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交換

關燈
“姨母。”劉元回頭朝著呂嬃喚上一聲,呂嬃幾步上前打量著劉元問道:“剛剛說什麽完蛋了?”

“沒什麽沒什麽,我就回來換身衣裳,把那兩位帶上。”呂媭一準是過來給劉元做好吃的了,劉元死也不能讓呂媭知道她一個沒成年的竟然會看上張良。

呂媭見劉元說得肯定,想想也是,劉元出去才多久,哪能出了什麽事。

“給你做了飯菜,吃些再去。”呂媭也不問劉元帶上虞姬母子是要做什麽,只關心劉元的吃食。

“來不及了,等回來再吃。”一個時辰都浪費大半了,趕緊將虞姬他們母子帶過去,依著項羽對虞姬的看重,只會早而絕對不會遲。

“小心些。”雖說不問劉元去做什麽,當長輩的還是小聲叮囑了劉元要小心保重,劉元點了點頭,趕緊進屋換了身貼身的勁裝,無論是騎馬打架都合適的,帶上虞姬母子便走。

虞姬竟然由頭到尾都沒有問過劉元帶他們去哪裏,劉元也幹脆什麽話都不說,只管帶著人往城門去。

劉元帶著人到的時候,劉邦他們都城墻上,看著遠方項羽的大軍駐紮,都在研究項羽的大軍。

“小娘子來了。”有人喊了一聲,劉邦等人都回過了頭,第一眼自然是落在虞姬的身上。

虞姬美名天下皆知,當初劉邦也曾有幸見過虞姬,今日再見,立場早已不同。

“英雄配美人,虞夫人果然是當世難得的一見的美人。”盧綰的聲音就那麽不合時宜的響起來,虞姬一眼看了過去,卻只緊緊地抱住懷裏的兒子,不多說一句。

“盧叔父別把人嚇壞了,這是要拿去換阿翁的人。要是有什麽閃失,項將軍是會發瘋的。”劉元站到虞姬的面前,將盧綰的視線擋下了一半。

人沒虞姬高,只能擋了那麽一半,對虞姬來說也已經夠了。

盧綰搖了搖頭,“項羽可真是有福氣。”

“改日我見到盧嬸嬸我便告訴盧嬸嬸,盧叔父頗是覺得自己沒福氣。”明明帶著覬覦的話語,卻叫劉元用著半是孩子氣,半是認真的語氣驅散了一半。

“你這孩子。”劉元這孩子那是各家看著長大的,劉元要是去告狀,那是一告一個準,家裏的婆娘還不鬧起來。

劉元笑笑地道:“盧嬸嬸為叔父持家有道,孝順翁婆,又為叔父生兒育女,要說福氣,難道叔父還能沒有了?”

男人都是看臉的,不就是看虞姬長得美便垂涎三尺,劉元哪怕不喜於這樣的人,卻也知道該用什麽辦法移開他們的視線。

虞姬緊緊地抱著兒子,哪怕心裏十分害怕卻也不敢露出半分來,昨天,今日,那些因她的美貌而對她動了心思的人,他們都叫劉元敗退了,這是讓虞姬萬萬沒有想到的事,劉元真的說出做到,她說會護著她,她就真的沒有讓任何一個懷有不軌之心的男人靠近她。

“漢王,你得管管你家閨女,從小到大,沒少告我狀了。”盧綰被劉元堵得說不出話,不再多看虞姬一眼,卻沒能忍住要跟劉元算總賬。

劉邦聽著道:“你要不怕你家那口子不就成了,怎麽還怪起我閨女來了。”

一點要幫盧綰的意思都沒有。盧綰立刻地道:“那不成,我好不容易娶上的婆娘,哪能隨便說不要就不要。”

想當年呂雉是想將呂媭嫁給盧綰的,卻是呂媭看中了樊噲,當時鬧得事情還有點大,得虧了呂雉想辦法再給盧綰尋了一個媳婦,這件事才算完了。

“你寶貝你那婆娘是你的事,別什麽都往我閨女頭上扣。看看項羽來了沒?”劉邦一眼瞥過盧綰,無意再與他揪著這個問題。

只是末了還是一眼掃過了劉元,劉元還真是護得虞姬很緊啊,從昨天到今天,不少人都想去看看虞姬長的什麽樣子,劉元就憑帶著一道來的十來個兵,楞是將想去看的人都堵在了門外,不許他們任何一個進去。

