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明港靈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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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八日

“果然有得就會有失。”

烏雲密布的早晨天空底下,身在明港校園內的易龍牙口中溜出了頓悟似的抱怨,理由則是出在他的不良嗜好——貪睡。

自從十多年前定居於明港,他就沒認真考慮戒掉這個不良嗜好,所以今天也是依著慣例,即使鬧鐘再辛勞、再努力履行它的職務,他還是選擇忽略。

嚴格來說,他會調鬧鐘不是讓自己能準時起床,而是讓自己知道還有多少時間睡覺,因為不管他的想法如何,只要到了早餐時間,自然會有比鬧鐘更可靠的人把他弄醒,所以鬧鐘的工作只在提醒他還有幾分鐘可以睡而已。

雖然沒很重視,但他的鬧鐘好歹已使用數年,即使不想記住也會自然知道它在響鬧時的聲音,所以聽到鬧鐘的響鬧,半夢半醒的他隱約覺得不對勁,而搶在他想出是什麽地方不對勁之前,姬月華用拳頭把他敲醒。

其實他昨晚會跑到香月閨,原意很單純,純粹想在滄海殺法的招式突破而已。

滄海殺法是套極端自我,明滄海根本沒打算傳予別人的武術,即使易龍牙的資質不低,也是修練得寸步難行,五十年都是如此,所以若要再有突破,最直接方法就是請教同樣是天才的姬月華。

當然,請教歸請教,不過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太久,該分心就會分心、該發生就會發生……簡單而言,因為激烈的活塞運動而分心,欲望得到滿足,他就直接抱著身子香香軟軟的姬月華睡去。

然而,因為滿足忽然泛濫的欲望而安穩沈睡,但另一方面,姬月華有準時起床的習慣,所以他無法幸免的被迫著醒來。

盡管非自願,但姬月華擺明不會讓自己再貪睡,他也只好屈服,早早起床梳洗,再吃過早餐,便悠閑地來明港上課。

“那時候,我應該回自己的房間才對。”

話雖如此,但是想到女人纖柔香軟的胴體——世界最高級的抱枕,他很難放棄這份男人的浪漫。

“真是傷腦筋。”

“什麽傷腦筋?”

正當易龍牙回想昨晚的激情,不由自主露出怪怪的笑容時,忽然某人帶著疑問句,從背後推了他一下。

“唔?”

“嗨,阿易。”

回頭望去,易龍牙即看到名為張思利的同學,然而想回他一句“早安”之前,卻因為對方的打扮而嚇得說話窒礙不順,怪聲道:“你、你搞什麽穿成這樣!”

絕對不像年輕人的打扮,因為常常喊錯別人名字而出名的張思利,上身是穿著很普通的白色罩衫,不過下身卻……

“怎麽會是蘇格蘭裙啊!”

一聽見易龍牙的怪聲質問,張思利擺出一副“又來了”的無奈樣子,但聽見易龍牙喊出蘇格蘭裙,他立即收起表情,激動的道:“啊!你真厲害,終於有人會看出來,今天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誤會我是穿女生裙的變態啦!”

激動之餘,他連連拍著沒有深交的人的肩頭。

不過易龍牙卻沒法跟他產生共鳴,冷靜道:“這個當然,港城可不流行蘇格蘭裙。”

張思利不滿道:“即使沒有流行,應該也要知道蘇格蘭裙是男人可以穿的東西,常識啦!”

“……你認為是的話,那就是了。”從沖擊中回覆過來,易龍牙省下評論的力氣,作出相當敷衍的總結。

仿佛看出他的想法,張思利沒有糾纏,反而好奇的道:“不要說我,你剛才好像說傷腦筋,對吧?”

