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釉堅定地搖頭，握緊了手機，隨時準備報警。盡管陳思瀚拍打車門的動作還算正常，並沒有任何躁狂的征兆，可面對他，楚青釉無法安然處之。他能對自己的學生行那種要挾猥褻的事情，誰知道他會對她做什麽？

她不會下車，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她舉起手機，暗示陳思瀚要是再糾纏就報警，可陳思瀚根本不為所動，仍然一副委屈的態度堵著她的車門，要她再給一次解釋的機會。

楚青釉不厭其煩，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斜刺裏突然沖出個人，朝陳思瀚臉上揮了一拳，之後把他按在地上打，絲毫沒有留手。

楚青釉本來還以為這是個意外，定眼看到那個出手的人身上的穿著時，卻突然瞪大眼睛。她迅速打開車門沖下去，拉住那個人的手：“別打了。”

那個人卻像是魔怔了一樣，除了揮拳的動作，沒有其他的任何反應。且他每一拳都打在陳思瀚頭上，幾拳的功夫，陳思瀚的眼角和嘴角已經都是帶血的傷口，要是再下去，怕是毀容的可能性都有。

楚青釉再也忍不住，大吼了一聲：“沈卓言，停手！”

聽到她這一聲冷喝，沈卓言這才止住了手勢，緩緩把手收回，從陳思瀚身上起來。

楚青釉趕緊上前去詢問陳思瀚：“你怎麽樣了？沒事吧？”

陳思瀚自然不可能沒事，幾乎是被打懵了，眼神迷離了好半天才恢覆一些精神，看著她搖了搖頭。

楚青釉內心大大松了口氣，下一秒就被身後的人拽著手腕拉過去。沈卓言拽著她的手，目光卻投向躺在地上的人：“你給我聽清楚，楚青釉已經和你分手了，別再死纏爛打。你是什麽玩意兒你自己心裏有數，你要是糾纏青釉不放，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我說到做到。”

他拉著楚青釉，把她塞到副駕駛，自己則鉆進駕駛座，幫她把車繞過去，很快便回到小區。

楚青釉只覺得頭疼，她最怕的就是沈卓言參與進來，所以對著崔彤也不願意表露出自己的憤怒，只想自己一個人處理。誰知道他還是知道了，還把陳思瀚打了這麽一頓，這下子不知道陳思瀚心裏會怎麽想？

她偷偷瞄了眼沈卓言，下車後他一直走在她前面，也不跟她說話，也不放緩腳步，渾身氣息像卷了團火，誰在他前面就會被火舌舔進去。

楚青釉懂了，他這是在隱忍，不想跟她正面沖突。可她卻想跟他談談。

她叫住他：“沈卓言，你給我停下來。”

他聞聲立刻止住腳步，身體卻維持背對著她。她只能走到他正面，卻在看到他正臉的第一眼失去說話的力氣。

也許是兩人太久沒有見面，也許是之前兩次見面都不算愉快，從前那種可以互相插科打諢的氣氛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她現在對著他，竟不知該用什麽口氣說話。

她呆楞了幾秒，越是遲疑越是腦子一片空白，突然後悔：“算了，不說了。”

沈卓言：“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不幹脆了？不就是氣 我打了陳思瀚嗎？大可以直說啊。”

他筆直地站在道上，一副打了人還反過來興師問罪的口氣，頓了頓又帶著幾分怒氣，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打他了，怎麽樣？你心疼他？”

她一句話都還沒說，他已經啪地把罪名給她安上，仿佛篤定了她的想法似的。

她雙手往兜裏一插：“誰說我心疼了？我覺得你打得……很讓人解氣。”

沈卓言大約已經做好給她進行思想工作的準備，比如“你怎麽能對那個渣男還心存仁慈”或者“他都背叛你難道不值得教訓一下”之類的話，不料她卻是這個態度，頓時一怔，有些回不過神來。

楚青釉發自內心地開口：“真的謝謝你，幫我出了這口氣。”

沈卓言皺眉，對她的客套越發覺得難受：“除了謝謝，你對我就沒有其他可以說的話？”

楚青釉：“……”

她琢磨不透他這話的意思。

沈卓言朝她邁了一步，比她高出一個腦袋的身軀迫人地趨近，像一片陰影朝她壓過來。她剛擡起頭，便對上他俯視的臉。

兩人近在咫尺，鼻翼下的呼吸都似乎交匯在一處。她有些不適，一只腳不動聲色地朝後挪了半步，然後自然回身，背對著他：“當然有。”

沈卓言眼皮往上擡，望著她的背影，內心湧起一股期待。

“盡管我說了謝謝的話，可我仍然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你和陳思瀚起沖突。我知道你和崔彤、葉城都在為我打抱不平，不過其實沒有這種必要，反正我也沒有什麽損失。談戀愛就像投資，每個人進入一段感情之前，都要評估好損失和收益。我只能說，是我沒做好調查，沒預料到風險，這是我應該承擔的後果，而不是讓別人來替我買單。”

她說了一長串話，語氣平淡，不把自己的真正情緒顯露出來，就是想讓他相信她對這件事無所謂，他才不會再找陳思瀚麻煩。

可她說了半天，他卻回過來一句：“誰說我在替你買單？”

她愕然，又聽見他補上下半句：“他搶了我喜歡的人，我難道連教訓他的資格都沒有？”

楚青釉當然聽得懂他這句話的另一個意思，但她如果對號入座，就上了他的套了。

她裝作不知道：“當然有，那你隨意吧。”

她走進單元門，沈卓言追過來：“你是裝作聽不懂吧？”

楚青釉淡定地回：“陳思瀚禍害過那麽多女人，背地裏要找他算賬的男人應該也很多。但你恰好幫我出了氣，我還是要謝謝你的。”

“楚青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刁鉆狡猾了？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誰。”

“我不知道，你也別告訴我。”楚青釉回頭看向他，“因為我不想知道。”

她這副冷酷無情臉深深刺痛了沈卓言，認識她之後，他一顆心簡直跟過山車一樣，上下沒完。談戀愛這件事，對別人來說仿佛是天經地義的小事，在他身上卻是一波三折，往往是只差臨門一腳卻又橫生枝節。尤其是身邊有葉城和崔彤這對時時虐狗的戀人，他每時每刻都備受煎熬。

現在好不容易她跟陳思瀚分手，他覺得自己又要飛上天了，結果，她不認賬？

這操作簡直令人窒息。

他還試圖再跟她分辨，她卻已經打開家門，砰一下把門帶上，沈卓言站在門口，仿佛歸家晚了被老婆堵在門外的丈夫，正“面門思過”，崔彤和葉城上來了。

方才接到楚青釉電話的時候，他們仨是在一起的。崔彤第一時間便猜到楚青釉的慌張可能跟陳思瀚有關，她還沒來得及出門，沈卓言已經跟一陣風一樣地沖了出去。

隨後她跟葉城一起下樓去小區門口，結果見到沈少爺開著青釉的車載她回來。兩人很識相地沒有出現，隱藏在角落，自然而然也看到了沈少爺步步進逼而楚青釉步步後退的情景。

崔彤拍了拍沈卓言的肩膀：“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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