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釉嚇得整個人站起來。葉城攤了攤手，讓她稍安勿躁：“我沒這麽說，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不過這個可能性也很值得懷疑，陳思瀚是A大的教授，按道理，A大聘請老師以及提拔教授，都一定會留意對方的背景。”

“那如果陳思瀚這個身份是假的呢？”沈卓言突然提出一種可能性。

四雙眼睛彼此對視了一眼，沒有一個人說話。今時今日，身份造假早不是新聞了，只要有人脈有錢，什麽都是有可能的。如果陳思瀚不是這個人的真實身份，那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釋得通。一個通緝犯，哪怕他換了個身份，依舊改變不了他的惡習，還有他謹慎小心的習慣。

楚青釉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想到生命裏曾經出現這樣一個人，還和她這麽親近過，她幾乎不能呼吸。

還有劉靜，劉靜根本不知道陳思瀚是什麽樣的人。楚青釉立刻給劉靜打電話，警告她不許再跟陳思瀚接近。劉靜以為她是怕被搶走男朋友，在電話裏信誓旦旦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做表姐和陳思瀚之間的第三者。

楚青釉也不想和她解釋太多，如果她是這麽誤會的，就讓她這麽誤會吧，只要達到目的就可以。

隨後，沈卓言去找沈琳。沈家家業做得這麽大，自然認識黑白兩道的人。以前沈家打點關系這些事情都是交給沈琳的，沈卓言並不知道這其中怎麽操作，但是論認識的人，沈琳絕對比他多得多。

結果沈琳聽完他的來意，搖了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為什麽啊，姑姑？你連查都不查，就跟我說沒辦法？”

“我怎麽沒查？你個兔崽子，我在背後不知道為你做了多少事情。從你的女朋友被人撬走開始，我就幫你在查這個陳思瀚了，可是一點東西也查不出來。除了大學教授、醫學協會顧問這些眾所周知的身份，他的其他身世背景都是個謎。”

“姑姑找過警方？”

沈琳點了點頭：“當然！要查就要查個徹底，不過就是這樣我才覺得奇怪，按道理就算他自己幹幹凈凈，親人朋友也應該有可查的地方。可是你猜怎麽著？”

沈卓言楞楞地看著她。

沈琳也不賣關子，直接開謎：“他父母雙亡，連一個親戚朋友也沒有。”

“這怎麽可能？他爸媽沒有兄弟姐妹？總不會上三代都是獨生子女吧？”

沈琳聳聳肩：“就是這麽湊巧，你說古不古怪？”

沈卓言想了想：“那從出生地查，總能查到一些認識他的人吧？”

沈琳撕開便簽紙，寫了一個地址給他：“這是他以前登記的身份證地址，你要是感興趣，就去查一查。別來煩我。”

“姑姑！”

“叫我媽也沒用，我每天忙集團的事情已經忙不過來了，休想讓我幫你去做調查。”沈琳起身給自己續了杯茶，突然靈機一動，“你不是正愁怎麽跟楚青釉覆合嗎？不如趁這個機會，帶她一起去陳思瀚的家鄉調查，說不定，在旅途中還能擦出一些火花來。”

沈卓言雙眼一亮，跳過去攬住沈琳：“我就知道姑姑對我好，我這就去跟青釉商量，拜拜。”

說完迫不及待地出了門。

沈琳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個兔崽子，眼裏只有女色，毫無親情。”

**

楚青釉下定決心跟沈卓言一起去陳思瀚的家鄉調查，是在半個月後。這半個月內，她一直猶豫不決，一來關於陳思瀚的事情只是個猜測，且有些匪夷所思，似乎還不值得大費周章去調查；二來，這段時間陳思瀚似乎也沒有其他舉動，既沒來騷擾她，也沒有把怒氣報覆在劉靜身上。

她存著僥幸，如果這件事能夠直接這樣揭過去，陳思瀚也不再糾纏，那她就當做了場夢。

直到這天，她接到劉靜的電話。她和劉靜本來就只是表姐妹，從小到大見的面也不多，感情不深，再加上陳思瀚的事情，劉靜出於心虛，自然不敢主動聯系她。

楚青釉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內心忐忑地按下接聽鍵：“劉靜？”

劉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清醒，好像喝了很多酒，一張口便哭得聲淚俱下：“對不起，表姐，我錯了，我不該去陳教授家，傷了你的心。我真的好壞，不配當你的表妹，我現在在這裏跟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諒我？”

楚青釉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又一頭霧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能不能說清楚？”

劉靜抽噎了兩下，哭得更厲害：“我完了，我畢不了業了，陳教授也不幫我，我完了。”

她每提一次陳教授，楚青釉內心就咯噔一下，只能勉強鎮定下來，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幾次之後，劉靜才交代，她跟同學偷跑去玩，沒去上課，被老師發現，老師給她打電話，讓她以後不用再去上她的課，而且說要掛她。

楚青釉松了口氣：“課掛了，再重修就是了。你才大學第一年，後面還有機會的。”

“不是的，表姐，你不知道。”劉靜頓了頓，才怯怯說出實情，“不止一個老師，是好幾個老師。他們還說，要把我不上課的事情告訴我爸媽。表姐，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楚青釉真不知該罵她還是該安慰她，才大一就這麽放縱，這要是換做之前，她一定會狠狠說她一頓，可聽見她哭成這樣，她又狠不下心。何況，她覺得這件事自己也有責任，如果不是她托陳思瀚照顧劉靜，也許劉靜還不會這麽肆無忌憚。

她是好心反而辦了壞事。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勸劉靜：“你別難過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好好跟你爸媽承認錯誤。他們就算罵你幾句，過後也就不會計較了。後面幾年你好好重修，把學分補回來，還是可以畢業的。何況，現在學期還沒結束，接下來你好好上課，也許老師們只是嚇嚇你，不會真的掛你科呢？”

“表姐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麽？”

“之前陳教授幫我跟這些老師們打過招呼，讓他們照顧我，他們怎麽會隨便掛我科呢？就算我不去上課，他們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最近老師們卻突然一起查我的勤，一起追究我逃課的事情。”

“你是說，是陳思瀚指使那些老師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A大過不下去了。”劉靜又哭了起來，“我現在望著江，真想一口氣跳下去。”

楚青釉嚇得站起來，仿佛自己就站在劉靜身後，朝她大吼了一句：“你別沖動啊！”她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劉靜，你現在在哪裏？告訴我。”

幸好，劉靜並不是真的萬念俱灰，報了個地址給她後，便坐在江邊一直等她。楚青釉叫上崔彤一起去找劉靜，找到她的時候，劉靜又是激動起來，想往江裏跳。

崔彤一個箭步上去把她從欄桿上掄下來，也不顧她會不會摔傷，怒斥道：“你鬧夠了沒有？你是個大學生，不是小孩子了。一點小事情就要死要活的，你表姐當年出車禍，千辛萬苦才撿回一條命。你倒好，活得好好的非給自己找不痛快。你要是跳下去，讓你爸媽怎麽辦？”

劉靜坐在地上，只是不住地哭泣。楚青釉只能過去抱著她，拍她的肩膀，同時勸閨蜜：“你少說兩句吧，她還是個小孩。”

“小孩？我見過的小孩沒有像她這樣，年紀輕輕就知道背著表姐跟表姐的男朋友搞在一起的，也沒有像她這樣，上大一就開始逃課，一逃還是好幾門。真當全世界都是她的靠山，隨時跟在她後面幫她擦屁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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