比起“對吧”,易龍牙覺得“你為什麽傷腦筋”更能清楚表達他的好奇意圖。

輕輕吐出濁氣,易龍牙從容的聳肩說:“那不是傷腦筋,只是最近聽到傳言而已。”

他沒可能把為什麽而傷腦筋坦白,不過另一方面的傷腦筋他倒是不介意分享。

“寶物庫?明港又不是給人玩大冒險的地方,哪會有什麽鬼寶物庫……誰告訴你的,如果我是你,肯定會把那家夥揪出來蓋布袋。”

期待值是個位數,張思利會不知道易龍也不見得失望,只是看他壓根兒不當一回事,即使沒失望也很難高興,道:“我不會蓋布袋。”

他要搞偷襲是用不到布袋,而退一步來說,他也不可能蓋冬俏燕布袋。

“啊……這個……”縱然沒有發怒,不過看到易龍牙面露不悅,張思利稍微收斂,裝作認真的想了一想,才道:“我是不知道那些奇奇怪怪,不過明港本身也很多秘密,我印象中好像有社團是專門研究這些,你真要查的話,不妨去找他們。”

這個良心意見敲醒了易龍牙的記憶,明港的學生社團千奇百怪、各式各樣的都有,別的不說,易龍牙最近不就認識一個這類型的社團,在那個危險的地下水道裏面。

“時機真是剛剛好!”易龍牙摸著下巴,一臉恍然的碎碎念。

可以肯定,他接下來的時間是不會閑著沒事幹,然而在正式動身之前,他還是需要面對連續兩堂點名超嚴厲的課,以及……

“靈學部,你知道在哪兒嗎?”

他連對方的存在都差點忘記,不問可知,他沒可能記得住對方的大本營所在。

“靈學部?這個會跟寶物……嗯,好像也有點關系。”

雖然奇怪易龍牙會聯想到靈學部,不過稍微想想,他也沒在意,如實說出靈學部的所在之處。

靈學部的部室位於主教學大樓的地下樓層,不知創始人是因為配合氣氛,還是看上寬敞房間,自從靈學部創立以來,部室就從來沒有更換。

主教學大樓的地下樓層,因為多數是以實驗室為目的而興建,每個房間的空間都預留得相當寬敞,隨便選上一間可以抵得過地面二至三間的部室。

※※※※

“你怎麽會走來這邊!”

易龍牙到靈學部的部室已是中午的事,而前來應門的是當時曾進入地下水道的成員,甫看到易龍牙頓時破口大喊。

“嗚——”聽見應門的靈學部成員尖叫,易龍牙發出低沈的呻吟,還示威性似的單手掩耳,語氣覆雜的道:“真虧你可以喊得這樣淒厲。”

其實,他心中是另外想著:“我沒那麽恐怖吧?”

“對、對不起。”受嚇的靈學部成員沒有驚慌失措,反射性的尖叫過後,登時羞愧的搖手道歉。

“你發什麽神經病?”、“誰嚇著你?”

留在部室的其他靈學部成員,聽見尖叫,愕楞過後紛紛把註意力移到大門口,而當尖叫的學生臉頰通紅的把易龍牙請進來後,本來還想取笑或者不解同伴尖叫的兩人,霎時間明白過來。

連尖叫學生在內,部室內的靈學部成員有三人,而這三人全是當日地下水道的參加者。話說回來,當日跑到地下水道的靈學部成員足足二十三人,靈學部所有成員也不過四十多人,他們有大半數人認得出易龍牙是毫不意外。

況且,距離事發後的日子也才沒有多久,他們想這麽短時間就忘記是不太可能。

偌大的部室放有,不,設有多張長實驗桌,桌上擺著大量的漫畫、零食、馬克杯和各類的垃圾,還有水壺和盒裝咖啡,至於各個櫃子則整齊放有諸多靈異學和超自然學的書藉,而地面上有著睡袋和還未收起的床墊——這是易龍牙粗略打量的收獲。

“還真是生活化的場所。”

這邊,易龍牙在心底總結出感想,那邊,愕然中的靈學部成員也恢覆過來,其中某位短發的學長本著前輩兼部長的使命感,搶先道:“那件事該不會出了什麽問題吧?”

“看來他們還真緊張。”易龍牙心中逕自想著。

即使部長是壓抑著心底的恐懼,但是那迫切的語氣和表情是騙不到人,易龍牙不著痕跡瞄了各人一眼,發覺他們也用迫切的表情等待回答,心底的不安幾乎寫到臉上。

不過也難怪他們如此的反應,因為妨礙到特戰隊,他們是沒有權力追究事實,只被告誡不能對外宣揚,然而一知半解的情況更是讓人產生不安和不快。

如果是其他政府部門,他們大可以投訴,再不然是找記者來聲援,不過以特戰隊的特殊立場,媒體也奈何不了他們就是了,而且整件事上他們確實妨礙到特戰隊工作,還要被拯救,本來就沒什麽立場可言。

