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以後致信的小嘍啰們先到酒店等著，肖展翼在公司開會說要晚些到。汪如詩和餘輕盈聊的正高興，猛一擡頭，發現三五個人簇擁著一個人進來，引路的是肖展翼，正中的是趙凝瀟。四目相對，驚訝過後都移開了目光，裝作渾然不覺。兩個公司的人被要求間隔坐開。坐定後，菜開始一道道的上。

第二道菜是一條魚，服務員進來的時候，清韻的“娘娘腔”小史驚訝不已，“這個是贈送的嗎？”因為他剛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茶桌上的菜單。

服務員但笑不語，待服務員離開，大家哄堂大笑。

“這有什麽好笑的呀？好吧，能博大家一笑我也很榮幸呀。那現在我們來解決接下來的問題。俗話說“頭三尾四”，那大家都看到了，不過為了憐香惜玉，老大你得喝四杯，這位美女，你喝三杯就行了。”小史一上來就出難題。

汪如詩一看，可不是，魚尾正不偏不倚地朝著自己呢。

趙凝瀟想起昨晚汪如詩不知不覺地喝醉了，不想讓她難堪，就主動解圍，“還有這規矩啊，小史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啊？好，我喝，不過女士嘛，就不要為難了，你隨意就好。”

汪如詩無意中看到陳沛對她使眼色，想想為了不讓陳沛以後揪著這個不放也就豁出去了，她微笑著舉杯，“那豈不是拂了大家的興？這點酒還是難不倒我的。”

趙凝瀟三杯下肚，汪如詩兩杯也見了底。小史又開始起哄：“這最後一杯來個交杯酒怎麽樣，預熱一下嘛。”

汪如詩和趙凝瀟都十分為難，但一想到陳沛的臉色，汪如詩就決定咬牙豁出去，但一直不敢正眼看趙凝瀟。趙凝瀟的臉有點紅，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相對近距離的接觸。汪如詩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那個服務員又來了，“不好意思，這條魚是隔壁房間的，真的很不好意思。”服務員說著把魚給端走了。大家表情各異，有惋惜，有氣憤，有淡定，只有杜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肖展翼笑了笑來緩解尷尬，“來來來，我們接著喝，不要讓這小插曲把氣氛給破壞掉。”

陳沛也附和道：“就是就是，美女們，還不趕快敬趙總監。小餘，該你了。”

餘輕盈楞了一下，她例假第二天呀，正考慮要不要硬著頭皮上呢，就聽到肖展翼說，“還是我來吧。”

“不行！”汪如詩、餘輕盈、杜蕊齊聲直呼。

趙凝瀟調侃道：“都說是憐香惜玉，這怎麽惜到你一個大男人頭上了？”

“我看還是我來吧。”杜蕊也算是酒桌上的高手。

餘輕盈卻氣不過，“要喝也得我先喝啊。”

汪如詩沖大家做了個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小餘她不能喝酒，這一杯，還是我替她喝吧。”

趙凝瀟對她們的關系還是聽薛琛略微提起過，也不強求，只是接著開玩笑說：“你們公司還真是有意思。”

小史附和道：“就是就是，這算是團結嗎？”

趙凝瀟正好有了轉移的目標，“你還好意思說，讓你們幾個來就是看著我喝的嗎？或者等我喝醉了把我擡回去？還跟著瞎起哄，也不知道為領導分擔一下。”說完轉向陳沛，“慚愧啊，都不懂事，要是我的下屬也能像致信的美女一樣，那我得少操多少心啊。我們兩家合作也這麽多年了，大家都是朋友，介紹的那個大團也不用放在心上，你們要的那個版面的問題，雖然有點困難，但是不必擔心，具體方案我讓人盡快發給你，該辦的我們一定盡力，就不要為難這三位美女了，我們大家隨性一點。”

汪如詩從來沒有見過這一面這個樣子的趙凝瀟，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居然有點想笑。趙總監只有在他妹妹面前才會表現出真實的一面吧，巧的是她看到最多的就是他和妹妹在一起的時候。

上次被杜蕊搶了團，汪如詩一直沒放在心上，餘輕盈卻始終耿耿於懷。那時候她無暇顧及這些，而且還沒有肖展翼這個靠山，所以只能忍著，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自己爭不過可以讓展翼幫忙嘛。可是，事情卻貌似偏離了她所預期的軌道。

最初是這樣的，餘輕盈見齊柯沒有去吃飯，於是就去關心了一下，然後一不小心就發現新大陸了：齊柯正在寫新的宣傳稿，而且地點還是如詩向往了很久的紹興。她會記住這個，倒不是因為汪如詩經常提，是有一次如詩說起陸游和唐婉淒美的愛情故事的時候她隨口說了一句‘那個鳳頭釵不是插頭上的嗎，原來也是詞牌名啊’，如詩只好解釋是釵頭鳳。餘輕盈又說‘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說的不是李莫愁嗎？’至此，汪如詩徹底無語了。

這次，餘輕盈一看到紹興，條件反射就想起了如詩的心頭好，於是她興沖沖的把這個據說還在保密階段的消息悄悄告訴了汪如詩，並極力慫恿如詩去跟陳沛申請帶這個團。汪如詩自然是十分想去，可是又覺得不是有沒有難度的問題，而是不管結果怎樣都免不了被陳沛教育一番，想想心裏就犯怵。幾經鬥爭她還是沒能抵擋住誘惑，硬著頭皮進了陳沛的辦公室。果不其然，不僅團沒弄到手，還被進行了思想生活等各方面的教育。汪如詩有了經驗，讓自己處於放空狀態，不去聽陳沛講了些什麽，唯一聽進耳朵裏的就是這個團杜蕊早就找她預定了，她也答應了。

