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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項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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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也看到了,不是說我想不想插手,那就是個想挑事的人,我要是不一開始就把人拍老實,將來吃虧的只能是我。先生以為不是?”行吧,既然曹參都不信劉元應付的話,劉元也就不介意說說實話,反正曹參早就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曹參本來就是要逼著劉元說真話的,結果倒好,話套出來了,內容幾度讓曹參差點頂不住。

“你,你……”曹參深吸了幾口氣才沒厥過去,劉元道:“先生,很困啊,你就不考慮帶我回去讓我早點睡嗎?真會長不高的。”

瓊容一度嫌棄劉元不夠高,劉元已經被嫌棄得都快要懷疑人生了,只好把這件事當作重點。

“回吧回吧。”曹參也不好再說什麽,劉元這些年的努力,這些年的作為,曹參還能不知道,瞧著劉元眼睛都要睜不開的樣子,哪裏還能說出告誡劉元的話。

“還是曹先生好,要是蕭先生在,就我剛剛做的事,必是要訓我半個時辰。”師徒久別重逢啊,怎麽能盡說不開心的事,該逗樂曹參才是。

曹參被拍了一記馬屁回頭瞥了劉元一眼,劉元道:“我誇先生,先生還是不高興。” “你以為蕭何今天不在,他就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了?有訓你的時候。”曹參十分不留情地提醒劉元,他是挺高興的,不高興的該是劉元吧。

“到時候再說嘍,現在不是還沒訓起來,不怕不怕。”劉元一向不擔心將來的事,眼前的日子過好了才是關鍵,蕭何要訓,又不是沒被蕭何訓過,訓就訓唄!

曹參搖了搖頭,再次問道:“你準備呆多久?”

“回沛縣之前我還得去尋一趟蕭先生。”劉元是呆不了多久的,只待將人質換回來,也是跟劉邦手下的人都確定一下作戰方略,劉元便要回去。

“我看你對韓信的防備頗重?”曹參是什麽人,劉元本就沒有打算他面前藏著掖著,既然都在這兒,那就說個明白吧。

劉元道:“先生有沒有想過,項羽是怎麽讓自己變成這樣的?”

曹參本來走著的,聽到劉元這麽說停下了腳步,“諸侯紛爭,此與先前秦未一統天下前,各國紛爭有什麽差別?”

“滎陽被困,為將者當思救主才是,韓信做了什麽?”劉元前言不搭後語似的問,但這兩者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看看眼下的各路諸侯,心思各異,冊封諸侯非明智之舉,韓信就算現在沒有反意,將來就不一定了。”劉元指著如今這天下人的模樣,道破自己的擔心。

曹參道:“我們欠一個能跟項羽打仗的人,韓信恰恰就是這樣的人。韓信的人不是去找過你幾次,你怎麽不見?”

“為何要見?”劉元反問一句,曹參是越發的拿不準劉元在想什麽的了。

“若以戰功而論,我雖比不上他,卻也靠著自己赤手空拳打下來一片地盤,他若不是有諸位的十幾萬兵馬打底,未見得就有今日。論身份,我是漢王之女,他不說來拜見,只是接二連三的派人來要我去見他,合乎禮節?”劉元指出問題所在,韓信的所做所為讓劉元一點想見他的意思都沒有。

自降身份的事劉元才不做,曹參提醒地道:“先前他是大將軍,眼下他更是燕王了。” “所以他是想和我阿爹平起平座了?”劉元冷洌地一笑,若不是要與劉邦平起平坐,韓信還是沒有讓劉元去見他的資格。

“眼下安定最重。”曹參憂心重重地說來,劉元搖了搖頭,“為人王者,指點江山,禦下於人,更該從一開始就告訴他們什麽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韓信在滎陽被困時討要王位,今雖不反,也不見得真心將阿爹放在心上,這樣的人,我更不會去討好他。”

……說來說去,劉元其實不算無禮,可是曹參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我們得要聯絡各路諸侯一道對付項羽,不能把我們現在的自己人逼成了項羽的人。”

劉元道:“韓信是個聰明人,他既然從項羽那裏逃了出來,就不會再回到項羽那裏。阿爹重用提拔,他若不是想天下群起而攻之,斷然不會做了不利於自己的傻事。依他如今的兵馬權勢,他要反就不會投奔任何人。”