虞姬的美名,劉邦聽說過,更是親眼看到過,但再美,劉邦也還是知道輕重的,更別說眼下那麽多的人,這還是要換回他父親的人,劉邦無論有多少心思,都不能顯露分毫。

“漢王,來了,有人來了。”這時候城外塵煙滾滾,一直註意外面情況的人大聲地朝著劉邦喊上一聲,劉邦也站起來朝著外面看了半響,最後確實一馬當先的人正是項羽。

“馬車都備好了嗎?”劉元也看清了,這不立刻朝著外頭喊問一句,下頭的人大聲地回應道:“小娘子,車早就已經備好了,小娘子放心。”

劉元朝著瓊華吩咐道:“送虞夫人上車。”

先讓人去裏頭坐著,但是劉元想到一件事了,他們手裏的馬車是什麽樣子的?該不會是之前劉元進過的囚車那樣的?

一想到這事,劉元也顧不上其他,第一時間下去看看那車,好在這是所謂的馬車就是套著一匹馬後面拴著木板加輪子,並不是囚車。

“項羽來了,快去換人。”確定了下面來的人就是項羽,更是帶了劉太公他們,劉邦也急急的下城來,催促他們趕緊去把事情都辦妥了。

劉元回頭與劉邦道:“阿爹讓人準備熱水熱食,阿翁受驚過度,得好好地給阿翁壓壓驚才是。”

“對對對,說得對,還是你細心,細心。”劉邦想到很快就能將劉太公救回來是高興地直搓著手,那是他的父親,劉邦這些日子一直都掛著心,終於,終於是把人救出來了,劉邦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劉元叮囑的話他都記在心裏,朝著一旁的人吩咐,劉元與樊噲他們都已經翻身上了馬,這就準備出城去。

“虞夫人,你很幸運。”劉元真心地與虞姬道這一句,虞姬頓了半響,最後卻認真的點了點頭,成為階下囚,劉元還能護著她,沒有讓她被任何人染指,這是一幸。

成為人質,項羽心急如焚的只想趕緊將他們母子救出去,這是一個丈夫對於妻子的愛意,這是二幸。兩之相交,實大幸也,虞姬又怎麽會不明白。

所以劉元道虞姬很幸運,虞姬也知道自己很是幸運,認同了劉元的話。

項羽帶著人來了,還在想劉元他們要什麽時候才出來,城門就打開了,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虞姬,還有她懷裏的孩子,他們的孩子。

“霸王,他們來得那麽快,會不會有什麽別的準備?”劉元他們的動作太快,這也叫人不禁多想。

“交換人質是我與劉元說好的,我們皆和對方立了誓,絕不會再有什麽別的變故。”項羽十分肯定地開口,站在他身邊的人沈吟了半響,“霸王,劉元詭計多端,不可不防啊。”

“夠了。”這個時候的項羽是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他只要虞姬母子平平安安的回來。

“項將軍。”劉元已經帶人到了他們不遠處,劉元大聲地喚了一句,項羽的目光卻直接落到虞姬的身上,“虞姬,你沒事吧?”

虞姬看到項羽何嘗不是激動的,連連搖頭道:“我沒事。劉小娘子待我很好。”

突然被發了一張好人牌,劉元笑了笑,“項將軍,我家阿翁如何?”

詢問的是劉太公,項羽朝往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帶著劉太公上來,比起虞姬的待遇,劉太公都被關在囚車之內,見到劉元,劉太公隱隱還有些認出來了,卻不確信地詢問道:“劉元?”

“阿翁。”劉元應了一聲,“阿翁莫怕,我這就救你回來。”

安撫地朝著劉太公吐了這一句,劉元朝著項羽道:“項將軍,我們都是言而有信的人,希望這一次我們都不會失信於人。請!”

