今已一統了,我還沒有見過大漢一統天下後的輿圖。”

聽著劉盈說來好像是有些可憐啊,身為大漢的太子竟然連大漢的輿圖都沒能見到過。

“晚上回去我給你看大漢最全的輿圖。”劉元手裏有一個孟非,孟非熟知天下山川河流,圖必是給劉元繪了最好的,劉元敢說天下最全的地圖,那就真是有。

“好啊好啊!”劉盈求之不得,終於可以看到大漢到底有多寬廣了!

劉元帶他們看完了挖渠的,繼續帶著他們往村子裏去,讓他們清楚地看到村子裏的人過的都是什麽樣的日子。

其他吃過苦的人看得不以為意,更苦的日子他們都過過,這點算不得什麽。

可於劉盈,他被劉元和呂雉護得太好,養得也太嬌慣了,以為不當太子就能當普通人,可是普通人好當的?

別逗了,普通為著一日三餐而辛苦勞作,這種苦是身體上的,劉盈還想說不怕身體上的苦,就怕心上的苦?

連心上的苦都受不了,還說什麽身上的苦,生存的壓力一但壓在劉盈身上,劉盈覺得自己能撐得住?

劉元問了劉盈有沒有想過自己不當太子之後憑什麽過活,就是要讓劉盈去思考,去找一條他認為自己能走的路,如果他找不到,他就老老實實讀他的書,當好一個太子。

劉盈今天看到的一切對他的沖擊很大,他也沒有想到人活著竟然會那麽難,面色難看,劉元只當作沒看見。

一群跟著他們姐弟轉了一天的人,本來以為真能出來玩的,沒想到劉元卻帶他們往這樣的地方來,他們心裏自是不滿,卻又不敢說出來。

“天也不早了,帶你們去騎馬。”劉元一向懂得見好就收,這些人陪著劉元逛了半天,就是為了劉元帶他們去騎馬,現在劉元一松口,他們立刻來精神了。

“殿下,馬場都準備好了。”席寒就在這個時候走了來,也沒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走的,又是什麽時候來的,卻是激動地看著他。

“聽見了,馬場都準備好了,就是給你們找教你們騎馬的人。走吧。”劉元可不敢說一口氣教了他們十幾個人一起騎馬,她還是顧著自己的親弟吧。

“騎馬了,騎馬了。”一群從昨天晚上開始就盼著能去騎馬的人,終於可以騎到馬了,那叫一個高興。

劉元沖著劉盈道:“好了,想要你看的都讓你看完了,帶你去放松一下,學騎馬。”

並不避諱自己就是有意帶劉盈來的,而現在她並不需要劉盈做決定,而是給劉盈時間讓他自己考慮清楚了,他究竟想過什麽樣的日子。

“好。”劉盈看著劉元的目光充滿了審視,劉元也不以為然,等到了馬場,這個馬場還是劉元一開始在沛縣養馬時就提拔的人管著的,見著劉元恭敬地見禮,“殿下。”

“今日要麻煩你了。”大漢並沒有多少馬,劉元早年就在沛縣成立了養馬場,這麽多年養成的馬雖然也有些數目,卻是遠遠不夠的。

也正因為如此,能騎馬的依然還是身份非凡的人,要不然也不至於一眾劉氏宗親為著能騎馬而高興。

“你們去看看馬兒,自己挑一挑,喜歡哪匹就牽哪一匹,再讓人教你們。”劉元揮手讓後面一群已經迫不及待想去牽馬的人,讓他們都各自去吧。

“謝姑姑。”劉元安排人來教騎馬自然是男的女的都有的,她手裏也有女部,跟著她學騎馬的不知凡幾,劉元抽幾個人過來就是一句話的事。

“阿姐,我去選馬。”劉盈雖然被方才見到的場景驚得不輕,這會兒還是回過神來了,騎馬,好不容易出宮一趟還能騎馬,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去吧。”劉元揮手讓劉盈自己去,那位馬場的管事是個矮小的人,劉元問道:“這兩年馬場如何?”