曹參聽出劉元話裏的意思了,劉元是覺得韓信就算要反也只會自立為王而已,如今他已經是王了,不需要反就達到了想要的目的,韓信也不會再做出叫天下人指道的事來。 “交換人質,能平平安安嗎?”曹參是不確定地詢問,劉元道:“先生問得實在叫我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好。”

“回去歇著吧。”這會兒曹參已經帶著劉元到了一處府邸,指著裏面讓劉元趕緊回去歇著。

“有勞先生,辛苦先生了。”劉元知道曹參不打算再跟她談下去,都已經困得睜不開的眼的人完全也不想再與曹參多說什麽,作一揖就進屋去。

曹參瞧她這利落的似就盼著他說放行的模樣,一頓後卻是一笑,劉元也是不容易,當先生的都看在眼裏,更無為難徒弟之心。

倒是劉元進了屋,沒想到竟然會看到虞姬也在等著她,劉元看了一眼一旁的瓊華,瓊華立刻走了過去,“剛剛來了幾個人都想看看虞夫人。”

“擋回去了?”劉元問了瓊華,瓊華直點頭道:“擋回去了,他們還想跟我動手,都被打我打回去了。”

“很好。”劉元防的就是這樣的事,沒想到竟然真是防對了。

“夫人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夫人還有什麽不放心的?”總算是知道虞姬為什麽在這兒等著她,劉元出聲讓虞姬趕緊的回去歇著。

“多謝你。”虞姬這般朝著劉元道了一聲謝,劉元道:“我說過,雖以夫人為質也是不得已而已,我不想對夫人做什麽事,只要項將軍將我家阿親人放回來,我也會讓夫人平平安安地回去。”

“小娘子,水都備好了。”劉元話說到這兒,有人擡著一個大桶走進來,劉元道:“放裏面去,我的衣裳呢?”

包袱都給瓊華攬了,劉元不問瓊華要衣裳還能問誰要。

“樊夫人吩咐我們來與小娘子量身做幾身新衣裳。”擡水來的人裏有幾個年紀稍大的與劉元福了福身。

樊夫人指的肯定就是呂媭了,樊噲在劉邦被封為漢王之後,立刻就將家人都接入了漢中,呂家一家子除了呂雉陪著劉太公留在沛縣,其他的人都已經入了漢中,這才逃過一劫。

“不必了,明日我會去見姨母。阿花你也去洗洗睡吧。”劉元累得要死,哪裏有量衣做衣裳的心思,連忙將人打發了去,也讓跟了她一天的阿花自去。

瓊華趕緊將劉元的衣裳尋來,劉元已經進了屋裏將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裳脫了,趕緊地洗澡。

“小娘子,我覺得漢王軍中的人和我們的人一比差得太多了。”瓊華隔著屏風與劉元吐糟了一句,劉元笑道:“這話與我說說也就算了,往後不能在外人面前提起。”

瓊華連想都不想地答道:“這是當然,我又不傻,怎麽會跟外人說這話。”

“我們管不了那麽多事,只要做好自己就成。滎陽之困算是暫時解了,接下來還有很多硬仗要打。”楚漢之爭才打了一年,她記得似乎爭了四年才分出的勝負。

“那小娘子快起身去睡吧,時候不早了。”瓊華催促劉元別洗得太久。

“你要是不跟我說話,我都要睡著了。”劉元這般吐了一句,還是得起身換上了衣裳,然後才趴下就睡著了。

而劉邦今天被劉元點了一句,也不知是懷揣什麽樣的心情,最終還去了今日那婦人處,便是戚姬。

劉邦才進了屋,話還沒說,戚姬已經跪下了道:“漢王,妾真的沒有旁的意思,妾就是想去看看小娘子而已,漢王總說小娘子為你分憂,能為漢王分憂的人,妾也想好好待她。想她一個女郎何其不易,我只是想幫著漢王照顧她。不想,不想小娘子卻那般冷酷,全然將我一番好意當成了惡意。”

梨花帶淚地哭著,偷偷擡起頭想看劉邦一眼,差點沒給嚇著,劉邦這會兒的臉黑得給煤炭一般,目光直掃著戚姬,這個戚姬還從來沒有被劉邦那麽看過,哭得一下子都僵住了,輕喚一聲漢王。

剛剛都還不相信劉元說的話,這會兒真由不得劉邦不信了。

是以劉邦朝著戚姬冷洌地吐字道:“往後見著元兒走遠些。”

劉元才一照面就將戚姬看得絲毫不差,劉邦能說什麽,想到劉元最末跟他說過的話,果斷地朝著戚姬吐了一句。

戚姬自是百般不解,也忘記哭了往劉邦靠去,詢問道:“漢王,小娘子入了滎陽,我豈能不幫著漢王照看小娘子?”