為表誠意,劉元直接讓人趕著虞姬所在的馬車朝著項羽走過去,項羽瞧著立刻道:“來人,送他們回去。”

劉家的人被捉了十數人,三輛車都坐得滿滿的,項羽讓人拉著他們過去,樊噲是第一時間下馬急著去牽回劉太公那輛車。

項羽這會兒完全沒有心思顧上他們,他也是第一時間下馬沖來,直接將虞姬從馬車上連孩子都抱了下來,緊緊地抱著他們兩個,項羽這才覺得一顆心定了下來。

“劉元,劉元!”劉太公年事已高,為質將近兩年啊,這兩年他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擔驚受怕得厲害,天天都盼著有人來救他出去,可是沒有人,沒有人吶。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重見天日了,劉元來了啊,劉太公此時此刻的心情是激動的。

“阿翁,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姨父,你護著他們回去。”交換了人質,事情也還沒完呢。

對面的項羽同樣也叫人送虞姬他們母子回去,然後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迎著劉元輕聲地道:“劉元,爾敢與我一戰?”

劉元剛要開口,瓊華卻已經站了出來,“項將軍,瓊華與你一戰。”

本來是和劉元下戰書的項羽聽到瓊華搶先應了戰,只看向劉元,“劉元,你不敢?”

“將軍,上一次你斷了我一條腿過去還不久,我還記得那種痛,今日你要打,不妨與我家瓊華一比,正好我一直都好奇究竟是將軍的力氣大,還是我家瓊華的力氣更大。”

劉元自知不是項羽的對手,那必須不能送上門去再叫項羽打斷另一條腿。不,這一次再落在項羽的手裏,就項羽現在滿腔的怒火,他不會再斷劉元的腿,他只會要劉元的命。

“劉元,你竟然讓手下的人來送死,好,那我就用她這條命告訴你,也告訴你父親,我項羽,你們永遠也打不敗,永遠!”

如此自信滿滿的話啊,劉元看向瓊華,瓊華已經將馬上的雙錘亮了出來,翻身下了馬,一步一步地走向項羽。

“將軍,這雙錘子看起來好生眼熟。”瓊華是第一次在項羽的面前亮出她的武器,這樣顯眼的鐵錘,看起來也十分重手,有人輕聲朝著項羽吐了一句。

“鐵錘,鐵錘?”項羽被那麽一提醒,似也想到了什麽,回頭看向身後的人,“這不是,這不是……”

“項將軍,請。”瓊華都已經站在對面了,項羽竟然回頭朝著身後的人說話,瓊華想起了瓊容當日在離開沛縣時曾再三叮囑過她,若是項羽再與劉元下戰事,她就頂上,拿著她那一雙鐵錘與項羽一戰。

如果項羽不戰而退自然是最好,若是一戰,瓊華不必手下留情。

那麽特意叮囑一句,瓊華頗是不解,不過瓊容說的話瓊華是不敢不聽。

“我問你,你母親叫什麽名字?”項羽盯著瓊華的一雙鐵錘問出了一句,瓊華卻皺著眉頭不是很高地興地道:“項將軍,要打便打,你管我母親叫什麽名字?”

不甚高興項羽提起瓊容,但是項羽卻再問道:“我問你你便回答,你母親叫什麽名字,叫什麽名字?”

追問不休的,瓊華皺起眉頭道:“你打是不打,若是不打那我便走吧。”

瓊華才不想回答項羽,想想項羽捉了劉元的娘,還打斷劉元的一條腿,瓊華一點都不想跟項羽說話。

“站住。”一看瓊華竟然準備離開,項羽一手抄起旁邊的槍與瓊華刺去,瓊華回身一錘子便將項羽的槍擊開了。

比起項羽只是想出招將瓊華攔下,瓊華出錘就沒那麽客氣了,打得項羽後退數步這才站穩了。

“霸王。”瓊華竟然只是輕輕一揮錘子就有那麽大的力氣,如何不叫他們驚訝,便是提醒項羽的小兵也是不可置信,而項羽已經心急地喚道:“你的母親,你的母親是不是瓊容,她還是墨家巨子,是不是?”