管事與劉元作一揖回話道:“每年都有新生的馬兒,去歲生了五百匹,只活了三百多匹,今年到現在已經有五百匹了,後半年會更多。”

劉元道:“你是養馬的好手,雖說內亂已平,外患再起,我們與匈奴之間早晚會得打一仗,匈奴的馬送到你的手裏,父皇和我都盼著你給我們培育出更出色的馬兒。”

“陛下和殿下的信任,小的不敢辜負,必傾盡所有也要做到,請殿下放心。”管事鄭重地承諾。

點了點頭,劉元瞧著劉盈已經選好了馬,“你自忙去,我去看看盈兒。”

大步往劉盈的方向走去,劉盈站在一匹紅色的馬前,看著馬兒的目光垂涎三尺。

“要不要我先帶你跑一圈再教你騎?”劉元笑問劉盈,還沒騎過馬的劉盈連連點頭,“阿姐我想騎。”

“來。”劉元也不用人幫忙,上去解了馬繩,牽著馬兒走了出來,姿態優雅地上馬朝著劉盈伸出手,劉盈毫不猶豫地捉住劉元的手上了馬,馬兒動了動嚇了劉盈一跳。

“不用怕,馬兒最是溫順了,你只管坐著,阿姐會護著你的。”劉元朝劉盈輕聲地安撫。

“可是阿姐剛剛還說了不會一輩子庇護我。”劉盈適時提趕快劉元方才說過不久的話。

劉元並沒有否認,讓馬兒先走著適應他們姐弟的,劉元也要適應馬兒。“對啊,我們雖是姐弟,我若是庇護你一輩子,你就一輩子都長不大,甚至你還會怨恨我的庇護,何不讓你自己闖,哪怕磕得頭破血流,至少你知道這世上願意庇護你的人是有多難得,也不至於忘恩負義。”

“我,我不會忘恩負義,阿姐和阿娘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記著。”劉盈為自己辯駁,認真地擡起頭想回頭看劉元的,劉元點了他的腦袋道:“騎著馬別往後看,要往前。”

好吧,看不到就看不到吧,劉盈卻鄭重地再道:“阿姐,我說的是認真的。”

“我跟你說的也是認真的。你現在還小我會護著你,等到你長大了我就不會。你是我弟又不是我兒子,我不像阿娘想為你一輩子操心,我還想自己什麽都不用想的過日子,你這樣讓我煩心的人,我最是不樂意碰著。”

“那未來姐夫呢,留侯。阿姐將來難道也不想為留侯操心?”劉盈皺起眉頭問。

劉元又給了劉盈腦袋一記,“你以為留侯是你,需要我為他操心?結為夫妻要說完全不操心也是騙人的,但更多的是相互扶持。你想要我庇護你,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庇護我,這兩者之間的差別你以為我聽不出來。”

無力地垂下頭,劉盈道:“阿姐,要是你是阿兄該有多好,有你一輩子護著我,我就不用煩心了。”

……劉元忍啊忍的才忍住沒把劉盈丟下馬,“你要是再說這樣的話,信不信我把你丟下馬去。”

劉盈趕緊打起了精神,再也不敢胡言亂語,只是擡頭看向劉元,含笑沖著劉元賣乖,“阿姐我不說了,你當我什麽都沒說。啊,阿姐不是說要帶我跑一圈,這樣走不算跑吧。”

“捉緊了。”劉元還能不帶著劉盈跑,叫喚他坐好了,劉盈點了點頭,劉元立刻策馬而去,速度是越來越快,劉盈第一次感受著飛馳地感覺,興奮地大喊,“阿姐,再快點,騎得再快點。”

劉元都帶人騎馬了還能不滿足他這點要求,加快了馬兒的飛馳,至於一群人看著劉元帶著劉盈跑馬都羨慕得要流口氣了啊,“我也好想騎馬。”

“誰還不想?”異口同聲地懟了一句,依然滿眼冒星星地看著劉元帶著劉盈跑一圈。

劉元帶劉盈跑完了就開始教劉盈騎馬,不過白池突然出現,小步地往劉元走來,“殿下。”

“什麽事說吧。”劉元淡然地丟了一句,白池立刻道:“這是今天剛收到的帖子,都是邀請殿下過府一敘的。”

一疊的帖子拿來也不容易,劉元看了一眼連接過的意思都沒有,劉盈這會兒已經敢騎著小馬走動了,劉元問道:“瓊容先生的意思?”