到現在還想打著劉邦的名號,劉邦忍著道:“讓你離她遠一些就遠一些,你只需要記住,不需再說其他。”

連句解釋都不與戚姬說起,這是戚姬完全沒有想到的,而且這般強硬的劉邦更是戚姬從未見過的,拿不準劉邦究竟是聽說了什麽,竟然會起這麽大的變化。

“諾。”戚姬哪裏還敢再說什麽,低頭溫順的應了一聲,劉邦看到這樣的戚姬終究還是軟了心,“元兒是個有主張的人,她要什麽不要什麽打小就清楚,你那些手段我願意當作沒看見,她不願意,她不想見你,你便莫要出現在她面前。”

戚姬聽著更是大驚,劉邦竟然就因為劉元不想看到她,竟然就不許她再出現在劉元的面前,劉邦的心裏,劉元竟然那麽重要?

眼下的戚姬於劉邦算什麽?一個美人,一個算是比較可心的美人罷了。

劉元算什麽?其一,劉元是劉邦從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女兒,喜歡自是喜歡的。 其二,劉元幾次三番為了劉邦,為了他們劉家顧全大局,更為了劉邦連性命都可以不要。 其三,劉元兵權在手,滎陽告急是劉元拼死血戰,更為了救回劉太公等人冒死帶著虞姬穿過楚地來到滎陽,而韓信,他的大將如今何在?有了對比,在天下權勢面前劉邦會更偏誰還用說?

其四,劉元一語道破戚姬別有用心,連親生兒子都可以利用的人,本來不信的劉邦卻親耳聽到劉元猜測戚姬會說出口的話。

樁樁件件加起來,你說讓劉邦的心偏向誰,偏向誰?

“漢王。”戚姬雖然聽著這樣的話,“我是漢王的夫人,難道小娘子不該看在漢王的面子多敬我幾分?”

“面子,什麽是面子?面子不是旁人給的,而是你自己掙的。我告訴你,氣極了上來她連我都會不給面子,你說說她會給你留面子?”劉邦想想劉元那脾氣,越想越是覺得還是別想著劉元能怎麽樣了,那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戚姬……越聽越是不想再跟劉元有任何碰面了,劉邦這心偏得沒邊了。

“漢王,那是你的女兒。”戚姬還是垂死掙紮地吐了這一句。

“女兒,是啊,能有這樣一個女兒,我劉季真是三生有幸。想她幼時說過的話,她真的做到了。”被戚姬一提,劉邦是再次想到了劉元從小到大但凡跟他說過的話,劉元竟然都做到了,一件不差的都做到了。

戚姬……劉邦低下頭再看了戚姬一眼,擡腳就走。

“漢王。”劉邦這一動作戚姬是怎麽都想不到,詫異地喚了一聲,劉邦走到了門口再一次開口,“我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往後離得元兒遠一些。”

萬萬沒想到劉邦竟然還回頭再一次叮囑了這一句,戚姬半天沒回過神來…… 劉元一覺睡到天亮,想著今天還得去一堆的人,果斷地起身,練了半個時辰的功,麻利地吃了早飯第一個先往樊噲家去。

到了滎陽還帶家眷的人不多,樊噲是其中一個,那還是劉元親小姨,一到這兒,劉元還不得趕緊的來報到。

“姨母姨母。”劉元還沒進門就已經大聲喊上一句,屋裏就等著劉元的呂媭聽到聲音立刻走了出來,二話不說地上前抱住劉元,“死丫頭,你還知道來看我。”

劉元被抱了一個滿懷,悶聲地答道:“看姨母說的,我是誰都沒來看,第一個就尋了你。你還罵我。”

“罵你就是罵你怎麽了。你的腿怎麽樣了?”親人重逢第一句問的自然還是劉元的腿,劉元道:“好了好了,不信給你瞧瞧,恢覆如常。”

說著掙開了呂媭的懷抱,當著呂媭的面轉上幾個圈圈,證明她這腿腳十分利落。 呂媭瞧著劉元看起來確實好好的,算是大松了一口氣,趕緊的拉過劉元,“我聽說你把你阿娘救出來了,她怎麽樣了?”

