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她眼裏，他已經被劃入她“交友不慎”的範圍中了。

沈卓言有些失落，卻也知道這是他自作自受。從他答應去幫容媛媛，他就已經走錯了第一步。到現在，即便是為了她而被迫跟媛媛在一起，都不過是在彌補他犯下的過錯而已。

既然如此，又何必讓她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容忍她和陳思瀚走到一起。他轉而抓住她的手腕：“我們先上車再說。”

楚青釉沒有反抗，畢竟現在這種天氣，在車裏總好過在外頭風雨交加的。但兩人一坐進車裏，氣氛明顯便冷滯起來。她不說話，沈卓言沈默，除了雨點打在車窗上的聲音，整個車裏安靜得猶如半夜。

她不知道沈卓言到底是怎麽知道她在陳思瀚家的，大概是崔彤漏了口風。可她在意的是，他都已經和容媛媛覆合了，為什麽又要來管她的事？

她和誰交往、交往到什麽程度，他在意嗎？如果在意， 又為什麽要跟容媛媛覆合？

腦子裏的問題一個咬一個，形成死循環，她甚至覺得最近發生的事情仿佛是一場夢，她只是在這個夢裏迷迷糊糊漂浮著的一個木偶罷了。

她突然覺得有點冷，身體也有些酸軟，下意識雙手攏了下，就聽見沈卓言略帶急切的聲音：“青釉？你怎麽了？”

盡管腦子有些模糊，她還是提起一絲力氣回道：“沒事，你好好開車。”

下一刻，他的手貼上她的額頭，帶來一絲冰涼的感覺。

“你發燒了。”沈卓言判斷出來，立刻扭轉方向盤，把車開到路邊停下。

他掐了掐她的袖子，懊惱地咒罵了聲：“該死，剛剛怎麽沒發現你身上是濕的？”

楚青釉迷迷糊糊間感覺他碰了下她的手，又聽見他這句話，忍不住想安慰他放心，誰知一回頭便見他在脫衣服，頓時一個激靈：“你幹什麽？”

沈卓言不顧她詫異的目光，一邊脫衣服一邊對她下命令的：“把你身上的衣服脫了。”

“又脫？”她剛才在陳思瀚家裏才剛脫過一次。

“你說什麽？”他顯然已經捕捉到她字眼裏的端倪。

楚青釉莫名覺得冷汗都冒出來了，趕緊坐直：“沒什麽，我什麽都沒說。”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虛什麽，可就是害怕，總覺得讓他知道會出大事。

“我真的沒什麽，就是淋了雨有點低燒而已，我回家再換衣服就是了。”

“你脫不脫？你不脫我幫你。”

他說得斬釘截鐵一派認真，楚青釉頓時慌張起來：“在這裏？”

“不然呢？找個酒店給你換？”

“不用了。”那不是更怪？

沈卓言主動地把視線移向窗外，將他脫下來的毛衣和外套扔在兩人相隔的位置上。楚青釉一邊脫下濕衣服一邊防備地盯著他，好在，他一直保持著看向窗外的姿勢。

她把濕了的衣服脫下來，只留下內衣，然後將他的毛衣套上。那毛衣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還有一縷洗衣液的清香，從她的臉上摩挲過的時候，她恍惚間好像回到了他爬水管上來解釋的那個夜晚，當他抱著她，她埋頭在他心口時，也聞到了這股味道。

那時候她還滿心的幸福，誰知幾天過後便物是人非了。

毛衣套下來後，她便沒有再繼續了，對沈卓言道：“外套你自己穿著吧。”他身上也只剩一件單薄的襯衫了。

沈卓言卻沒理，繼續命令：“把它穿上。”

