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葉城和崔彤兩個人商量不出結果，幹脆決定去吃自助餐，想吃什麽自己拿什麽。葉城上一次吃自助餐大概還是中學畢業時候的畢業聚餐，跟一幫同學一起去，他看著他們狼吞虎咽跟幾輩子沒吃過東西一樣，自己則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 自助餐廳在正經做美食的人眼中幾乎是害群之馬，雖然東西多、品種全，看著琳瑯滿目，其實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自助餐廳裏最好吃的，往往是那些便宜而不起眼的東西，越貴的則越不會好好給你烹調。

若不如此，根本無法經營下去。

對飲食業內幕知之甚詳的葉少爺一到餐廳就奔著小炒的窗口去，隨後端了一盤炒粉回來。崔彤看了他一眼：“這餐廳你開的嗎？你這麽給老板省錢。”

“反正是不可能吃回來，隨便吃吃得了。”葉城說。

崔彤懶得管他，沖向刺身的窗口去了。

此時，楚青釉和沈卓言兩人端著盤子同時回到桌子邊，葉城瞬間覺得自己礙手礙腳，立馬站起來：“忘記拿喝的了，我去拿杯喝的東西。”卻直奔著崔彤的方向而去。

楚青釉望著他的背影，回頭對上沈卓言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沈卓言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坐進桌子裏面。她如果此時走開，似乎顯得有些刻意避開一樣。

想了想，楚青釉還是跟著坐下了。

葉城和崔彤兩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一去就不回來了。聽著其他桌熱鬧的交談聲，他們這一桌就凸顯得格外安靜和詭異。

幾分鐘後，楚青釉終於忍不住打破沈默：“那個，你怎麽到現在還沒出國？”

話音剛落，她就恨不得咬自己舌頭，這口氣聽來就好像她在盼著他走一樣。果不其然，沈卓言微微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很希望我走嗎？”

如果沈卓言問這句話的時候是帶著憤怒的口氣，那她或許還可以像從前拌嘴的時候一樣頂撞他，當做是開玩笑。

可他此時的語氣卻分明是探尋，還有些許失落。她不知如何回應，說是，他會不會真的離開？說不是，他又會不會以為她舍不得他？

她從來不是思前想後搖擺不定的人，可只有面對他的問題時，她沒來由的猶豫，唯恐自己說錯一句話，會導致不可預料的後果。

她只能沈默地低頭，一個字也哼不出來。

幾分鐘後，葉城和崔彤終於回來，大家說說笑笑，氣氛才算恢覆正常。

然而沒過多久，出人意料的事情就發生了。恰巧今天餐廳裏有一桌客人是當天參加婚禮的容家親戚，認出他們四個後當場便罵起來，“狗男女”、“奸夫淫婦”等字眼頻頻從對方嘴裏冒出，整個自助餐廳都熱鬧不已，不少客人端著一盤子東西直接就駐足圍觀。

葉城和崔彤只能上前交涉，請對方不要動怒並讓楚青釉和沈卓言趕緊先撤離餐廳。楚青釉沒有想過，隔了一個月，這件事還沒過去。她難得出個門，也能撞上容家的人，這實在不能不說，世界太小，運道太差。她坐在原位，忍著那些難聽的話，正猶豫是聽從葉城的建議先離開，還是留下來，以免顯得做賊心虛，沈卓言卻直接拉起她的手：“我們走吧。”

他不由分說將她帶離餐廳，從商場的安全出口離開。剛穿過安全門，楚青釉卻停住腳步，甩開他的鉗制：“我們還是分開走吧。”

她轉身下樓梯，將他拋在身後，才下了半層樓，沈卓言突然沖上來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扯回他面前：“楚青釉，你能不能消停一下？”

“我不消停？”楚青指著自己，“我哪裏不消停了？”

“那件事都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我道歉了，媛媛也結婚了，你能不能放過你自己也放過我，就不要再生氣了？”這種日子，實在快要把他逼瘋了。他現在寧願她拿把刀捅死他，也不想跟她繼續冷戰下去。

“我哪裏生氣了？”

“你哪裏都像在生氣。”

楚青釉詫異：“崔彤沒跟你轉達我的話？”

沈卓言一楞：“什麽話？”

什麽是豬隊友，現在楚青釉總算明白了。崔彤這丫頭，該說的她不說，不該說的倒是什麽都說。

容媛媛結婚的消息傳來那天，勸慰完沈卓言以後，她其實就已經消氣了，不想再繼續冷戰了。但她當著沈卓言的面自然不能直接這麽說，這不是很掉面兒嗎？於是崔彤問她在陽臺跟沈卓言說了什麽的時候，她便顧左右而言他地表示不想跟沈卓言計較了，氣大傷身。

這在她看來已經是個明示了，沒想到，崔彤居然沒傳達過去。怪不得之後沈卓言見到她始終小心翼翼，連大氣也不敢哼一聲，她也無法跟他像以前那樣相處。然後便是容媛媛結婚那天，她本以為吃完飯後，大家就能恢覆之前的關系，卻又得知他馬上要出國了。

她想著，既然沈卓言都要出國了，那她跟他恢覆不恢覆從前的關系，也沒什麽重要的了吧？人的情感是會變淡的，說不定幾年以後他回來連她叫什麽名字都不記得了，她又何必多此一舉。

結果原來他什麽都不知道。

沈卓言還在追問：“你讓崔彤轉達什麽話給我？”

楚青釉回過神來，轉身就走：“沒有，既然沒轉達到，那就算了。”

他不依不饒地追上來：“餵，你怎麽這麽賴皮？既然是給我的話，你再說一遍會死嗎？”

“會！”

“楚青釉！”

兩人在商場外的車裏等了葉城和崔彤半天，他們倆才終於脫身。回到車裏後，崔彤還驚魂未定：“媽呀，容家的親戚戰鬥力太可怕了，對著我都能罵半天。”

葉城一邊倒車一邊說：“這還只是親戚，如果是容媛媛，那才叫……”話沒說完，突然想起來旁邊還有沈卓言，立馬閉了嘴，唯恐點燃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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