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掉眼淚，沈卓言抽了茶幾上的紙遞過去。黃伊伊更加不好意思了：“沈先生，我也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

黃伊伊低下頭，手握著茶杯轉動，緩解緊張：“那時候為了我肚子裏的寶寶，你還特意幫我找了醫院和大夫。可是最後我還是辜負了……”

“不用客氣，我幫你也是因為受人之托。”沈卓言打斷她，不想領這一聲謝謝。他和楚青釉不同，其實根本懶得管那些閑事，只不過是因為楚青釉開了口，才勉為其難幫忙的。

說起來，他那時候到底哪根筋不對？楚青釉說什麽他做什麽。

他直白的說話讓黃伊伊接不上口，氣氛頓時有些尷尬。楚青釉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下他的手，沈卓言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事情都過去了，不用謝來謝去的，太生份了。”

黃伊伊這才放下心，又繼續和他們嘮了幾句後，突然站起來：“一會兒就在這裏吃飯吧，我現在去買菜。”

楚青釉趕緊阻止她：“不用了，我們馬上就走。”

但黃伊伊死活要留他們下來吃飯，二話不說提著購物袋就出去了，竟然把他們倆留在了屋裏。

她是真把他們當朋友了，沒有任何防備。楚青釉只能勸沈卓言：“那我們吃完飯再走吧。”

沈卓言沒有意見，只要不是跟她分開，他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兩人閑著沒事，便跑到黃伊伊的陽臺看那些花花草草。

楚青釉家在鄉下，從小花花草草接觸得不少，反而是沈卓言，看起來就像是被養在城堡裏的王子一樣，看什麽都新鮮。

“這個看起來跟蓮花一樣的是什麽玩意兒？胖不拉幾的。”

“這是多肉。”

“多肉？怎麽會有叫這種名字的？那怎麽不幹脆叫胖墩？”

“……”

他還有沒有點常識啊？

“多肉是一個總稱，統指那些葉子根莖看起來很肉的植物。”

沈卓言反應了幾秒：“好的，所以胖墩難不難養？”

楚青釉：“……”

無法交流。

“你家不是有個大花園嗎？我上次去的時候見到花園裏挺多植物的啊。”隔了一會兒，楚青釉又找到話跟他聊。

“那都有傭人在理，又不需要我管。再說了，我那麽忙，哪有時間去關心花園裏種了什麽？”

“有錢少爺。”楚青釉忍不住吐槽了聲。

沈卓言想辯駁，可想想她說的也沒錯，他就是有錢少爺。

兩人看完全部花草後，黃伊伊也回來了。她剛剛跑得太快，楚青釉甚至來不及提出陪她去菜市場。現在回來，她自然要幫黃伊伊一起做飯。

兩個女人在廚房忙活，沈卓言退避三舍，在客廳看電視。沒過多久，食物的香味飄來，楚青釉端著盤子出來，鬼吼鬼叫：“啊啊啊啊……”

黃伊伊在後頭跟著：“快放下，燙燙燙……”

沈卓言箭步沖上去，從她手裏把盤子接過去，轉身放在餐桌上，回頭瞪了她一眼：“你有病啊？這麽燙不會找塊布隔著嗎？”

“我又沒讓你幫我接盤子，你管我？”

“那你別吼啊，吼得我心裏咯噔咯噔的。”

“我吼了嗎？”

“你吼沒吼，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兩人唇槍舌劍慣了，也沒分場合，直到發現黃伊伊半天沒說話才停下來，一轉頭卻發現黃伊伊的眼淚已經流到了下巴處。

她眼裏透出羨慕，毫不掩飾：“像你們這樣真好，我記得我跟一堂在結婚以前，也有過像你們這樣的時候。可是後來不知為什麽，漸漸就變了。他再也不跟我說話，我跟他講話，他會時常露出厭煩的表情。”

