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各自安好

關燈
校園很大,有幾幢教學樓模樣很像,令兩個路癡一度懷疑自己迷了路。後來七拐八拐的打聽到研究生的宿舍樓區,汪如詩不禁感嘆,從外表就能看出等級差別啊,自己當時怎麽就一根筋偏不隨大流考研呢。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拐到男生宿舍的12號樓,汪如詩悶著頭往前走要拐彎的時候被趙凝瀟拽了回去,撞在他的懷裏。她摸著被撞痛的額頭,詫異地看著他。

趙凝瀟“噓”了一聲,示意她往前方不遠處的樓門口看。

汪如詩定睛一看,“定睛”這個詞是餘輕盈常掛在嘴邊的,久而久之汪如詩也熏陶漸染被染黑了。定睛的結果是看到一個酷似薛琛的美女,然後汪如詩發現“酷似”二字用得十分不恰當,因為根本不是酷似,而是“就是”,真真切切的是。因為路峰出來,而薛琛這個氣質大美女竟然撲了過去。

汪如詩說不清自己是高興還是難過,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這樣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她十分平靜地對趙凝瀟說:“我們回去吧。”

趙凝瀟握緊她的手,“真的不過去嗎?”

“或許這樣對大家都好。”說著自顧自地離開。

“你來過這座城市嗎?”公交車上汪如詩看著窗外的景色對身邊的人說。

“之前出差來過,只不過行程很緊,沒有好好的看一看,怎麽……”

“我給你當導游吧。雖然我從沒來過。“她轉過頭沖他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強。

陽光透過窗戶射進來,趙凝瀟有剎那的恍惚,他擡手撥了撥她前面的頭發說:“好啊,這樣才能體現出你的專業水平嘛。”

餘輕盈從北京回來的時候,急急忙忙把禮物分給大家就進了肖展翼的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大家互遞了一個了然的神情,小別勝新歡嘛。於是想象的翅膀飛了起來,眾人自行腦補中……

半小時後,餘輕盈紅光滿面地走出來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於是又折了回去。

她的如詩去哪了?為什麽也不匯報一下?

肖展翼告訴她如詩和趙凝瀟出去玩了。

餘輕盈拍了拍肖展翼的肩膀,“你還真夠仗義的,這你都批準。”

肖展翼做出一副謙虛的樣子,“過獎,我向來公私不分的,比如現在。”

餘輕盈一步步逼近,“你是在明示我公私不分,現在該去工作嘍?”

“不敢,不敢。”肖展翼裝作害怕的樣子。

“我偏不,我還要用公司的電話打呢,哼!”說著快速走到辦公桌前給汪如詩打電話。

汪如詩正在景區,電話打到第三遍的時候才聽到。餘輕盈稀裏嘩啦一通問長問短,興致很高,汪如詩的笑聲則好像有些勉強。聊著聊著餘輕盈如夢初醒一般問:“如詩,我對不起你,花了你這麽多漫游費,等你回來再聊吧。”

掛掉電話的時候,餘輕盈瞪了肖展翼一眼,怪他不提醒自己。

肖展翼無奈地攤了攤手,“我阻止你的時候你也是這樣瞪我的,我想你當時一定是在嫌我怕你浪費公司的話費吧。”

汪如詩和趙凝瀟回來的時候已是夜晚,餘輕盈和肖展翼去火車站接的她們,兩個男人在前排聊著股市、樓市,兩個女生就在後排嘰裏呱啦地南聊北侃。

開著車的肖展翼趁著等紅燈的時候轉過身拍了餘輕盈腦袋一下,滿是寵溺地說:“滿車就只能聽到你的聲音。”

餘輕盈做了個鬼臉,“我樂意。”拉著汪如詩的手依舊興致不減,“雖說這算是一次愉快的旅行,但還是有不愉快的地方。有一個老外和他兒子跟我還算聊得來,一路上也都挺開心的,雖然他們比利時的發音我有點不太適應,但還是勉強可以聊天的。他們還給我起了個外國名字,叫什麽‘賽斯卡’。我本來還樂呵著呢,後來我無意中聽到他們的談話,你猜怎麽著,那個什麽‘賽斯卡’是他家的寵物狗,他奶奶的,氣死我了。”