……瓊華聽著項羽道出了瓊容的名字,還有瓊容是墨家巨子的身份,吃驚是真吃驚啊,一眼看向劉元,劉元其實也被驚得不輕,收到瓊華的目光……劉元朝著項羽道:“看起來今日將軍都無心與瓊華過招了,既然如此,我們就告辭了。”

與瓊華使了一個眼色,瓊華收到立刻回身就翻身上馬,這便要走,項羽急急要追,“站住。”

瓊華被鬧得實在心煩,回頭與項羽一錘子就砸過去,好在項羽反應甚快,躲過了瓊華那一錘子,但是瓊華也捉住了機會跑了。

項羽是想找瓊華問個清楚的,結果看起來完全不可能問得到,心下自是郁郁。便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問的時候。

“將軍,將軍,夫人他們遇到漢軍的伏擊。”項羽還想在什麽時候找機會問瓊華一個清楚,沒想到那頭就出事了。

“該死的。”項羽氣得火冒三丈,又哪裏還顧得上瓊華,快馬加鞭的先去救人吶。

沒錯,劉元是答應了他們交換人質的時候不會做什麽,那不代表換完了人都還不能有動作。

項羽黑著一張臉騎馬立刻救人去。

終於是把劉太公他們救出來,劉元是大松了一口氣,劉邦正扶著劉太公話說個不停,劉太公心裏高興著,劉元回來之後,張良第一時間上前問道:“瓊華女郎與項羽有什麽淵緣?”

劉元要是知道就好了,問題她也不清楚。

“先生從未提起,我也不曾多問。”張良是個聰明人,雖說看出端倪來了,劉元既說了不知,他便不敢再說,但卻瞧著瓊華思量。

“軍師在想什麽?”關系瓊華,劉元拿不住張良此時在想什麽,還是出言問上一句,以打斷張良這會兒心裏想著的主意。

“無甚。”劉元這護著人的樣子,張良非常自覺地退後,劉元心裏有自己的底線,也有不許旁人碰觸的逆鱗,因此才會這般警惕。

“劉元,劉元啊。”劉元和張良說了幾句話,劉太公卻急急地尋著劉元來,劉元聽到叫喚與張良作一揖,趕緊的上前去,“阿翁。”

“你的腿,你的腿都好了?”劉太公也算是親眼看到劉元的腿如何叫項羽打斷的,此時此刻哪怕看著劉元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還是關心地詢問。

劉元迎著劉太公輕聲地道:“阿翁,我的腿都好了。一切都過去了,你別擔心。”

劉太公緊緊地捉住劉邦的手,眼裏含著著淚地道:“這孩子,這孩子為了救我們,一條腿都叫項羽砸下去血肉模糊,那叫一個慘,當時要不是項羽手下留情找了個大夫幫她看看,這孩子就沒了。”

於劉邦而言,他只知道劉元是為了救父親兄弟卻不慎被項羽所擒,這才會斷了一條腿,劉元從不曾與劉邦細提過她斷的那一條腿是什麽樣子,又是靠著什麽樣的毅力,劉元才會重新的站起來。

如今聽著劉太公說劉元的血肉都模糊了,劉邦看向劉元,劉元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就好像這一切什麽都不是一般。

“阿翁,沒能救出你,讓你在楚軍中受了那麽多的苦,阿翁不怪我就是。”劉元並不願細提,她受的苦,那些痛,過去便過去了,再提起來除了讓關心她的人難過,不關心她的人也只當了笑話。

“不怪,不怪,怎麽會怪你。瞧著你能平平安安的阿翁更高興。對了,你阿娘呢,你阿娘怎麽樣了?”呂雉被項羽單獨提出來送到彭城之中,劉太公何嘗不擔心。

劉邦接話道:“元兒攻下了彭城,已經將娥姁救出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劉太公聽著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心裏的大石落下了,沒想到這個時候有人來報,“報,齊地傳來消息。”

一聽齊地,劉元本來扶著劉太公要走的動作頓住了,立刻問道:“齊地怎麽了?”

斥候看向劉邦,劉邦也催促地道:“齊地突生動亂,原因不明。”

動亂二話,劉元聽著皺起了眉頭,毫不猶豫地道:“這不可能。”

劉元還是相信自己的,也相信武朝他們,因此一眼看了過去,斥候叫劉元的眼神那麽一看一時忘記該怎麽說話。

“小娘子,這是齊地傳來的消息,我,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斥候還算是反應過來了,急急地朝著劉元吐這一句,劉元冷哼一聲。

“消息傳來並無經過,你們的消息是怎麽來的?”面對這一問三不知的情況劉元自然是不高興的,出言訓斥。

但是既然說齊地出了事,劉元立刻朝著劉邦道:“阿爹,我這就趕回齊地。”

哪怕不相信斥候來報的消息,劉元卻也得馬不停蹄的趕回齊地去,那是劉元的地盤,出了任何事心疼難過的都是劉元,她的人馬都還在齊地,絕不能讓那頭出了事。

“你這,你這……”劉邦一聽劉元就要趕回去,睜大眼睛想問問劉元是打算怎麽回?