“先生沒什麽意思,只道殿下想如何就如何。”白池看到那麽多的帖子都激動了,劉元就算是始元公主,但是貴族們一向眼高於頂,下帖子給劉元的事從來沒有過。

白池也是貴族出身,自知貴族是看不起劉元的,可卻拿劉元沒有任何辦法,那不能對付劉元還不能無視劉元?

雖說劉元回長安的日子也短,並不久居於長安,然而劉元到現在為止連一張貴族帖子都沒收到過,由此可知貴族對劉元的抵觸是有多大。

現在突然那麽多的帖子送來,白池就像看到貴族對劉元低頭,如何不高興。

“都燒了。”劉元聽完瓊容的話就知道瓊容的意思,那也是看不見著兔子就撒爪的貴族。

白池聽著劉元說要將這些帖子都燒了自是萬分的驚訝,劉元朝著劉盈喊:“把你的背挺直了。”

劉盈剛想松懈一下的,沒想到劉元叫喚一句提醒,劉盈不敢不聽,只能挺直了背繼續騎著。

“他們不想見我的時候連一張帖子都沒有,想見我了,就家家都遞了帖子來,誰愛搭理他們。”劉元解釋自己此舉的意思,結合劉元是個有仇必報的性子,完全沒毛病。

“可是……”白池是擔心會不會對劉元有什麽影響,怎麽說那都是貴族,一個也不是好對付的。

“放心,他們還會再送來的。瓊容紙一出來,這樣的寶貝他們不會看不出來有多大的價值。

白池也知道,看劉元目不轉睛地盯著劉盈,知以劉元的聰明不會看不破貴族們圖的是什麽,“瓊容紙殿下會把制作的法子告訴他們嗎?”

“會,但是不會那麽快。”

劉元也不怕告訴白池她是會,但是絕對不會那麽快,貴族們看不上劉元,劉元就要讓他們知道,不管他們看不看得上劉元,劉元日子照能過得很好,能制得住他們,也能讓他們求著她。

如果不想求著她的時候顯露得臉太唐突,最好是平常的時候也對劉元客氣點,否則就跟這一次一樣。

白池道:“殿下既然都間要給的,何不趁這個機會直接給了他們,也算是與他們修好了。”

此言一出,劉元已經看向白池,“你是貴族出身的人,應該比我更明白貴族們的想法,我今天想跟他們修好,他們就真會跟我修好了?”

……不會!白池哪怕不太想承認也得承認這個事實,意識到這一點,白池作一揖賠禮道:“在下失言了。”

“無妨,你也是為了我好,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不會怪你。”白池是想要劉元與貴族交好的,因為這樣一來劉元就能得到更多的好處,這種好處在劉元看來什麽都不是,於白池卻是十分重要的。

白池與劉元作一揖,來而匆匆,去也匆匆。

劉盈被劉元教了一下午,終於是可以騎著馬跑得小快了,興奮得劉盈眼睛都亮的。

不過其他學騎馬的人開始跑得開心,學著學著都有些頂不住了,回宮的時候幾乎都癱了,連連與呂雉告罪不用晚膳。

呂雉倒也無所謂,反而關心尋了劉元和劉盈,劉元正帶著劉盈在看輿圖,姐弟兩人都趴在那張大的輿圖上,劉元告訴劉盈各州各縣還有大漢的諸侯所在,劉盈有什麽問題還會問。

劉元就算講地圖也是引經據典讓劉盈可以順便多學習,劉盈聽得津津有味,呂雉在一旁看得心滿意足。

“殿下,晚膳都備好了。”呂雉站著沒去打擾他們姐弟,也不知站了多久,宮人來報晚膳備好了,也驚醒了輿圖上一個說得高興,一個聽得認真的姐弟倆人。

“阿娘。”一擡頭就看到呂雉,他們連忙出聲喚了一句,呂雉沖著他們溫柔地一笑,“先吃飯,吃完再說。”