車上的其他人都大笑,餘輕盈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許笑,然後接著說,“可是我是一個有職業素養及個人修養的人,所以我又不能拿他們怎樣,還得裝作不知,陪著笑臉,這不是犯賤嗎?真不知道是誰犯賤。”

汪如詩強忍住笑意說:“真夠難為你的。”

肖展翼沒有回頭,握方向盤的手卻在抖,“你確實是一個有職業素養的好員工,對你先口頭表揚一次。”

趙凝瀟遞過紙巾分給大家,“擦擦眼淚吧,千萬別憋出內傷啊。”

餘輕盈急了,抱怨道:“你們也太不人物了吧,敢情我受這麽大的國際侮辱就是來給你們當笑料的呀。”

“豈敢,豈敢。”幾乎是異口同聲。

“如詩,我都好久沒吃你做的飯了,你得補償我。”餘輕盈拽著汪如詩的胳膊撒嬌,而後把頭靠在她的肩頭。

汪如詩笑了笑說:“某些人又要跟著沾光了。”

某兩個人裝作沒聽見,心裏卻暗自高興。

再一次踏進辦公室,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一樣的悠閑中帶著忙碌,忙碌中夾雜著悠閑,卻是許久不見。依然是有些人為了追求,有些人為了生計,自己似乎已是可有可無。

想來,這幾個月自己也是盡心盡力,成績斐然,穩步前進。可是誰又知道每一張微笑的臉背後有幾個是真心實意,幾個是虛情假意。

汪如詩努力地笑了笑,她有餘輕盈已經很滿足了。

果然像餘輕盈說的,還沒坐穩呢,就被陳沛“召見”,汪如詩覺得餘輕盈這一點說的還是有道理的,雖然她懷疑這是肖展翼教的。如果陳沛認為她是個威脅,那麽不管肖展翼的面子有多大都是無濟於事的,幫一次兩次可以,請幾天假是小事,以後肯定會有更大的矛盾爆發。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任罵認罰,等陳沛發洩完了也就可以暫時的相安無事了。

於是汪如詩秉承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低頭稱是的策略走進陳沛的辦公室,表面上唯唯諾諾,實際上打算置若罔聞充耳不聞。

只是當陳沛開口的時候,汪如詩所有的勇氣都被擊潰,對男同事都沒有這麽溫柔過。

要記住這種長篇大論對汪如詩這種健忘的人來說著實是一件困難的事,她只記得陳沛說,“如詩啊,你知道我一直很看好你的,也一直在很用心地在培養你,你這麽久不來上班,雖說肖經理準了你的假,可是你知道,這畢竟是與公司的制度和慣例是不符的,不過我一直在為你說好話。當然,不是為了讓你感激我,是想為公司留住人才,你可不能恃寵而驕啊,要更努力地為公司服務,不,應該是和公司一起成長。”

汪如詩被她最後的幾聲幹笑笑得心裏發毛,她連連稱是微笑著退出,心中卻十分鄙視。肖展翼說反對聲最大的就是她,現在又來送順水人情,這個女人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難道不知道她們關系很好嗎?難道不知道她們私下會討論嗎?好歹暫時沒什麽問題,可以繼續做自己熱愛的工作了。

一成不變的忙碌日子又開始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汪如詩和餘輕盈已經很少有時間真正坐下來聊一聊。她們去不同的地方,接觸不同的人,有很多事情需要分享。可是有時候累得回家倒頭就睡,連妝都懶得卸,只能偶爾閑的時候在辦公室聊個小天,說個悄悄話。

最近的團去的都是比較遠的地方,也比較累。汪如詩知道這就是請了那麽多天假的報應,可是自己又沒有挑選的餘地,也沒有商量的空間,更沒有反抗的權利。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即便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也得硬著頭皮沖上去,扛下來。