“我要去一趟關中,從北而上。”這就是要路經燕趙之地,劉邦心中的閃過一個念頭,一時卻不好當眾說起。

“阿翁你留在這兒,阿爹會安頓好你的,等仗打完了元兒再來陪說話。”劉元既然要走,當然也不能忘了劉太公,說到這裏,劉元已經捋起了衣袍,當眾與劉太公跪下,三拜,再與劉邦三拜,“元兒此去,萬望阿翁與阿爹保重。滎陽被困,阿爹再急也別太擔心,我會想辦法分散項羽的兵力的。”

眼下天下各路的諸侯都要麽被韓信收拾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幾乎都在劉元手裏,項羽如今算是成了孤軍奮鬥了。

可是項羽依然是猛將,依然有著天下間最強悍的兵馬,雖說韓信手裏的兵不少,卻都只能算是烏合之眾,這也是為什麽項羽一反擊他們就潰不成軍的原因。

劉元走的是精兵路線,人就算少,她也要用這些人,這些人牽制住項羽的一部分兵力,解滎陽之危。

“好,你此去也要小心。”劉邦親自上前將劉元扶起來,在她耳朵輕聲吩咐了一句,劉元聽進去了依然是面色如常,微微點了點頭,“阿爹放心。”

劉邦拍拍劉元的背,他能有什麽不放心的,劉元的表現比起他自己來都要可靠得多,劉邦要是不放心劉元,還能放心誰?

“兵馬諸事你看著辦,該如何就如何。”給韓信劉邦都是這樣的一句話,給劉元當然也得是一樣。

劉元明白,朝著劉邦再作一揖,“諾。”

一個諾字引得劉邦笑了,“小小年紀卻擔起這樣的千斤重擔,辛苦你了。”

“這是我選的路,不管有多難有多重,我都不怕。”劉元已經翻身上了馬,朝著劉邦肯定地吐了這一句,劉邦看著劉元,與當年初在沛縣起義後,劉元說要練兵時說的話重合了起來,這是劉元自己選的路,她既然走了,就沒有想過再回頭,也不願再回頭。

“你這一去,把幹糧給帶上。”樊噲大聲地朝著劉元喊了一句,趕緊的將好吃的都給劉元拿上。

“還是姨父顧著我的肚子,我便不去與姨母告別了,姨父代我傳句話。”劉元伸接過樊噲遞來的東西,全都丟到了瓊華手裏,對瓊華來說這再沒有比吃飽更重要的事,糧食放到瓊華的手裏,瓊華一準會看好了。

“諸位先生都保重。”既然都跟家人告完別了,劉元也不能忘了劉邦手下一群謀士將軍啊。

“小娘子珍重。”劉元這是因為齊地告急才會連口氣都沒喘勻就趕緊的離開,都是為了這個天下,也為了劉邦。

朝著他們露出一抹笑容,劉元策馬而去,卻又想起了另一回事,掉轉了馬頭回來,劉邦本來都要送了人了,結果劉元一回來,劉邦道:“怎麽了,落什麽了?”

“阿爹與我幾份空白的文書。”都來一趟了,總不能什麽都不拿就走了。

劉邦聽著還沒反應過來,張良卻已經明白劉元究竟要的是什麽了,走過去劉邦細細解釋了劉元要這空白文書是為何用,驚得劉邦一下子擡起頭看向劉元,卻又問道:“你要幾份?”

“三份足矣。”劉元思量了一會兒吐出這個數,劉邦轉向張良道:“軍師去取?”

“諾。”張良自無不應的,劉邦從懷裏給張良掏出了他的印章,一群本來不明白劉元要什麽空白文書的,這會兒一看是都明白了,敢情這空白文書是這麽一回事。

劉元朝著劉邦露出一抹笑容,“多謝阿爹。”

……劉邦指著劉元啊,他剛剛叫張良提了一句醒是明白了劉元要這空白文書的意義,不得不說,劉元還真是什麽都想到了,腦子轉得那麽快,劉邦都不知道是該高興好還是不高興的好。

很快張良就回來了,手裏拿著三份錦帛連印章都交到劉邦的手裏,劉邦檢查了一下確實是三份,印章直接放進懷裏,錦帛拿了上去交到劉元的手裏,“給你,拿好了!”

