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暗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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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長假”回來以後,汪如詩便隔三差五地被陳沛“召見”慰問工作,陰晴不定,汪如詩心裏不痛快,不知道她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一大早來的時候陳沛已經坐在汪如詩的位置上等候了,她看了看肖展翼辦公室虛掩著的門,聲音提高了一個分貝,“如詩,昨天的團,有顧客投訴說你話少,你有什麽要解釋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大家對投訴都習以為常,目光中有淡定也有同情,而後繼續各自手頭的工作。

汪如詩低著頭不去看陳沛的眼睛,“有顧客投訴我很抱歉,但是情況確實不是這樣的。可能我平時的確話少了點,但是我是一個有職業素養和職業道德的人……”

陳沛不耐煩的擺擺手打住她的話,“你也別說這些虛的,說說怎麽處理吧。”

汪如詩有些氣惱,聲音也提高了一些:“我怎麽知道怎麽辦?我在那滔滔不絕講解的時候,有些人還嫌我煩呢,我能怎麽辦,我得顧及所有人的意願要求呀。”

說完她就後悔了,因為江謹悅和肖展翼出現在她身後。汪如詩你這麽激動幹嘛?明擺著是想激怒你,演一出好戲給大家看,你就眼睜睜地看著陷阱毫不猶豫地往裏跳,授人以柄呀。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汪如詩立即收起了怨氣,深吸了一口氣說:“對不起,陳姐,剛剛失態了,我馬上去處理。”

汪如詩要轉身的瞬間,瞥見陳沛眼角閃過的一絲得意,她平覆了一下心情,向前臺走去。

正好餘輕盈也在,餘輕盈可不是吃素的,三句兩句就搞定了。

據餘輕盈的小道消息稱,陳沛是江總的合夥人劉經理的人,所以江總即便知道陳沛做了些什麽事也不能輕易動她,肖展顏也要尊稱她一聲“陳姐”,然後餘輕盈神秘兮兮地湊在她耳邊說:“聽說劉經理過些日子會回來,之前一直在國外不參與經營,現在是回來幫忙的。”

“哦?”汪如詩挑了挑眉。

“怎麽?報仇?”餘輕盈饒有興致。

“有沒有興趣?”

餘輕盈拍了拍汪如詩的肩膀,“孩紙,盡情發揮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事吧,不是我小瞧你,好吧,我就是小瞧你。”

汪如詩撓了她一下,兩人咯咯地笑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汪如詩對陳沛愈加畢恭畢敬,言聽計從,而陳沛卻更加陰晴不定,時而仿佛很疼惜,時而仿佛恨之入骨,汪如詩心裏納悶,不會真如餘輕盈戲言,陳沛腦子有問題吧。

劉經理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汪如詩也瞥了一眼,西裝革履,人模人樣的,比身旁的江謹悅年長一些,也富態一些。身後的肖展翼比劃著,示意大家淡定,然後悄聲跟劉經理講解著什麽。

陳沛拿著一疊文件氣沖沖地沖汪如詩走來,“你看看,你做的是什麽?我昨天是怎麽教你的?年輕人就是好高騖遠,眼巧手拙,這點事都幹不好。”

汪如詩接過文件弱弱地說:“我就是按照你昨天講的整理的。”

突然的頂撞讓陳沛一時氣結,“做錯了事還敢狡辯。”

“啪”的一巴掌,汪如詩倒在地上,文件紛紛揚揚地落地,整個辦公室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註視著這裏。

汪如詩眼裏含淚,楚楚可憐地看著陳沛:“陳姐,我知道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嗎?”

餘輕盈連忙過去安撫汪如詩,“沒事吧?”然後站起來直視陳沛的眼睛說:“陳姐,雖然您是前輩,但是作為如詩的好朋友我要為她說幾句。如詩的為人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即便是她做錯了什麽,那我相信也是無心之失,沒有什麽不可原諒的吧?何必武力相向呢?”

陳沛的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紫,沖著餘輕盈吼道:“餘輕盈,你說話要講證據,不要含血噴人,我什麽時候打她了?”

“事實都擺在眼前了,還要找什麽證據呀?”餘輕盈也不相讓。

汪如詩拽了拽餘輕盈示意她不要說了,“都是我不好,別怪陳姐。”

陳沛扯了扯汪如詩的衣服吼道:“汪如詩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平時可帶你不薄啊。”

餘輕盈扶著汪如詩坐下,“正是因為顧念這份‘不薄’所以才不想追究呀。”

“不要仗著自己年輕有幾分姿色就勾三搭四妄圖找個靠山。”陳沛已經口不擇言。

餘輕盈噌地沖上去,被一眾人攔住,另一些則勸陳沛不要鬧下去,陳沛氣呼呼地進了辦公室。

劉經理臉色很難看,拂袖離開。

餘輕盈進門的時候,汪如詩正在床上做面膜,頓時被嚇了一跳。她把鞋一踢,包往沙發上一扔,跳到床上,重重地拍了拍汪如詩的肩膀,汪如詩痛得“哎喲”叫了一聲。

餘輕盈揉了揉剛才拍痛的地方,“知道痛啊,傻孩子,用的招數這麽低級。還好我反應快。”

汪如詩不以為然:“很有效不是嗎?我賭我在大家心目中的純良形象。”

“臭美吧你就。”

“肖展翼有沒有表揚我?我可是在幫他姐夫除害。”

餘輕盈不屑一顧:“就這種招數還想除害呀?你呀,就是想當壞人都沒那本事。”

汪如詩摘下面膜坐了起來,“你有更好的?”