如此，她就明白了，把這唯一聽進去的一點說給了餘輕盈聽。餘輕盈一聽涉及到杜蕊哪肯罷休，馬上去找肖展翼假公濟私。

原來這個團是江總的同學牽的線，社裏只出一個領隊就行，到時候和地陪一起處理一下瑣事。照肖展翼說的，這樣看來以後還是有機會的，但是餘輕盈偏偏不想讓杜蕊如這個意，所以軟硬兼施讓肖展翼出面把這個機會給如詩。

雖然不需要出面介紹什麽，但是汪如詩還是做了些功課，了解了一下大致的情況，以便到時候和地陪商量確定具體的行程順序。搜集沈園的信息的時候她不知怎麽就突然想到了路峰，然後突發奇想打電話給他讓他也報這個團，或許這是一個緩和他們尷尬處境增進感情的好機會。沒想到路峰都沒有猶豫就拒絕了，原話是這樣的：“你開什麽玩笑，陸游和唐婉的故事可是個悲劇，情侶一起去算怎麽回事？這兆頭可不好，再說了，我這邊請假也不好請，你還是做好你的導游工作吧。”

按理說汪如詩應該生氣才對，可是並沒有，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吧，聽到路峰的拒絕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樣也好，可以沒有負擔的盡情享受隨心所欲的拍照。一個不足道的插曲，一切仿佛還都是那麽美好，一切都是充滿期待的。可是，直到上了大巴準備點名出發時她才發現似乎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好，因為她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而且明晃晃的坐在第二排正瞪著求知的眼睛看著她呢。其實也不是不想看到，只是每一次見面更多的是尷尬，談不上熟也談不上不熟，卻總有一絲不明意味的情愫在裏面，讓她心裏覺得有些不舒服。看來以後得提前要來旅客排位表，這樣至少心裏有數，不會像現在這樣不知所措。

傍晚，點完名就開始出發，汪如詩稍稍介紹了一下行程和註意事項，派發充氣枕和帽子，算是這趟旅程就開始了。還沒坐穩，薛琛就迫不及待地呼叫她。汪如詩和別的乘客換了位置，坐在薛琛和趙凝瀟前面，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問薛琛：“你們怎麽……報了我們的團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還可以給點優惠。你們怎麽知道這趟行程的？這日子過得可真是滋潤，三天兩頭往外跑。”

趙凝瀟也顯得很無奈，“那你得問這位大小姐啊，聽風就是雨。不過她想找人陪就得請客，那我不花錢怎麽著都無所謂啊。”

“我可不像你們兩個那樣活得這麽糾結，顧慮這個那個的，想做什麽事情就趁著年輕趕緊去做啊，難道要等到老了再後悔？”薛琛靠著窗戶，說的手舞足蹈的，一不小心撞到玻璃上，惹得汪如詩和趙凝瀟不由一笑，薛琛有些氣惱，“你們兩個有沒有良心啊？好了好了，還不是你們旅行社那個微信宣傳，文案寫得特別誘人，而且小餘學姐還轉發說美女導游帶你領略別樣風景。不過你放心，我們走了後門了，沒準優惠比你能給的都多呢。”

“好啊，那你以後都找你小餘學姐好了。”汪如詩故作不高興，說完就轉過頭去。

薛琛知道不管怎樣以汪如詩的性子都不會真惱她的，但還是趕緊解釋：“別，別，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才是我親姐，我以後都找你總成吧。不過，就怕我纏著你我哥又得兇我。”

“哎，我什麽時候兇你了。”趙凝瀟說著彈了一下薛琛的腦門，“你知不知道什麽叫適度啊？如詩還有自己的生活呢。”

“你看看，你這還不叫兇我，都動起手來了，不過看在你是為了如詩姐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薛琛摸著剛剛被彈過的額頭嘻嘻笑著。

這樣，也好，有人作伴說著笑著途中也不至於無聊。如果沒有那個小插曲的話就再美好不過了。

晚上大家都相繼調低座位睡下，汪如詩從頭到尾走了一遍也準備睡一會，卻看到薛琛毯子滑了下來。她輕輕地越過趙凝瀟把薛琛的毯子往上拽了拽，又在肩膀處輕輕掖了掖，剛一起身，便被趙凝瀟握住手腕。她輕呼了一聲，心砰砰跳得厲害，想要掙脫的胳膊卻被他握得更緊。因為在服務區洗漱的時候就把隱形眼鏡摘掉了，這會兒也看不清他到底是不是醒著，沒準是做夢呢。於是她也不再掙紮，而是慢慢湊近想要看個究竟。剛湊到他眼前，原本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汪如詩又嚇了一跳，一個沒站穩直接撲倒在他的懷裏。心跳得好快，也不知道是誰的，這是第一反應。第二反應是幸好大家都睡了，不然丟死人了。然後汪如詩才掙紮站了起來，裝作沒事一般轉身回自己的座位。剛一轉身便被趙凝瀟輕輕拽住袖子，汪如詩回頭疑惑地看著他，他長長得睫毛襯著車外的月光一閃一閃的，過了好一會，他說：“我以為是小偷呢。”

第二天早晨地陪上車以後就和汪如詩兩人商討行程的先後順序問題，薛琛湊到她哥耳邊說：“就算小偷舍得出來玩，誰家小偷白癡到在這種時間地點偷東西。只有白癡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也只有白癡才會相信。真般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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