“放心吧阿爹。”劉元接過就揣懷裏,“這回孩兒是真走了,阿爹保重。”

此回齊地雖說都算是漢軍的地盤了,路程還算是挺遠的,劉元還得去一趟關中找找蕭何。

劉元這昨天才到,今天就走了,劉邦想著劉元忙成這般模樣,輕輕嘆息一口氣,劉太公還好奇地問道:“劉元這是去做什麽?”

“啊,元兒是回齊地了,如今的元兒也算是一方諸侯了。”調笑說的一句,但是劉邦卻靈光一現。

至於劉元是不管劉邦這會兒在想什麽,她更在意的是趕到關中見到蕭何。

蕭何那頭的消息比劉元靈通多了,齊地出了事,雖然不知原因,劉元一定也坐不住,必定會用最快的速度趕回齊地。

來的時候劉元從彭城而來,不宜繞行,自然還是穿過楚地而來比較好。要回齊地,既要快馬加鞭,又得來一趟鹹陽見他,劉元一定會選從燕、趙、代之地回到齊地。

劉元一路行來,也就一天一夜就趕到了鹹陽,當時都已經半夜了,沒想到才進了鹹陽城的大門,蕭何已經派人等著劉元,二話不說給了劉元想要的東西,劉元拿上手那份輿圖,還有那一車一車的金銀珠寶,朝著蕭何作一揖,“多謝先生。”

蕭何擺了擺手,“你既然路過燕地,不妨見一見韓大將軍。”

“先生,你說真的?”劉元真是以為自己聽錯了,蕭何道:“心裏有疑惑,難道就不想去印證。”

劉元看向蕭何,蕭何還能不知道劉元在想什麽,“你既然不是安分的人,想做什麽就只管的去吧,反正你都想好。韓信畢竟是大將之才,這樣的一個人能為我們所用自然是比為旁人所用的好,也比做敵人好。”

蕭何說得沒錯,劉元也得承認理是那麽一個理,因此朝著蕭何道:“尚未見過韓信大將軍,先生覺得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被那麽直白詢問,蕭何笑了笑,“大將之才,善忍能謀,這個答案你可滿意?”

“沒有說到人品。”劉元指出蕭何話裏的遺漏,也點出蕭何的裝糊塗,明知道劉元這麽一問並非僅僅只是韓信的才能,更是韓信的人品,蕭何卻顧左右而言他,何其過分。

“人品如何,在這樣的亂世,人品重要還是才能重要?”蕭何如此說了一句,引得劉元笑了,“先生覺得我的人品如何,才能又如何?”

這世上的人多了去和蕭何有著同樣想法的人,都是覺得生於亂世,一切都不容易,所以幹脆的放低要求?不,不該是這樣的,劉元道:“昔孔孟諸子,百家之人因何而使人敬?使人畏?既因其才,也因其德。大爭之世尚且如此,今就不能了?”

“所以你是在告訴我說,你是一個有德之人?”蕭何笑著問了劉元一句,劉元點點頭道:“難道先生不那麽覺得嗎?”

蕭何這下真沒忍住笑出聲來,劉元認真地看著蕭何,蕭何終是認可地點頭,“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人品極佳,希望你將來會比現在更好。”

劉元一聽立刻地道:“所以說先生還是喜歡人品好的人對吧,那就對了。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懷揣同樣的夢想,都盼著這個天下能好,這個天下的人都能好,所以,我們更應該嚴於律己。”

擡頭看向劉元,蕭何是沒有想到劉元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而說完的劉元同樣認真地看著蕭何,蕭何道:“沒錯。哪怕這世上的所有人可能都做不到,我們能夠做到就好。”

這大概也是蕭何為何明明有無數機會自立為王卻沒有的原因。想想劉邦幾次敗落,最後都是怎麽樣的?蕭何將糧草源源不斷地送到前線,就算劉邦敗了,蕭何還得不斷地征兵送去,供以劉邦用兵。

“以先生為目標。”劉元非常認真地告訴蕭何,蕭何第一次為劉元而笑,朝著劉元點點頭道:“你這樣很好,很好很好,當先生的最希望的便是希望你人品好,無才而有德,這都能叫我高興。”