“天機不可洩露。”

“耍我呢吧?”汪如詩說著就去撓餘輕盈。

汪如詩帶團回來發現陳沛已經辭職,對於原因大家都說不知道,只是說她走得很匆忙。後來聽餘輕盈說,陳沛心情不好情緒反覆是因為正在跟老公鬧離婚呢,而第三者正是被她開掉的杜蕊。“所以她傷心的同時也非常矛盾,一方面她覺得你是個人才,想好好培養,收為己用;另一方面她礙於展翼和老江的情面不能把我怎樣,所以就把對杜蕊的痛恨轉嫁到你身上。”

汪如詩低頭看自己的雙手,擺弄著指甲。

餘輕盈恨恨地說:“你看你,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你又不欠她的。”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她?”

餘輕盈無奈地嘆氣搖頭,拍了拍她的肩說:“你果然是做小言裏女主的材料,聖母啊聖母,你以為她願意見到你呀?”

汪如詩突然情緒一轉,“也是,自己的事情都管不過來呢,哪有功夫去管別人家瓦上的霜。我給你做好吃的,慶祝勞動人民翻身當家作主。”

汪如詩不知道的是為了這件事餘輕盈心裏也一直繃著一根弦,直到陳沛離去才放松下來,想來也許久沒有去看肖展顏了。

肖展顏又胖了,過不了幾天就要生了,可是胖卻掩不住原有的氣質。餘輕盈去的時候,她正在花園散步呢,看到餘輕盈不禁莞爾一笑,這個開心果仿佛已是許久不見。

“陳沛走了?”餘輕盈扶著肖展顏坐下時,肖展顏仿似不經意地問。

餘輕盈的動作一滯,也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你都知道了?”

肖展顏打趣道:“雖然姐已不在江湖混,但仍知道江湖上的傳說。什麽事瞞得過我呀?”

餘輕盈松了一口氣,“姐,你會不會怪我?”

肖展顏沈默了一會兒,餘輕盈擡了擡眼,期待著也緊張著。

“怪,也不怪。怪是因為你的手段也高明不到哪去,不怪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肖展顏拍了拍仿佛沒反應過來的餘輕盈,“我渴了。”

“哦。”餘輕盈噌地站起來倒了杯水。

“姐,有件事我一直憋在心裏,說吧,怕你生氣;不說,心裏又不服氣。”餘輕盈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說吧,沒事。不讓你說以你的性格還不憋出內傷啊。”肖展顏調笑道。

“呃……那個……哎呀,就是我看見姐夫和一個女孩說說笑笑很親密,下班還一塊兒坐他的車離開。”餘輕盈偷偷地看著肖展顏的表情。

“哦?是嗎?可能是客戶吧,一些應酬罷了。你呀,就一小孩兒,大驚小怪的。”肖展顏笑得依舊優雅。

餘輕盈見她不信就急了,“真的,昨天我和展翼出去吃飯還看見他倆了呢,還挽著胳膊什麽的,他沒告訴你嗎?對了,他還拉著我躲起來了呢,可能是怕見了面尷尬吧。”

餘輕盈自顧自地說著,全然沒有註意到肖展顏手撫小腹的手輕輕發抖。

肖展翼急匆匆趕到醫院,肖展顏已經進了手術室,他收住腳步時無意識地瞟到縮在角落裏輕輕顫抖的餘輕盈。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餘輕盈慢慢擡起頭,已是滿臉淚痕。她拽著他坐下,然後趴在他的肩頭。肖展翼撫摸著她的短發,然後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沒事,會沒事的。”

餘輕盈哭得更厲害了,斷斷續續地說:“我以為是為了展顏姐好,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你跟我姐說什麽了?”肖展翼一下子緊張起來。

“我……我就說姐夫和一女孩一起……”聲音低的幾不可聞。

話還沒說完,肖展翼猛地站了起來,餘輕盈一個趔趄硬硬地摔倒在地,肖展翼伸出去的手在空中一滯。餘輕盈擡頭看著肖展翼,淚水再一次湧出。

肖展翼面無表情,冷冷地說:“你跟她說這些幹什麽?你多大了啊,怎麽這麽不知道輕重,說話一點數都沒有?”

“你兇什麽?你是男人,當然不會了解,你們男人都花心,在外面有外遇做妻子的總是最後一個知道,當年我爸就是。你……”餘輕盈越說越有理。

“那是他妹妹。”肖展翼又好氣又好笑。

“既然是他妹妹,那你為什麽還拉著我躲起來啊?”

肖展翼頓了頓,拉著一直坐在地上的餘輕盈讓她起來,“我……來來往往這麽多人,你不嫌現眼,我還怕丟人呢。你先回去吧。”

餘輕盈低著頭,聲音小了很多,“我不走,我不要留下來照顧展顏姐。”

“不用了,待會兒老江和他妹妹來了會照顧的。你在這只會礙手礙腳。”肖展翼看了看表,說話有點急。

餘輕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是嫌我礙手礙腳還是嫌我礙眼呀?好,我走,可以了吧?”

餘輕盈轉身離去,身後的肖展翼張了張嘴,卻始終沒有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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