“沒什麽事了,我已經送阿娘回了沛縣,往後都會好好的。”呂雉吃的那些苦,最該知道的是劉邦,旁的人知與不知,全看呂雉想不想讓他們知罷了。

呂媭輕輕一嘆,也知道隔得山重水遠,她也幫不上什麽忙。拉過劉元道:“我知道你還得上戰場,只是你上了戰場也要多想想你阿娘,想想我們,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都盼著你能平平安安的見他們。”

劉元笑著應道:“姨母放心,我肯定是要好好的。”

呂媭拉著劉元是想讓劉元進屋去的,不想這時候一個小兵來報,“小娘子,西楚霸王在城下叫喚要見你,漢王讓小娘子立刻趕去城門。”

得,劉元知道項羽心急,但怎麽也想不到會心急到這個樣子。 “姨母,還是等我回來再說吧。”

呂媭皺著眉頭道:“那麽多的男人在,怎麽就非要見的你。”

滿是不悅,劉元卻笑道:“這證明你的外甥女我,不比那些男人差。”

與呂媭擠眉弄眼了一通,劉元拍拍呂媭的手道:“姨母,我先去了,一會兒回來再來見你。”

“去吧去吧。”劉元忙成這個樣子呂媭還能說什麽,看上一眼也是好的,至少回去見了父母能告訴他們劉元一切都好,快長成大姑娘了。

“還是個漂亮的女郎。”呂媭想了想劉元剛剛的模樣如此吐了一句。

別說當姨母的看到已經初現美人胚子的模樣震驚,劉元一身翠綠的曲裾服出現在城墻上,引得一群人都不禁看去,就算是劉邦這個當爹的也沒想到劉元長得那麽好,脫口而道:“元兒竟是這般模樣?”

被問的劉元伸手撫過臉,“有什麽不妥?”

搖頭搖頭,哪能有什麽不妥的,就是跟昨天身著破爛,臉上還抹了幾層灰的樣子完全不能當作同一個人,劉邦這個親爹也看驚了,心裏暗暗嘀咕劉元竟然長得那麽好。 “劉元。”下面的項羽只帶了幾十親兵而來,似乎瞧見了劉元到來,項羽大聲地喊了一句。 雖說項羽隔得老遠未必能看得到,劉元卻還是作一揖而道:“項將軍。”

這一聲稱呼項羽自從封自己為西楚霸王之後就再也沒有聽到過,沒想到竟然還能再次聽到。

“你我談一談。”項羽眼中閃過懷念,作為一個將軍和一個西楚霸王是完全不同的,項羽朝著劉元喊上一句。

“自無不可。”不就是當面談談怎麽交換人質嗎?那就談好了。

“備馬。”劉元直接下令,樊噲道:“你下去跟他有什麽好談的?”

劉元瞧著樊噲一副生怕她吃了虧的樣子,露出一抹笑容道:“姨父放心,項將軍既然要跟我談,就不會在這個時候與我動手,當然,單打獨鬥或許也有可能。”

一言不合就上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小娘子小心。”張良便是岔開了話題,不讓樊噲再糾結讓不讓劉元出去的事情上。

劉邦也只能道:“萬事小心,要不讓你姨父陪你去?”

樊噲一聽立刻站起來表示這是可以的,劉元道:“不用了,讓瓊華和阿花跟我去就行。就是這身衣裳,忒累贅。”

本來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見呂媭的,萬萬沒想到項羽那麽急著就來了。 回去換衣裳也來不及,劉元直接蹲下手撕衣裳,更是直接將頭上裝飾的絲帶給拆了下來綁好了腿上的衣裳和袖口。完全弄成了方便行動的改裝,想要攔著劉元的劉邦嘴角抽抽,沒眼看了,沒眼看了。

“瓊華阿花,走。”劉元叫喚一聲,急行下了城墻,馬已經給她備好了,城門也給劉元打開了,劉元帶著她們兩個直接就出了城門。 “漢王,劉元都跟個郎君一樣了,這樣好嗎?”樊噲一個粗人都覺得劉元當眾那麽撕衣裳的動作委實太不像個女郎,這不沒能忍住問問某個當爹的。

“命重要還是女郎郎君重要?”劉邦是個極是務實的人,哪怕他也覺得劉元的舉動沒眼看,這不是都是為了護住大家一條命?

