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返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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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汪如詩和趙凝瀟暈暈乎乎的回來了。要說徹夜未眠倒也不是,因為清晨的時候明明就是攤作一堆。令汪如詩十分憤怒的是明明是她教他的,為什麽每局都是她輸。

下車的時候,“殘疾人”汪如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趙凝瀟趕緊過去扶住。

汪如詩故作生氣:“要你管,假惺惺,都不知道讓著我。”

趙凝瀟很無辜,“我盡力了,你耍賴的時候我還讓著你呢。”

汪如詩一拳打過去,“你的意思是說我智商低嘍?”

趙凝瀟也不躲閃,“是我的棋齡比你長,別忘了你和我爸是老鄉呢,思思。”

“敢情你一晚上都在逗我玩呢?”汪如詩真的怒了。

趙凝瀟很嚴肅地說:“汪如詩,你是不是就想看到我跪地求饒的樣子?”

汪如詩被戳中心思,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心一橫,“是又怎麽樣?”

趙凝瀟單膝跪地,“你願意……”

汪如詩慌了,臉霎時通紅,後退一步又趕緊去拉他,“你這是幹什麽,有點過了啊,昨晚不都說好了嗎?”

清晨的小區內,稀稀寥寥的人,鍛煉的,遛狗的,買早點的,路過的人都會不約而同地投來異樣的目光,當然還包括在樓下等了一夜的路峰。

趙凝瀟看她這個樣子也不再逗她,站了起來,“我開玩笑呢,你看看你,我想說的是‘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汪如詩丟下趙凝瀟小跑上樓,臉上有忐忑,有氣惱,有不知所措。路峰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汪如詩,開玩笑,撒嬌,大笑,甚至是大哭。他的如詩從來沒有傳說中的打情罵俏,說不出哪裏不對,但總是有距離。

小姨來的時候,汪如詩和趙凝瀟熱情地接待,吃當地名吃,還借了個導游證游旅游勝地。只是汪如詩發現小姨也叛變了,曾經和自己情似姐妹無話不談的小姨竟然冷落自己和趙凝瀟親如一家,而自己則成了名副其實的導游。

小姨走後汪如詩開始上班的時候才意識到已經很久沒有跟路峰聯系了,發短信不回,打電話關機。汪如詩擔心出什麽事,於是打電話問韓楊,韓楊只說讓她查收一下郵件。

路峰的郵件發於四天前,也就是她徹夜未歸的第二天,他說他們都是沒有見過光明的孩子,見到螢火蟲的光點就以為那是太陽;他說沒有誰對誰錯,只是他們不夠懂得;他說那些時光依舊是最美好的,那些情誼恒久不變;他說會先回家,而後提前去學校專註學業;他說好自珍重,各自幸福。

汪如詩對著電腦屏幕吧嗒吧嗒掉眼淚,心裏亂成一團,肖展翼過來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先回去,汪如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叮囑他不要告訴餘輕盈,免得她在外分心。

回到住處剛要開門的時候,汪如詩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入懷中,汪如詩哭著鬧著拍打著眼前的人,“都怪你,都怪你,他走了,他走了,遂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了吧?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都沒有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趙凝瀟把她抱得更緊,“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的錯。”

汪如詩的手顫抖著開了門,然後慌亂地去收拾東西。

趙凝瀟從後面抱住她讓她冷靜,汪如詩癱坐在地上,“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說你,其實我也曾無恥地這麽想過,這算是你口中的‘他的率先背叛’,我應該高興才是。可是我卻很難過,真的在這裏。”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我們不合適,不說別的,就單單是雙方家長也不會同意的,可是我不甘心,我貪戀著那種美好,逝去的,永遠不會再有的美好。呵,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特無恥。我們倆一起長大,我們倆關系要好,我們一起牽手花開,是我們誤會了這種感情,不懂這種感情,還是不應該放大它?我可以理解你追尋的那寸陽光,可我卻不能理解自己。我要去找他,面對面地跟他說對不起,我要親眼看到他‘還好’的樣子,否則我是不會安心的。”

趙凝瀟輕輕撫著她的背說:“這不怪你,是他不辭而別,是他提出分手,跟你有什麽關系?這樣只是驗證了我們大家的眼光,你們兩個的固執和堅持僅僅是因為你們太天真。路峰不錯,只不過是你們不適合。如果真要有人說對不起,那好吧,是我的錯,我出現在你面前的時機不對。既然你要去找他,那我陪你,我也要當面跟他說一聲對不起。再說了,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

其實汪如詩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怎麽想的,對路峰,並沒有不舍,不然之前也不會輕易說出把他讓給薛琛的玩笑話。她不怪路峰的不辭而別,反而心裏有一種釋然的感覺,但卻因為這種釋然生出一絲慚愧。難過也不是因為失戀,而是覺得可能會失去這份維持了這麽多年的友情。所以她想去見路峰,想把他們兩個的關系挽回到半年前的狀態,她可以輕易放下路峰作為戀人的身份,卻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路峰他們學校的校園是汪如詩一直渴望的那種,濃厚的學術氣息,優雅的環境,在草地上撐一把傘靜心讀一本好書,騎著自行車去圖書館,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在湖畔,細柳下,小徑上。不可能逆轉的過去,不可能實現的未來,汪如詩觸景情傷,“先陪我走走好嗎?”