就像去革命老區的時候,真的是很不情願,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這是工作,是謀生手段,汪如詩第一次體會到生計的真正含義。有些人為了生計要很早起床,擠公交穿越半個市區去上班;有些人為了生計又苦又累,挑戰身體的極限;有些人為了生計放下身段、榮譽和尊嚴。說到底,這也是一種生活方式。

這個革命老區是室友孟津的老家,她們大二的時候去過一次,那時候充滿著新鮮和好奇,孟津講得滔滔不絕,她們也聽的津津有味。當時孟津還特自豪地說以後結婚要會老家辦一場革命式婚禮呢。

如今滔滔不絕的是她,都沒有必要提前做功課,只是沒了與人分享的那種快樂。有的游客甚至十分不耐煩,要求趕快換下一個景點。汪如詩忍住了吼出“不願意聽就別來,何必花錢買罪受”的沖動,職業式地笑了笑。

汪如詩跟趙凝瀟說起來的時候,趙凝瀟十分鄙視,“你以為這年頭混口飯吃這麽容易呀,幹哪一行也得吃苦受累,除非你成了傳說中的‘國家工作人員’。”

汪如詩白了他一眼說:“你都說了是傳說中的,那我可不行。”

“你應該感到幸福,不必整天待在辦公室裏看著或參與那些勾心鬥角,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出去走走,看看祖國的大好風光。你看,別人羨慕還羨慕不來呢。其實鬥爭最激烈受委屈最多的地方是在辦公室內,尤其是女人,那個明爭暗鬥明槍暗箭呀。我作為一個男士,尤其還是這麽帥的,倒也沒吃過太多的苦,就是有時候必須得跟客戶周旋,應付客戶的要求,包括無禮的。”趙凝瀟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揉著太陽穴來表示自己真的很苦惱。

“我本來以為你是在安慰我,卻原來是在誇自己呀。”汪如詩無情地戳穿。

趙凝瀟敲了敲她的額頭,又印了一吻說:“笨蛋,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快樂。”

汪如詩依偎在他的懷裏,沒有說什麽,只是環在他腰上的手突然重重地捏了一下。趙凝瀟低哼了一聲,順手去撓她,汪如詩最怕癢,一邊躲一邊求饒。

跑到樓下的時候,突然剎住了車,後面的人環住她的腰,也剎住了腳步。正在纏綿的兩個人也“剎住了車”,有些尷尬,不過那兩個人明顯臉皮較厚一些,楞了半秒便又若無其事地開起了玩笑。

餘輕盈幹幹地笑了笑:“呵呵,真巧。”

汪如詩白了她一眼,“你別傻笑行不,都一個屋裏住著能不巧嗎?”

肖展翼的手搭在餘輕盈肩上,調笑道:“致信的臺柱子可真是日理萬機呀,理完外頭理家裏。”

汪如詩不以為忤,“那是,不像有些人,白天公司纏綿,晚上家裏纏綿,還合起夥來欺負人。”

趙凝瀟搭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實力。”

“怎麽著,我們倆可都是辯論隊的。”肖展翼怎麽可能甘心被人調笑。

“那……來點有技術含量的智力問題怎麽樣?”趙凝瀟笑著說。

餘輕盈不樂意了,“不可以涉及人身攻擊。”

汪如詩急忙解釋說:“他又沒說你智商低。”然後裝作突然反應過來一般捂住自己的嘴巴。

餘輕盈追過去就打。

汪如詩求饒道:“好了好了,不鬧了。小肖同學,可以借你們家小餘嗎?您二位可以好走了,不送。”

肖展翼裝作十分悲傷,學著小沈陽的腔調說:“原來我是多餘的。”

趙凝瀟附和道:“咱倆一樣兒一樣兒滴。”

肖展翼挑了挑眉,“整兩杯?”

趙凝瀟給了一個同意的眼神,“走著。”

汪如詩和餘輕盈看著他倆離去的背影,笑著轉身上樓。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