事急從權,這個道理不好跟樊噲說得太明白,但是該懂的還是懂這個道理的。 劉元這會兒已經帶著瓊華和阿花騎馬出了城,與項羽保持一定安全的距離停下。

“項將軍。”朝著項羽作一揖,就好像第一次見面時劉元的動作。

“沒想到你還能站起來。”項羽的目光落在劉元的腿上,他是確實沒有想到劉元竟然還能站起來,更是將他的妻兒擄了去,項羽這輩子還沒有吃過那麽大的虧。

劉元看向項羽道:“多虧了項將軍手下留情。”

“我此生最恨的便是對你手下留情。”他早該取了劉元的性命,若非如此絕不會有今日之事。

“事成定局,項將軍再悔也是無用。怎麽不見範先生?”劉元下來不是跟項羽隨便說說話的,既然項羽不想談正事,劉元就先把自己的正事給談了。

“你竟然會留亞父一命,這是我沒有想到的事。”項羽聽著劉元問起範增,想想範增幾次三番要他殺劉邦,殺劉元,他從來不聽,劉元這樣的聰明人不可能不知道範增是最想要她性命的人,卻還是放過了範增,項羽看到五千將軍的屍身,獨獨只有範增一個人活著時亦是十分驚訝。

劉元輕輕一笑道:“雖與範先生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我是不會殺先生的。” 項羽怕是也沒想到劉元竟然會給這樣的答案,眼睛都不眨地盯著劉元看了半響,“我以為我們是一樣的人。”

他們都有自己的堅持,有自己的逆鱗。

“一樣也不一樣。我能屈能伸,將軍不能。”項羽的字典裏就沒有一個忍字,偏偏百忍能金,忍字為心上一把刀,能忍的人,最有可能贏得勝利。

項羽沒想到劉元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突然笑出聲來。

“說,你要怎麽換人。”項羽既然已經來了,他的目的很清楚,他要換回自己的妻兒,他要他們平平安安的回到他的身邊,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

“將軍只要不設伏,不做其他的小人行徑,你帶人來,我也帶人來。”劉元聽著項羽那直白的話,這般地回了一句,引得項羽怒目直視,“在你眼中我項羽是小人?” “項將軍不是,但是範先生是個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連虞美人範先生都能為了殺我而不惜讓他們都死,還有什麽是範先生做不到,不會做的事?”

項羽是怎麽都沒有想到,劉元會說出這樣的話,驚呆一般地看向劉元,“你說什麽?” “沒什麽。難不成那不是範先生的意思,而是項將軍的意思?”劉元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麽,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項羽,更似一下了驚醒,“原以為項將軍心系夫人和郎君,不料卻不是。” “閉嘴。我項羽此生若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那我還有什麽用。我就算什麽都沒有了,也絕不可能會輕易舍棄他們。你剛剛說,昨日亞父帶兵馬前去是要置你們的於死地?” 項羽沒有忘記劉元剛剛的話,他不願意去相信,卻又覺得一切都是真的。

劉元看著項羽道:“將軍果真什麽都不知道?”

“我昨日明明與亞父說過,讓他不必再伏擊你,你要換人我便與你換人,劉家那麽多的人留在楚軍也不過是吃白食罷了,一點用處都沒有,我要他們何用,我要他們何用。”項羽想到昨天出擊前他還特意跟範增叮囑了此事,哪怕昨日看到範增躺在一堆的屍體中,他憂心的都是範增是否無恙,並沒有追問範增為什麽會帶人在那兒受到了反擊。

沒想到,沒想到,範增竟然連虞姬他們母子的性命都想舍棄,只為了殺劉元! “項將軍好福氣。範增先生為了你是真的願意舍棄一切,就算被你一生恨著,一生怨著,他都要保住你的天下,你西楚的天下。”劉元說著恭喜,實則卻是在激項羽。