劉盈第一個站起來,呂雉想到剛剛一群跟著劉元出去玩的人都累癱地回來,連飯都不想吃地回去躺了,劉盈除了臉被曬得有些發黑,看起來精神卻是極好。

“盈兒沒騎馬?”劉元也收拾著站起來,八彩跟向陽已經上前將地圖收起來,呂雉沖著劉盈招手,劉盈走了過去,呂雉好奇地詢問。

“騎了啊。阿娘,騎馬可好了,阿姐帶我騎的時候尤其的好,馬兒跑得飛快,風呼呼地吹過,就好像在飛。”劉盈被問到更是眉飛色舞地與呂雉比劃,劉元在一旁道:“盈兒學得挺好的,再練多幾次也可以騎著馬兒跑了。”

劉盈道:“那阿姐明天還帶我去玩嗎?”

“去,休沐幾日呢,明天我帶你去外祖父家,拜訪完我們再去騎馬。”劉元與劉盈說了明天的安排,劉盈沒有意見。

“怎麽他們都起不來,盈兒卻好好的?”呂雉是奇怪的啊,同樣都是去騎馬,差距如此大?

劉元賊兮兮地道:“因為騎馬的時候我給盈兒按了幾處穴道,促進血液流通,松動筋骨的,他們沒人按,當然連動都不能動了。”

睜大眼睛,劉盈問道:“阿姐不想帶上他們?”

“猜對了。”劉元就是不想帶他們,可是太直接顯得自己的小氣,他們不是想騎馬,想騎就讓他們騎唄,只要明天他們還能起來就算他們厲害。

劉盈給了劉元一抹阿姐你好狡猾的眼神,劉元笑瞇瞇地道:“我想給你看的他們不樂意看,讓他們跟著許多話都跟你說不好。”

今天這些人的表現劉元都看在眼裏,若是他們能配合劉元一塊教教劉盈,劉元也不介意帶上他們,然而這群人看著那此辛苦勞作的人竟然顯露出不屑,他們這是忘本啊。

劉元是想讓劉盈學好的,一群這樣的人跟著,得虧了他們還怕劉元,被劉元的眼神警告了沒有一個敢把話說出來。接下來的事,劉元就不想帶上他們了。

呂雉也沒問劉元原因,“既然明天要去拜訪你外祖父,我會命人先送帖子去,禮我會備好,你們吃了飯好好休息,不用操心。”

“辛苦阿娘。吃完了還得去看阿翁。”劉元也不是心血來潮,要不是今天要帶劉盈去見世面,劉元今天就去呂家了。

“阿娘,為什麽阿姐那麽聰明那麽會說話,我卻處處都比不上阿姐?”劉盈皺著眉頭似是十分想不開地問,劉元給了劉盈一記白眼,“你要是能像我一樣努力你會比我更聰明。”

“說得是,你阿姐像你這樣大的時候每日學習從不間斷,你可懶多了。”呂雉配合地說。

劉盈……從呂雉那裏捉點把柄以證明自己會不如劉元聰明是有原因的,結果又被劉元教訓。

“天道酬勤,天下事本來就沒有捷徑,你想聰明就得多看多聽多思,懂得多了,腦子多用自然就活絡了,也就越來越聰明了。”

“腦子還能越用越聰明?”劉盈是第一回 聽到這樣的說法,完全驚呆了。

“你自己想想看不對?”劉元再反問。

劉盈不說話了,呂雉上前一手拉過一個,“好了,該吃飯了。”