這個時節,綠樹成蔭。由於暑假還沒結束,校園裏人並不多,偶爾幾處有家屬院的孩子在玩鬧。在汪如詩看來,這樣安靜的環境最適合獨處,當然兩個人也不錯,可以肆無忌憚。她看了看身邊的人,被突然冒出來的“肆無忌憚”這個詞嚇了一跳。

汪如詩好像特別享受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沈醉著,心中卻泛起絲絲傷感,一種無以名狀的嘆息,似是很久遠,卻又揮之不去。

她停下了腳步,對身邊的人說:“其實在上學的時候轟轟烈烈地愛一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在那個當下是,在日後的回憶中也是。所以我挺羨慕你的,雖然結局不甚完美,卻值得回味一生。那是人生中最美的時光,永遠無法重來。而我的那一部分,永遠只會是殘缺。”

趙凝瀟揉了揉她的頭發,“你總是在羨慕別人。是,可能你想象的那種生活無法實現,可是每個人的生活是不同的,怎麽可能千篇一律?某一方面的缺憾總會在其他方面得到彌補,沒有孰輕孰重,只能說明在那個當下你更在意什麽,比如說你那固若金湯牢不可破的友情,再比如你裝在腦子裏的萬卷書。”

汪如詩笑了笑說:“我怎麽被你說的感覺有點冷呢,渾身起雞皮疙瘩。沒想到你還挺會安慰人的嘛,很受用,多謝!”

“先別急著謝,要不趁這機會咱體驗體驗?”趙凝瀟低頭看著她,半開玩笑地說。

她後退了一步,轉了個身,道:“才不要呢。”而後自己都楞住了,這算是撒嬌嗎?

趙凝瀟牽起她的手往前走,她想要掙脫,就像路峰第一次牽她的手時自己的反應一樣,可是這一次,對方的手卻握的更緊,她擡頭看了看這個對她一往情深的男人,沒有說什麽,就這樣順從地跟著走下去。心跳得很快,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個懵懂少女,在享受羞澀而又甜美的初戀。

趙凝瀟去買水的時候,汪如詩坐在湖畔的涼亭裏看著湖水發呆。陽光、湖水、細柳、偶爾的微風,多美的一幅畫面呀。沒有爭鬥,沒有憂傷,只有波光在眼裏在心裏蕩漾。

一個男生在她不遠處站了好久,似是不忍心打擾,而後下定決心一般走了過去。

趙凝瀟在遠處看著汪如詩擺手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總是這樣,有點笨笨的,永遠都是先擺擺手,不過工作久了倒是稍微好一點了。

那個男生離開後趙凝瀟才走過去,遞上甜筒,“給,站了好一會兒,有點化了。”

“那你怎麽不……”

“有帥哥搭訕嘛,我怎麽忍心破壞。”他調笑道。

“哎呀,人家是問路的。你什麽眼光嘛,還帥哥呢。”

“難道不帥嗎?”

汪如詩舔了一口甜筒不經大腦地來了一句,“哪有你……”而後突然反應過來,就這樣楞楞的看著他。

趙凝瀟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淺嘗輒止,然後故意問她,“哪有我怎樣?”

汪如詩連忙擺手,邊後退邊否認,“沒什麽,沒什麽。”而後突然清醒一般,瞪大眼睛,“你幹嘛……”她想問的是“你幹嘛親我”,可是話還沒說完又被他打斷。

“你都吃到嘴角了,我不能浪費社會主義資源,要不然還給你好了。”說的好像冠冕堂皇。

汪如詩確實被氣到了,哪有這樣無恥的人啊?“你怎麽這樣啊。好啊,既然你喜歡,那就都吃了好了。”她有些撒嬌帶著耍賴,把流著眼淚的甜筒遞了過去。沒想到他真的會吃。

就在甜筒快要到趙凝瀟嘴邊的時候,汪如詩突然後悔了,這麽熱的天,這麽大老遠買來,還真是舍不得。她大腦不受控制地伸手去奪,卻被他搶先一步塞進嘴裏。

汪如詩不幹了:“我不管,你得賠我。”

“哦?怎麽賠?大熱的天,我可不願意再跑一趟。要不然……”話還沒說完便俯身下來。

汪如詩好像意識到要發生什麽,後退了一步,急忙說:“好了好了,我不要你賠了還不行嗎?我喝水,喝水。”

趙凝瀟步步緊逼,她重心一個不穩向後仰去,趙凝瀟大步向前摟住她的腰,吻了下去。他手心的汗濕了她的衣角,她唇舌發麻,沒有任何的反抗,只是順從,或許這就是她的命中註定吧。

他在她耳邊說:“這不是體驗,是真實。你知道嗎?”

汪如詩被他的氣息弄得不自在,卻是點了點頭,“我知道,只是不敢奢望,不敢相信,不敢接受。”

趙凝瀟沒有讓她再說下去,而是給她一個撫慰的擁抱,“你總是這麽不自信,你認識的總是那個角落裏的自己,其實你還有很多面,每一面都足以讓你星光熠熠,而你竟然還傻傻的不自知。你就是個小傻瓜你知道嗎?傻頭傻腦的就知道吃。”

“俗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某人理由很充分。

“哦?俗話還說什麽了?”趙凝瀟揉了揉她的頭發。

汪如詩很是不滿,“我最討厭別人動我的頭了。”豈止是頭,身體的任何部分她都不習慣別人碰。

不說還好,越說他動的越厲害,把她的頭發都弄亂了。本來是趙凝瀟追著汪如詩破壞她的發型,後來變成汪如詩追著趙凝瀟報覆,你追我趕,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大熱的天,似乎忘了此行的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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