沈卓言撇了撇嘴，表情有些無所適從。他最怕就是女人的抱怨了，雖然黃伊伊抱怨的也不是他，但他該怎麽回答？你前任確實是個垃圾？還是勸她放下從前，過好自己的新生活？

哪一個回答，都讓他有種自己變成長舌婦的感覺。他把難題丟給楚青釉，自己主動去廚房端盤子。菜都上齊後，黃伊伊總算緩過來，三人吃了頓平靜的飯。

離開的時候，黃伊伊還非送他們到樓下，請他們有時間就來看他。楚青釉連連點頭，沈卓言臨上車前，又轉身對黃伊伊道：“其實我覺得現在的你比以前好多了。”

黃伊伊錯愕了下，不明白他的意思。

“以前你整個世界裏只有林一堂，沒了林一堂你什麽都做不了。你沒有獨立能力，沒有獨立思想，你在別人眼中不是黃伊伊，只是林一堂的老婆而已。可從現在開始，你是黃伊伊，是一個獨立的人，你有你的生活、你的世界、你的花花草草。放下從前，你還會有新的生活的。”

楚青釉沒想到，一向對別人的事情不屑一顧的沈卓言會對黃伊伊說出那麽長一番話。今天一整天，他對黃伊伊的態度似乎避之唯恐不及，可以用冷淡來形容，她甚至有些後悔帶他出來，唯恐黃伊伊會因為他的冷淡而不開心。

可原來，他憋了一天就等這一刻呢。

黃伊伊面上的錯愕漸漸褪去，再浮上來的卻是一絲欣慰的笑容。她重重地點頭：“我知道了，我會更加努力生活的。”

回去的路上，楚青釉肆無忌憚地盯著駕駛座的人，沈卓言被盯得發毛，忍不住問：“你幹什麽？幹嘛用一種看怪物的眼光看我？”

楚青釉笑瞇瞇地揶揄他：“裝得那麽冷漠，為什麽走的時候還要說那些話？為什麽不維持你高冷無情的人設？”

沈卓言翻了個白眼：“那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是高冷無情的人設啊。”

“那你是怎樣的？”楚青釉來了興趣。

“我啊，”他很認真地思考了下，然後深吸一口氣，“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溫文爾雅善良熱心天下無雙……”

“閉嘴！”

**

葉城找了幾個計算機高手去黑陳思瀚的電腦和賬號，但是傳來的消息卻並不樂觀。

按道理，普通人的電腦就算是裝了各種安全軟件，黑客也有辦法繞過這些程序，潛入系統之中。賬號的話就更加容易了，現在網絡時代，個人的信息安全根本是透明的，一個人上過任何網站、登錄過任何賬號，都會留下痕跡，並且彼此間產生關聯。只要找到一個賬號，其他賬號自然就無所遁形。

可陳思瀚很特別，他在網絡上像面滴水不漏的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黑客找了半天，只找到大學給他註冊的工作郵箱賬號，裏頭沒有任何有用信息。

“這樣的人，要不就是從不上網的人，要不就是連我們也比不上的頂尖高手。”黑客如是說。

聽到這句話，四人組都有些不寒而栗。以陳思瀚的年紀和身份，當然不可能是個從不上網的人，那麽就只有第二種可能性——他是個計算機高手。

黑客又說：“不過就算是我們，也不會刻意在網上抹去自己的痕跡。因為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你們。”葉城結束對話，“辛苦費我很快打你們賬上。”

楚青釉抱住腦袋，對這個結果有些難以置信：“陳思瀚到底是什麽人？什麽樣的人才會那麽謹慎，不想讓人知道他的任何信息？”

沈卓言主動解答她的疑惑：“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手上握著很多機密資料，不可以外洩，一旦外洩會引起世界大亂，不過這種級別的，一般都是國家leader了；至於另一種……”

葉城替她補完下半句：“還有一種，是通緝犯。這種人的世界裏都是對他不利的人，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身份一洩露，下半輩子就會在牢裏度過。”

“什麽？你說陳思瀚是通緝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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