項羽握緊的拳頭發出一陣一陣的聲音,聽在劉元的耳朵裏卻叫劉元十分開心。 “這些事,這些事都與你無關,我只問你,你要如何換人?”項羽完全不想再跟劉元說這件事,劉元也是見好就收。

“只要將軍願意,我們可以立刻就換。”當她願意帶著虞姬啊,她完全的不想,巴不得趕緊把人妥妥當當的送回去給項羽,把她家阿翁換回來。

“一個時辰之後,我把你要的人帶過來,你也把我的要的人帶過來。我可以答應你,他們都會平平安安的送到你的手裏,項羽以項家的名義起誓,絕不會有任何異動。” 項羽是一個重諾之人,一向說話算數,他既然以項家的名義起誓就一定會做到。

“劉元也以劉家的名義起誓。只要項將軍將我阿翁他們帶我,我也絕對會將虞姬母子平平安安地交到項將軍手裏,若有違背,天誅地滅。”劉元起這誓也夠毒的,絲毫不比項羽差到哪裏。

“好。”項羽算是得了一句準話,再無他話,掉轉馬頭便往楚軍大營而去,。 元瞧著他那急急要離去的模樣,露出了一抹笑容,這會兒項羽一定會防著範增,沒有範增攪和,劉元倒是不太擔心換人的事了。

劉元這一去一回不過就是一下子的事,她這回去,隔得太遠聽不清劉元和項羽說話的都追著詢問,“項羽就那麽回去了?”

“項將軍此來是要換人的,談妥了怎麽換還不回去,難不成他還能進城劫人?”劉元簡單地把話說來。

劉邦頓了半響,“那你們約好人怎麽換?”

“一個時辰後項將軍會將阿翁他們帶來,我們只需要等著。”劉元把話說白了。 “項羽會不會設下什麽陷阱等著我們?”劉邦擔心的也是在場的人都擔心的事,不確定地詢問劉元,劉元搖了搖頭道:“放心吧,項羽不會輕舉妄動的。”

雖然不確定劉元為什麽那麽篤定,但是基於劉元的表現,以劉邦為首的眾人都選擇相信劉元。 劉元道:“去接阿翁,阿爹覺得誰更合適。”

被問到這麽重要的事,劉邦立刻安排起來,樊噲是肯定得去,另有其他的人,劉邦選幾個好手,劉元一眼掠過半分意見都沒有。

倒是張良欲言又止,劉元幹脆地過去,“軍師是有什麽話想說?”

“範增如何?”張良直問,劉元道:“項將軍看重妻兒,我道昨日範增帶兵前來伏擊,連虞姬母子範增先生都欲與我一道除去。項將軍回去之後第一個要防的就是範先生。” 也就是說,範增沒有機會再使陰謀詭計,張良聽明白了。

“滎陽之困雖解也是暫時的。”昨天與劉元對應了各種戰略部署,看起來似乎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張良卻明白這一切只能扭轉一時的戰局,隨著他們奪得的城池越多,他們需要費心經營的地方就更多。

項羽手中的兵馬皆是英勇善戰,如果他們對付不了項羽,迎接他們的將是滅頂之災。

劉元道:“轉危為安,這是軍師的本事。”

張良本是憂心著,聽著劉元充滿信任的一句話,不知為何露出了一抹笑容,“小娘子被困於沛縣時害怕嗎?”

那個時候的劉元才是真正的求救無門,劉邦遠在滎陽,與沛縣雖然相隔不遠,卻有著楚軍相隔,而他們的兵馬根本不是楚軍的對手,劉邦就算想去救劉元,他也救不了。 “怕的。很怕。”劉元幽幽地吐字,這一份害怕她從不敢流露半分,今日張良問起,劉元也就如實地回答了。

“可是怕有什麽用。我連害怕都不能顯露半分,甚至還得告訴所有人,我能帶他們對抗楚軍,我能讓他們反敗為勝,轉危為安。”面對已經露出怯意的人,劉元只能堅定地告訴他們,這一切都不用怕,只要有她在,她一定會讓大家平平安安的。

身為主心骨連害怕都不能,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是拿命去賭,好在最後劉元賭贏了。

“軍師,我們已經沒有退路,進或有一絲生機,退則必死。”劉元清清楚楚地意識到這一點,張良也知道。

“我們會贏的。”哪怕沒有劉元在項羽的後方張良都堅定自己能贏,更不要說劉元手裏捏著諸多兵馬。

不,更確切地說是劉元是一個能練出強悍兵馬的人,只要有劉元在,劉元就能打造出一支所向披靡的軍隊,有這樣的一支兵,何畏之有?