呂雉從不摻和他們姐弟的事,但凡沒有問到她頭上,她便只管讓劉元去應付劉盈,反正劉盈不是劉元的對手,而劉元只會引導教好劉盈,絕不會害劉盈。

“吃飯吃飯。吃完了飯該去看看阿翁。”人以衣食為基本,一天三頓都不能缺了。明天都要去拜見呂文了,那也得先去見劉太公。

倒是劉元帶一群人去玩了一天,劉元都帶人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全都送到了劉邦的案前,劉邦看完之後再一次感慨,“我這個女兒啊,真是了不得。”

為了教劉盈也是十分用心,用心得哪怕他是當爹的也自愧不如。

“若是盈兒能學到元兒的一半,大漢的天下也就穩了。”劉邦再嘆一句,劉元願意傾心教導劉盈是何等難得的事,劉盈如果能學到劉元這樣的本事和氣度,劉邦也就不愁了。

可是就算幫著他去查人的人面對邦的話也無人敢接,“不是說貴族都給元兒下帖子了嗎?”

“是,可是殿下將所有貴族送來的帖子都燒了。”下面負責打探消息的人即回劉邦,劉邦聽著都笑出聲來,“貴族啊,從前瞧不上元兒,如今又想從元兒的手裏要好處,元兒是不會讓他們輕易如願的。”

哪怕他這個親爹給了劉元氣受,再想讓劉元做事也得賠個小心,貴族從來沒給劉元下過帖子,想從劉元那裏得到瓊容紙的制作方子就拼命想約劉元前去,劉元是那麽容易哄的?

“皇後宮中來報,隨公主殿下出宮的郡主郎君們都起不來身了,只有太子無恙。”再有劉盈這一例外,劉邦道:“他們身子痛還怪我兒是何道理?”

就算這裏面有貓膩,整出這個貓膩的也只能是劉元,劉元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因,這些人只有惹了劉元不喜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殿下明日要帶太子前往呂府。”呂雉要備禮那麽大的事也瞞不過人,極快就傳到了劉邦的耳朵裏。

“去吧,自家的親外祖家,是得要去一趟。”劉邦並不以為意,“呂家那點心思想從元兒手裏討著什麽好,無異於癡人說夢。”

倒是一臉的信任劉元,“不過,元兒去呂府說了什麽也要回報。”

信是信,劉邦卻想看看劉元還會給他多少的驚喜。

騎了一天的馬,第二日出門呂雉將劉盈好好地打扮完,劉盈就迫不及待地沖破到劉元的面前,“阿姐,阿姐,我們騎馬去外祖父家吧。”

好在劉元已經衣完了衣,正在任人插著發飾,邱嬤嬤帶著一個宮女正在為劉元插發,宮女是劉元先前和親的時候選來得用的人,劉元回來得快,她們是後來跟著回來的。

劉元道:“不必太莊重,外祖父又不是什麽外人,去了外祖父家我還得帶盈兒去騎馬呢。”

劉盈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這就是他希望的。

邱嬤嬤與人應了一聲是,將劉元發上那些覆雜的發簪都取了上來,換上簡單又大方的,劉元瞧得十分滿意,也才回頭與劉盈道:“好,帶你騎馬去外祖父家。”

劉盈更高興了,眉開眼笑的看得十分討喜,劉元沖他招招手,劉盈就像昨天那樣將手交到劉元手裏,走出去的時候呂雉也在外頭等著。

“你這回來幾日也不去上朝,禦史也不參你?”呂雉取了禮單交到劉元的手裏,只問這一句。

劉元回著大實話道:“他們巴不得我不上朝,正好我也累得緊,確實也不想上朝,反正有什麽大事父皇也會跟我說。”

這就是當公主的好處,回了長安就算不上朝也沒人管,換了王來試試,參人的奏折只怕都要堆得老高了。

呂雉道:“說的也得,你在外頭都累得夠嗆了,沒什麽事也不需那早朝,事情沒有多少,何必湊那熱鬧。”