“不,那件事已經解決,你們別把那件事當故事宣揚就可以。”

易龍牙也待過特戰隊,這種意外卷進事件中的民眾,他們只要控制得住嘴巴,那是天大喜訊,最怕有沒長腦子的家夥,擅自把跟特戰隊的牽扯當成英勇事跡宣揚,老實說,特戰隊的任務九成是消滅、破壞和殺戮,憑這點已經可以想像他們累積下來的恩怨有多覆雜。

隨便說自己跟特戰隊有關系,其實跟宣稱自己和國際恐怖份子是朋友沒有兩樣,差別只在於你跟恐怖份子是朋友,政府自然會有專員找你,反之,你是特戰隊的關系人,那就是地下世界的勢力找你。

回說現在,聽見易龍牙不是為當日的事情過來,靈學部各人都放松下來。

部長更是誇張地長長吐出濁氣,道:“對,那件事應該完結了……那,你來我們這兒是幹什麽?”

那顆提起的心乍然放下,他倒是表現出符合身份的強硬。

“我是來問點事情。”

“問點事情?”易龍牙本想點頭解釋清楚,殊不知部長卻是自問自答,惑然地覆述之後,又逕自拍腿說:“啊——明白、明白,你是想拿港城的資料吧!”

“咦?”

“不用客氣,反正這也算傳統。”自顧自的說到這兒,部長才留意到易龍牙的不解,怪聲道:“你不是來要資料嗎?歷史系的新生,每次要作針對港城的報告,都會來找我們要資料。”

“你們知道我的科系?”易龍牙語氣低沈的說。

他曾經告訴過靈學部的人自己也是明港學生,不過可沒介紹到科系這回事。

“那個是沒有,但我們也有打聽過銅像的事情。”

提到銅像,易龍牙的表情頓時沈下來:“……原來如此。”不過他搖了搖頭,很快振作過來,望著部長道:“傳統是怎麽一回事?”

說話會望著對方是種禮貌,只是易龍牙現在的直視,除了禮貌之外,還附帶著“別再提起銅像”這層意思。

收到那清楚不過的訊息,部長自是識趣的把話題搬回去。

“啊哈哈,那個傳統嘛……咳咳,我們靈學部由創部開始就不斷收集港城秘聞,那些大部份都能應用在歷史系的報告上面。”

雖然出發點不同,不過靈學部因為要找出靈異或超自然發生的地點,所以常常在港城各處搜集資料,然後再以日期和地點,把那些沒有記載於正規史料的靈異事件輯錄成書冊,再加以編排,而進行這個工程的另一成果,那就是靈學部搜集到相當豐富的本地史料,但不知為何,這個成果被歷史系的學生發現了,從而演變成部長口中的傳統——歷史系的學生(尤其一年級)有不少會跑來這邊借資料參考。

當然,因為不是出於學術價值才作成,所以靈學部搜集回來的資料存在不少虛構,至於厘清真實和虛構就是當事人的問題,靈學部是一概不負責任。

“看在你曾經幫過我們,想要什麽資料,只要出一聲就可以。”

這番話聽起來是滿啰嗦,不過這也是沒辦法,因為資料是前輩和自己這一代辛苦搜集回來,別人沒有付出就能翻查資料,這是讓人難以接受,而且過於方便也是會帶來不必要的外人的打擾,所以平時資料只會借出一半,另外一半則藏起來,今次會這麽大方實屬罕見,所以部長才會刻意說清楚。

聞言,易龍牙沒怎麽介懷,道:“我不是為了作報告,但我要資料是沒錯。”

聽到靈學部的常規活動,他高興都來不及,才沒心思跟他計較有的沒的。

對上部長投來的疑惑目光,他續說:“我是想調查明港的……寶物……庫。”

他話中的第一次停頓,那是猶豫要不要在其餘兩人面前說出來,不過轉念想到這只是閑事,這份猶豫便快速消失,第二次的停頓則是猶豫應該單問寶物,還是問寶物庫才對,而明顯他是選擇後者。

“這還真是……”

“不妙。”

看著部長那一臉錯愕,易龍牙頓時回想起今早張思利也有相同的反應——貿然跟別人提到大學有寶物庫,感覺實在是有夠愚蠢。

“早知只問寶物就好了。”

正當易龍牙不動聲色的自我厭惡時,意外地,部長居然是用一副錯愕的表情,再配合不可思議的語氣道:“為什麽你會想知道寶物庫?那個地方很少人知道的說!”