“時辰差不多了,劉元你還不趕緊回去換衣裳,你是覺得自己這身衣裳挺好?”能那麽大咧咧喊出這話的人除了樊噲還能有誰?

劉元一眼看過去,從來沒有覺得樊噲那麽討厭,這是第一回 !

好不容易才跟張良說上話,聊得還挺好,樊噲提醒她身上的做甚呢。

“軍師,我先回去。”哪怕心裏腹誹嫌棄樊噲無比,劉元還是得強顏歡笑地迎對張良,張良道:“時辰也快到了,雖說項羽不會用計,小娘子也要回去準備一二。”

劉元十分同意,朝著張良作一揖,劉元含笑地退去,路過樊噲那頭沒能忍住地瞪了他一眼,樊噲正好瞧見了,脫口就問道:“我是壞你什麽好事了,你瞪我?”

險些沒叫樊噲的話給嚇倒,劉元卻還是驚得直咳嗽,“姨父渾說什麽,我瞪你嗓門大不行?”

“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嗓門大,奇奇怪怪。”樊噲依然是嚷著喊了那麽一句,劉元直接無視樊噲的大嗓門走人。

“等我得空了一定去找姨母讓她改改你的大嗓門。”劉元是咬牙切齒地吐了這一句,瓊華在後面聽了一耳朵,走了挺遠不禁問了劉元道:“小娘子很是喜歡張良軍師嗎?” 劉元趕緊回頭將瓊華的嘴給捂住了,驚得瓊華睜大眼睛,劉元也被瓊華嚇得半死好吧。 “你,你怎麽看出來的?”劉元真是被嚇得不輕,暗想自己看起來那麽明顯嗎?也不至於吧,想想她對張良一向和旁的人也沒什麽不一樣。

被捂著嘴的瓊華是要怎麽回答呢,伸手指了指劉元的手,劉元反應過來趕緊松開手。

“也不明顯,小娘子對張軍師和別人也沒什麽不一樣,只是瞧著張軍師的眼神,就好像小娘子當初第一次見到馬兒的時,眼睛亮得嚇人。對,每次小娘子一見到張軍師的眼睛就特別的亮,特別的神采奕奕。”

瓊華拿出當年劉元第一次見馬時的反應,劉元……

“軍師跟馬不一樣。”這個比喻聽起來是真不太好。

“對,不一樣,軍師比馬還要叫小娘子喜歡。”瓊華話接得不是一般的順,劉元再次捂了瓊華的嘴。

“這件事不許跟任何人說,尤其是瓊先生,你阿娘。”劉元堅定不能叫人都看破了她的心思,因而叮囑了瓊華,讓瓊華把這件事給她全都藏到心底裏。

瓊華點了點頭,劉元鄭重地道:“往後我要是眼睛還是太亮了,你提醒提醒我,我努力收斂一點。”

見著張良就眼冒精光,也不知道張良發現了沒有。想來就算是發現了,就她現在這個樣子,張良會往那頭想才怪。

再次點頭,劉元每次讓瓊華做的事,瓊華有不做的嗎?

好吧,瓊華都點頭了,劉元即松開了捂著她手,瓊華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告訴劉元,“可是小娘子,上次你見軍師的時候,阿娘問起我你有沒有特別在意什麽人,我告訴了阿娘你看軍師的眼神特別亮,阿娘,應該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什麽!”劉元沒想到有那麽一天竟然會叫瓊華給坑了,還是坑慘了啊! 回過頭瞪大眼睛看著瓊華,瓊華道:“上回的時候小娘子沒說,我以為是可以告訴阿娘的,所以我就說了。”

就連她們幾個進不了齊地城墻爬狗洞的事都說給瓊容聽了,瓊華直覺劉元一定不會樂意聽到件事的。

“完蛋了完蛋了!”劉元哀吼一聲。

“什麽東西完蛋了?”一道聲音傳來,劉元立刻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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