她對他這個口氣實在有些受不了，可又不敢反駁，只能乖乖把他的外套穿上。好了之後沈卓言才收回視線，繼續開車。

然而沒開多久，車子又停下來。他穿著襯衫跑進路邊的藥店，應該是去幫她買退燒藥了。

看著他沖在雨裏的身影，有一瞬間，楚青釉覺得自己眼眶有些熱，難以抑制眼淚，可又很快忍了回去。她有什麽資格哭呢，一場還沒開始的戀愛，為此傷心不是顯得有些矯情嗎？

沈卓言很快跑回來，手裏握著一瓶水。他鉆進車裏後立刻把水給她擰開，又把退燒藥從塑料薄膜裏擠出來，放到她手心：“你應該只是淋雨引發的發燒，不用去醫院掛水。先把藥吃了，如果明天沒有好轉，再去醫院。”

“嗯。”楚青釉聽話地把藥吃下去。其實她沒覺得很不舒服，現在換了幹衣服，又喝了水，感覺好多了。

但當沈卓言的手再次伸到她額頭上方的時候，她卻沒有阻止他，而是靠著椅背，“虛弱”地任他“為所欲為”。

“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沈卓言望著她，毫不掩飾眼裏的關心。

就在這一秒，楚青釉覺得自己不想再偽裝堅強了。她抓住沈卓言的手，生平第一次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一個男人。

“為什麽？”

想問的話最後卻只剩下這三個字，再說不出其他的。

沈卓言一開始沒聽懂她的話，當對上她的目光時，瞬間意會過來，眼底迅速彌漫過一絲傷痛：“青釉……”

“我不好嗎？”她又追問了一句。

這也許是她這輩子在人前表露過的最脆弱、最無助的樣子，如果不是今晚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加上發燒，也許她永遠不會讓沈卓言知道她心裏的真正感情。

她是孤註一擲了，顧不得自己的臉面，顧不得別人，只想奮不顧身地努力一次。尤其是看見沈卓言眼底湧上來的心痛時，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看見希望的曙光。

可她終究是失敗了。

下一秒，沈卓言將她的手輕輕移開，坐回駕駛座，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你病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像一盆涼水，瞬間澆熄她所有的希望。她是病了，病得不輕，可這病去得也那樣快。就在他說完這三個字後，她突然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她坐直了身體，再沒有說話，直到沈卓言把她送回小區。兩人搭一部電梯上樓，她才開口：“你的衣服我一會兒讓崔彤給你送過去。”

她走出電梯門，沈卓言從身後拉住她。她回頭，眼睛不帶一絲神采。

他把藥塞進她手裏：“這個藥六小時吃一片。”

她點頭：“藥錢我讓崔彤一會兒給你。”

沈卓言又叫住她：“青釉！”

“嗯？”

“……沒什麽了。晚安。”

“拜拜。”楚青釉迫不及待地打開門，鉆進家裏。

沈卓言望著那扇靜止的門半天後，才轉身回到自己家。

他幾天沒回來，葉城心裏憋著一肚子氣，一看到他便火力全開地轟炸：“喲，你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你跟舊愛覆合，開心得連自己住哪裏都不知道了呢。”

沈卓言還沒說話，他又繼續炮轟：“你回來幹什麽？該不是跟容媛媛吵架了，被她趕出來吧？”

“……”沈卓言不知道怎麽回應，自知理虧的情況就是只能硬著頭皮挨罵。

葉城訓了幾句，氣也消了大半，坐過去：“你到底怎麽想的？為了那段視頻，把自己給賣了，犧牲你和楚青釉的感情，值得嗎？”

“你怎麽知道？”沈卓言擡頭詫異地看著他。

“你當我是傻子嗎？我們去容家就是為了要回視頻，結果你去了一趟就變心，有那麽巧合的事情嗎？難道我寧願相信你突然跟容媛媛舊情覆熾，也不願意相信你的人品？”

沈卓言楞住，沒有想到他居然早就看穿，頓了頓，又不放心問：“你沒跟楚青釉說吧？”

葉城白他一眼：“我要是說了，你以為你還能跟容媛媛在一起？”#####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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