“這……你是說這兒真有寶物庫?”

“你不就是知道它的存在才問的嗎?”

“不是啦!我本來是想問你,這兒是不是真有寶物庫。”

“呃!我以為你是想知道它的位置。”

“不,我現在確實很想知道。”

易龍牙和部長兩人都以錯愕表情搭配不可思議的語氣對答,至於另外兩位成員則是充當觀眾,沒有介入的意思,不過瞧他們都不是狀況外的樣子,想來他們早就知道寶物庫的存在。

快速而沒有多餘思索時間的對答,稍稍停頓,像是要重新認清楚對方,部長語氣不暢的道:“那個……你真是……不對,你為什麽知道寶物庫?”

“……私事。”追尋寶物庫,他是以能夠消遣時間的有趣私事作定位。

“該不會打什麽奇怪主意吧?”

“啊!”發出略略意外的音節,易龍牙掃視部長以及另外兩名成員,赫然發覺他們都以懷疑的目光打量自己,僅僅瞬間他已經理解是怎麽一回事,皺眉道:“我的私事跟搶劫沒有關系。”

雖然沒有遮掩懷疑,不過給當場說破,部長和另外兩人都感到尷尬,部長抓著頭皮說:“那個也很難不懷疑……明港的寶物庫是連學生也不知道的秘密。”

“你們不是學生?”

“我們當然是學生,只不過我們也是靈學部的人。明港有多少歲,靈學部就有多少歲,這個社團可是創校時期的初始社團之一,當然會知道不少明港的事。”

即使成為成員,但明港有寶物庫這件事,通常只有部長和心腹才會知道,一般成員不會被告知。

“原來如此。”

靈學部是怎樣,易龍牙也懶得去管,現在他只想知道寶物庫的位置。

聽見易龍牙的要求,部長即皺眉道:“你真的非知道不可?”

“不是。”易龍牙心中想著。

這是客觀的答案,他根本不是非知道不可,但實際上,他認真答道:“是。”

這是出於好奇的答案,現在的他對寶物庫產生興趣,而這份興趣已經偏離確認紫血道尊遺言的範圍,比起那個遺言,他更在意大學居然存在著寶物庫。

易龍牙不留餘地的應答,迫使部長放棄了勸說,說了聲明白,他又接續道:“告訴你是可以,但你要承諾知道之後不會說出去……本來我是想這樣說,不過口頭的諾言沒什麽約束力,所以跳過吧!我先說清楚,我會跟學生會報告你知道寶物庫這事。”

“唔!”易龍牙用鼻音發出模棱兩可的音節,可他突然凝重的交待,感到有點意外,道:“即是說如果寶物庫出了大事,我也會被懷疑,對吧?”

“對。”

易龍牙的身份特殊,加上不清楚他的意圖,部長的擔心再自然不過,只怕身為學生會副會長的某女,會對此不以為然罷了。

聽出部長還在憂慮自己會對寶物庫有不良圖謀,易龍牙倒是以從容平靜的語調應說:“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會亂來,這樣行了吧?”

現在也沒什麽行不行,他們都已經把寶物庫說到這地步,如果這時候才打退堂鼓,不管是易龍牙還是靈學部的人都會感到別扭吧?

所以當易龍牙作了個沒有保證的保證,部長那張嘴巴即順勢而開,道:“銀螢大樓。”

遲疑半秒,他又道:“不過詳細的位置,我也是不清楚。”

“銀螢大樓是那個門口擺著個麻雀雕塑的大樓?”易龍牙狐疑的問說。

直到現在,他也只是弄清楚由眾多教學大樓所組成的核心區域。

“對,就是那座大樓。”

“冬吏,我們也差不多了。”

部長的話音乍落,那名一直沒有作聲的低調成員卻忽然出言介入,不過那跟寶物庫沒有關系。

“原來已經是這個時間……嗯,這兒我在就可以。”

“那……先走了。”

“待會自己小心。”

兩名成員分別跟部長招呼過後,接下來跟易龍牙擺手示意告辭。

當兩人離開之後,部長才解釋道:“他們是回去上課。”

“其實我也是時候走了,再留下來會讓他們不安,寶物庫的情報真是謝了。”

易龍牙爽朗的道謝,但聽著的部長可不能同樣爽朗的接受,不,應該說他會接受道謝,但中間的打趣卻不能接受。

“等等,他們要我小心不是指你,我待會要去一個偏僻地方,他們才叫我要小心,你別誤會!”