“阿娘說得極好。”劉元一臉的認同,呂雉道:“早去早回。”

呂府啊,眼下該說是臨泗侯府,大漢建朝以來劉元還一次沒去過,劉盈就更沒有了。

昨天已經遞了帖子,劉元帶著劉盈緩緩騎馬到的時候,臨泗侯府的正門大開,第一個迎出來的就是劉元的大舅父呂澤,呂釋之在後面,瞧著劉元帶著劉盈一道來,呂釋之捉住呂澤道:“阿兄,阿兄,來了,兩位殿下來了。”

呂澤一看果然是劉元和劉盈,立刻上前去,劉元翻身下馬,伸手直接將劉盈抱了下來,呂澤跟呂釋之……

力氣那麽大,劉元的腰還好嗎?

劉元想的沒那麽多,劉盈也不過才七八歲的孩子,長得不算高,肉也不結實,劉元抱起來並不顯吃力,與劉盈一道作揖,“請舅父安。”

“不敢不敢,見過兩位殿下。”震驚的兩位遲疑那麽一會兒就被劉元和劉盈搶了先,他們也忙跟劉元見禮。

“舅父不必多禮,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客套。”劉元擡手,“太子殿下說對嗎?”

回頭問了因為被劉元抱下來還臉紅的了的劉盈,劉盈訕訕地道:“阿姐,下回你別這樣抱我。”

劉元道:“那你倒是自己下來。”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抱著半大的孩子是有多震驚人,劉元回了劉盈一句,劉盈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管騎術學沒學好,他第一樣要學的就是下馬,誰都不能攔著他。

“兩位殿下請。”劉盈雖是太子,未來的帝王,可是劉元更是位同諸侯王的公主,比起沒有實權的劉盈來,天下人更矚目的自然是劉元。

劉元牽著劉盈的手一道走進去,呂澤和呂釋之都微微一頓,與劉元和劉盈分別多年,他們倒是不太清楚劉元和劉盈的感情如何,只聽呂雉說起來他們姐弟關系極好,現在看來也是真的。

“外祖父的臨泗侯府我還是第一次來,外祖父可曾責怪?”劉元與呂文也算是多年不見了,呂文年事已高,連早朝都叫劉邦準了不必上,只管調養身子長命百歲。

“殿下憂心國事父親清楚,豈有責怪陛下之意。”責怪是肯定沒有的,呂澤連忙幫著親爹說好話。

“前日見了外祖母,見外祖母的身體康健,不知外祖父的身子如何?”劉元接著詢問,呂釋之道:“父親的身體也是極好的。只不過有些日子沒有見過兩位殿下,頗是掛念。”

掛念之中幾分真意幾分假意,劉元哪怕心知肚明也是不會說破的,微微一笑朝著劉盈道:“當年我們在沛縣最難時多虧了外祖父和舅父們相助,雖說你那時還不懂事,卻也要記得這份恩情。”

“好。”劉盈點點頭,這些話雖然呂雉也曾經與劉盈說過,但是從前的劉盈從來不曾放在心上,劉元說的意義就不一樣了,劉元一向都是有什麽說什麽的人,她既然說呂家對他們家有大恩,那就是真的,讓劉盈記著這份恩情也是真心實意的。

呂澤和呂釋之都沒想到劉元竟然會當著他們的面教劉盈記著他們呂家對劉家的恩情,不禁露出了笑容。

“看來姨母也來了。”劉元走著說了這句,這時呂媭已經走了出來道:“你這丫頭,我若不是聽說你要回來在這兒堵著你,怕是你再回了封地我也見不著你。”

劉元笑笑與呂媭作一揖,“姨母還是那麽好看。”

一照面就誇人,逗得呂媭心花怒放,還是沒能忍住地嗔怪一句,“你一張嘴最是甜了。”

“說的都是實話。”劉元一副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怎麽就當我哄你的表情,再次逗笑了呂媭。

“太子殿下。”與劉元可以打趣,面對劉盈呂媭還是很知禮的,劉盈親眼看到呂媭的變化,連忙道:“姨母不必如此,你待阿姐如何便待我如何。”

