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一路，楚青釉回想著認識陳思瀚以來，其實有好幾次值得懷疑的情況，她都沒有往深處想。她只覺得他是個受歡迎的老師，從沒把女學生對他的仰慕當回事，以為那不過是單方面的。如果她能聰明點，其實早就該有驚覺了。

她扯開唇角，笑容像在掩蓋傷口。說傷口也不盡然，她對陳思瀚還沒到用情至深的程度。可一想到這些日子跟他的交往，她覺得自己身上仿佛也沾了汙點，現在她只能用冷笑來掩蓋那種厭惡的感覺。

回家後，她收到陳思瀚的消息，問她到底怎麽了。她沒有回應，把信息刪掉，假裝看不到。她其實應該更幹脆地跟他分手，可最後關頭她還是沒這麽做。

為什麽？她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沒有證據吧。

她消化了兩天，才把這件事告訴了崔彤。崔彤聽完後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置信：“你確定嗎？”

楚青釉苦笑：“你也很吃驚吧？他看起來並不像是這種人，對吧？”

“不是這個原因。”崔彤湊到她身邊，“我是覺得，就算他想亂搞，也沒必要找女朋友的表妹吧？這不是太蠢了嗎？這世界上女人那麽多，退一萬步說，就算他有怪癖，喜歡女學生，那學校裏也有不少暗戀他的吧？他何必找劉靜呢？”

楚青釉怔住，她的確沒有想到這一層。當時看見劉靜出來，她整個人都懵了，毫無思考能力。

不過這又能說明什麽呢？也許陳思瀚就是吃準了她不會懷疑最親近的人，所以才把主意打到劉靜身上呢？最關鍵的是，通過他們兩人的手，她已經看到了全程，這還能有假嗎？

崔彤對她的異能向來信任，但這一次最大的疑點是，如果陳思瀚真的要亂搞，一整個晚上的時間，為什麽劉靜和他頭上的數字都沒有變化呢？

這一點楚青釉也說不明白。如果劉靜沒有過經驗，那可能還好解釋一點，可劉靜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既然能在陳思瀚家過夜，為什麽什麽事都沒發生呢？

崔彤思考了半天，大膽假設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你的異能出現了問題？”

楚青釉詫異，跟她講道理：“你怎麽會認為是我異能出現了問題呢？難道你覺得陳思瀚跟劉靜的事情是我自己想象出來的？”

崔彤搖頭，否認她的假設：“當然不是了。我只是覺得有些疑點不能解釋，所以想調查得更清楚罷了。現在當事人兩人都沒有承認過這件事，你也沒有親眼所見，只是憑著他們兩個的手傳遞出來的畫面，就認定他們倆有奸情，這說出去你也站不住腳啊。如果撇去你用異能看到的畫面，陳思瀚的那個理由似乎也還有點可信度。”

楚青釉被她說得心頭都亂了起來：“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

崔彤掏出相機：“你放心，身為好朋友，我不會讓你糊裏糊塗吃這個虧的。從明天開始，我就去調查陳思瀚，不論他是黑是白，我都會給你個交代。”

楚青釉哭笑不得，既覺得溫暖又覺得她傻得可愛，只能依了她：“那好吧，你想調查也行，小心點別被陳思瀚的發現了。”

“放心吧，我身經百戰，這點小事還能做不好？”崔彤說，“你就看著事務所，等我給你帶好消息吧。”

楚青釉苦笑，現在對她來說，好消息已經不知道是什麽定義了，是陳思瀚沒有出軌，還是陳思瀚真的出軌？

她竟弄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了。

崔彤開始調查陳思瀚後，便早出晚歸的，每天不到半夜都不回來。而楚青釉則白天要去事務所，一般十二點不到就睡了，兩人連著幾天都沒見面。她給崔彤打電話，說不到兩句，她又著急開車便又掛斷了。

幾天下來，她也不知道崔彤的調查進展到什麽程度，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拍到陳思瀚的出軌證據。

她不知道，崔彤此時正經歷著天人交戰。她在葉城市區的家裏，茶幾上攤著一堆照片，正在做著艱難抉擇。

“不行，這幾張不能讓青釉看到，要不然她得氣瘋不可。”

“這幾張也不行。”

“艹，這個陳思瀚真是個敗類。”

葉城坐在她身邊，陪她看著那些照片，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就是他跟女孩子說話聊天的照片而已，有什麽奇怪嗎？”

“這還不夠嗎？”崔彤把照片羅列出來，“你看，他身為一個有女朋友的人，每天還被這麽多其他女人圍繞著，毫不避嫌。而且你看，這些女人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普通朋友或者老師嗎？”

葉城不敢反駁，問道：“所以這說明了什麽？”

崔彤斷定：“說明沈少爺是對的，陳思瀚肯定有鬼，不是個正經人。”

葉城咂摸了一下：“你要是這麽說，我豈不是更加不正經了？”

崔彤冷笑：“我從來就沒把你當成正經人。”

葉城挑眉，突然撲過去：“那我就不正經給你看看。”

兩人打鬧了一通，崔彤才推開他：“別玩了，我還發現一個事情。”

“什麽事？”

“我從陳思瀚一個女學生的口中得知，陳思瀚在課堂上對學生有差別待遇。女學生，尤其是那些崇拜他的女學生，往往學期末的時候分數都會比較高，但其他學生就好像分數平平。”

葉城狐疑：“那個女學生怎麽知道的？總不見得她有全班的分數表吧？”

“不管如何，這也是個線索。你在A大有認識的人嗎？能幫我調出來學生的分數表嗎？”

葉城定定地看著她，眼睛裏似乎寫著明知故問四個字。崔彤一拍大腿：“我怎麽忘記了？沈少爺就在A大啊。”

她推了推葉城：“這件事就靠你了。”又打算往外跑。

葉城把她拉回來：“你又想去幹什麽？不是調查完了嗎？”

崔彤迫不及待：“我要去調查下最近跟他走得近的幾個女學生，看能不能從她們嘴裏挖點料。”頓了頓，“記得幫我拿分數表。”

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城無可奈何，只能給沈卓言打電話。如此一來，崔彤調查陳思瀚的事情便避無可避地，只能讓沈卓言知道了。

要對付的人是陳思瀚，沈卓言二話不說便從教務系統裏把分數表調出來給了葉城，想想卻又道：“陳思瀚在大學有自己的獨立實驗室，手底下有幾個碩士生助理，可那幾個碩士生助理都是男的。”

葉城註視著那張分數表：“他的課拿高分的都是女生，但他招的助理卻是男生？難道不該是擇優錄取嗎？”

“我不知道。這也許是個巧合，也許不是個巧合。但陳思瀚的人品，我是絕對不信任的。”

說起來葉城也好奇：“你為什麽對陳思瀚有這麽大敵意？之前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沈卓言沈默了下：“如果我說，我親眼看到他在那個女生的飲料中下藥，然後把她帶回家的，你信嗎？”

葉城不是不信，只是如果是這樣，那他當時為什麽不阻止陳思瀚呢？

沈卓言嘆息：“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了。”

當時正值畢業季，學生老師之間的飯局多得很，他和陳思瀚當天正好在同一家酒店跟不同的學生吃飯。中途他出來上廁所的時候，撞見陳思瀚在走廊拐角跟一個女學生說話，那個女學生顯然是喜歡陳思瀚，舉止之間對他頗為親近，說不到兩句更是兩眼淚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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