“所以當初先生才會一直壓著我,就是覺得我聰明太過怕我誤入歧途,先生是為我好才會處處想讓我看到這世間的諸多不易,想讓我知道自己其實已經很好。”劉元當初就沒覺得蕭何那樣有什麽不好,如今就更不會的覺得了。

“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就很好。”蕭何這般肯定地告訴劉元,當初的他確實就懷著這樣的一顆心想要劉元好好的,可惜劉元的腳步太快,再加上天下大亂,根本沒有給蕭何勸導劉元的機會。

好在,劉元哪怕走得太快,卻也走得很穩,從聽說劉元竟然為了救劉太公等人連腿都被項羽打斷,最後還能逃出楚軍,帶沛縣軍民以禦楚軍,他心裏的大石便已經落下了,滿心只剩下該如何好好地輔助劉元,一如劉邦。

“多謝先生。”若非一心一意為了劉元好,蕭何何必操這份閑心,看看劉邦,再看看蕭何,蕭何對劉元的關註都比劉邦要多吧。

因此劉元起身與蕭何一拜,蕭何笑著生受了, “你年紀漸長了,總不以老讓人連名帶姓的叫你。”

……蕭何下一句的意思劉元當然明白,果不其然蕭何已經出聲地道:“我為你取個字吧。便喚久寧。”

……想說自己已經有了字了,沒想到蕭何已經將字吐了出來,竟然還跟瓊容一樣。

“你眼下什麽都不缺,只盼你能一生安寧,取為久寧,永永遠遠,長長久久的安寧。”蕭何將為劉元取這個字的原因都道破了,劉元道:“瓊容先生之前就已經為了我取了字。”

說了一通的蕭何乍然聽到這一句立刻看向劉元,劉元趕緊地道:“與先生一般,皆為我取久寧為字。”

好吧,雖然這個字不是蕭何第一個給取的,他們想到一塊了,權當是他取的就是。

“你要這些珠寶是有什麽用?”劉元特意進一趟鹹陽城不僅僅是為了拿到輿圖,更是為了拿到寶藏,這個寶藏放在哪裏只有劉元和蕭何知道,原本蕭何的意思是那樣的地方他是再也不會管,結果劉元卻十萬火急的讓蕭何給他備一車的金銀珠寶,她有急用。

蕭何能怎麽辦,都已經打定主意要像對待劉邦一樣的對待劉元,蕭何只能帶上幾個信得過的人去給劉元拿上一車的珠寶。

“齊國的田榮在我攻入齊國時不見蹤影,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兒藏著,財帛動人心,我這不是想用這些金銀珠寶發動整個齊地的貴族幫我一起找人嗎?”

用心良苦,實屬於無奈,劉元這般輕聲地說來,蕭何道:“你在齊地對那些貴族如何?”

眼下齊地說是生了亂,其中內情無人清楚,但是蕭何也想問問劉元是怎麽對齊地的人。

“地方交給他們管,就按我們的約法四章,兵在我手裏,如此。”劉元簡潔地那麽一說,蕭何看了劉元一眼,細細地問道:“你聽他們的話還是他們聽你的話?”

“兵在我手,先生以為呢?”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劉元手裏捏著兵馬,貴族他們但凡不想死就得給劉元老老實實的,敢輕舉妄動,劉元就敢讓他們死。

蕭何看著劉元這模樣,輕聲地道:“雖說你管得一個沛縣管得也不錯,但掌一方諸侯之地跟管著一個小小的沛縣並不算一樣,各方勢力你要平衡,還得讓他們都願意為你所用,這才是最重要的。”

劉元對此連連點頭,“先生言之有理,我也覺得放著他們那麽有本事的人不用太可惜了,所以回去之後我就把他們都用起來。”

之前情況緊急,劉元只顧著練兵而不提拔官吏,這一回回去,還有了劉邦給的空白文書,必能讓他們光明正大的出仕,既將他們的疑惑打消了,這些人也必能為劉元而所用。

蕭何聽著劉元都已經想法了,分派官員的事也不好怎麽來說,只能朝著劉元輕聲地道:“你看著就是,齊地反覆,就算碰到了田榮也不能放過他。”

“田榮反了項羽一回,他未必不會再投項羽。”蕭何將心裏最擔心的一點提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