連劉元都對呂媭寬容至此,劉盈哪裏敢對呂媭擺架子。

呂媭聽著眉開眼笑的,卻還是道:“那不能一樣,你阿姐是女郎,你可是郎君,郎君和女郎本就是不一樣的,對誰都是如此。”

好像道理也是,但是一個親熱得就好像呂雉對劉元一樣,對上他是客氣有禮的,劉盈有些不自在。

“姨母就別逗他了,他是個老實的孩子,不像我一樣知道姨母最是心疼我們的。”劉元看出劉盈的不自在,這不為劉盈道了一句。

呂媭掩口而笑,“好了,好了,姨母是逗著你們玩的,兩位殿下還是快進去吧,父親等著你們。”

呂文怕是早就等著今天了,劉元和劉盈終於來了,呂媭拉著他們說了半天的話,還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麽樣。

劉元也不客氣,牽著劉盈走了進去,果然看到上座的呂文,呂文依然精神,劉元帶著劉盈上前與之見禮,呂文趕緊的將劉元他們姐弟扶起來,“當不起當不起,你們快起,快起。”

呂文就算是長輩,可是劉元一個位同諸侯王的公主,劉盈一個太子,他如何敢受他們的大禮。

叫呂文扶起了,劉元也不再拜,君臣父子,連劉太公在沒有正式封為太上皇之前見著劉邦都要拜見,更別說呂文了,劉元這還是呂家出嫁女所生,本就不能跟劉太公和劉邦這樣的親父子可比,今天要是呂文敢受這禮,傳了出去禦史能參呂文一個不知禮。

“見過殿下。”呂文都要見禮,別管這男的還是女的也都紛紛給劉元和劉盈見禮,劉元一眼看了劉盈,總不能每次都讓劉元頂著前面吧。

“平身。”劉盈這點禮數還是學得不錯的,叫起之後看向劉元,劉元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呂文已經請道:“兩位殿下請入坐。”

“外祖父請坐。”上座是空給劉元和劉盈的,劉元還得扶著呂文坐下,呂文連連推辭,不敢受此禮。

“雖為君臣,你也是長輩,所以你就讓我這個外孫女表現一回。”劉元笑瞇瞇地沖著呂文打趣,呂文沒能忍住地笑出聲來,“殿下可真是。”

劉元扶著呂文坐下,這才入她的坐,劉盈已經端正地坐好了。

女眷們進宮倒是能看到劉盈,卻也只是看上一眼而已,劉盈一般見完了禮便自去,並沒有與一群婦孺久坐,這下到了呂家,上下打量的眼神全落在劉盈的身上,劉盈一刻都不敢松懈,比去上課都要緊張。

劉元瞧著一笑,劉盈註意到了一眼看了過去,劉元掩了笑,“外祖母和舅母們進宮倒是能看到,表兄們卻是自離開了沛縣之後便沒有再見過。”

“他們都各有差事,你在長安的日子太短,想碰見你也不容易。你是打算什麽時候回封地?”呂文接過話代為回答,當然也問起劉元是打算什麽時候回封地去。

“先看看。封地也有不少的事,而且我已經跟阿爹提出了要求,會從長安帶些人回封地,好幫我打理封地的庶務。”劉元一來就是那麽直接,呂文也難掩驚色地看向劉元。

“陛下許了嗎?”呂文沈著了半響回答,劉元笑笑地道:“只道讓我將名單交上去。”

那就是許的意思,就算不許也會給劉元替換的人選,是這樣的意思?

呂文與兩個兒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劉元道:“雖說雲中北地多艱,可是機會也多。舅父們都已經有了官職,這倒不用操心了,只是這麽多位表兄,想蒙父蔭,名額就那麽幾個,怕是不能都顧得上,尤其還不一定能有實權。去了我的封地就不一樣了,我封地上的事都由我說了算。我的規矩是能者居之,從不管旁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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