“偏僻地方?”

“我們要常常去外面搜集資料。”

“你們的學部活動。”易龍牙露出恍然的神色,然後又道:“只有你一個人?”

“今天只有我才有時……對了,你要不要一起來?”話至中途,部長像是想到什麽好主意,突兀地頓了一下,隨即由說明改成邀請。

“要我一起去?”易龍牙劍眉揚起,語氣半帶意外又半帶興趣的道:“餵餵,你好像想利用我什麽吧!”

部長尷尬的苦笑,道:“別說利用那麽難聽,如果你有事忙我也不勉強,但有空的話,你可以體驗我們的學部活動,我又可以有個保障。老實說,單獨去那種偏僻地方我也蠻不安的。”

“跟陌生人跑去偏僻地方會更加危險。”

易龍牙心中如此的想著,但嘴上沒說,反而饒有興致道:“那個偏僻地方有多遠?太遠的話,我是敬謝不敏。”

這個陌生的邀約還滿有意思。

聽見易龍牙那妥協一半的語氣,部長即喜形於色道:“不會很遠,只是地方有些偏僻,現在出發的話,三點前就會到!”

目標是名為東聚村的村子,地點是港城的西區和北區交界處,因為村子是在兩座山之間僅有的空地建立,受限地勢不能發展之餘,交通也相當不便,近年還因為政府的規劃再過半年就會被政府回收了,重新規劃土地用途,故此東聚村現在也沒多少人居住,而缺乏村民但又有房屋的狀態之下,現在的東聚村常有奇怪的人出入,治安相當惡劣。

“這個時間還可以。”

“你是應承了吧!”

“當作寶物庫的回禮。”易龍牙淡然笑說。

反正今天下午沒約會,四、五個鐘頭能騰出來使用。

“那是現在出發吧?”

“再等一會比較好,現在出發也只會在車站給太陽幹曬。”

易龍牙沒懷疑他的說法,聳了聳肩,而從進來就保持站姿的他,開始覺得無聊,打量起最接近自己的玻璃櫃,裏面五層擺著很多個直縱排列的藍皮資料夾。

“那個櫃子是近四年搜集回來的港城資料,你覺得無聊可以看看,不過沒有分類。”

“不用,現在也沒多少時間看,不過……你們也真是搜集到不少資料。”易龍牙環視其他被資料夾塞爆的玻璃櫃,滿佩服的說道。

“哈哈,這可是我們靈學部的驕傲,不是自誇,這些資料連圖書館那些家夥也想要,他們還曾經,不,現在也有委托過學生會想把這些資料搶回去。”

“嚇!”易龍牙沒有掩飾,直接給部長擺出錯愕的神情?

“你應該沒聽過,反正不是大事。圖書館的人一直都很想要我們這兒的資料,大約是六、七年前開始,他們就委托學生會,以編集學校資源為理由,想把我們的資料搶回去,自己再編排輯錄成書。”

“聽起來,你好像很不想這樣……圖書館幫忙編排出書,這不是很好嗎?”易龍牙敢說這是正常人應有的疑惑。

而像是理解到他的質疑是無可厚非,部長也沒什麽不爽,只是態度漸漸激昂道:“聽起來是不錯,當初我是新人入團的時候也有這樣想,但這是不可行。”

說到這兒,易龍牙會順應氣氛問明原因,不過部長讓他省下這個步驟,吸了一口大氣,逕自續說:“我們這個社團叫靈學部,雖然平時會搜集資料,不過我們最主要的目標不是當情報專家,而是從各種資料中得出靈異事件的發生點和原因,這個目標本身對大學沒有任何貢獻,但是我們仍然擁有這個寬廣的部室和固定的部費,你認為這是什麽原因?”

“我大概想得到原因。”

部長都把話說得那麽清楚,易龍牙再不明白,那就枉費他活了這麽多年。

事實上,部長也不會覺得他會不明白,道:“對,這些資料是我們不用被廢部的原因。如果沒有它們,我們在學生會的價值就只是個靈異狂熱者的社團,根本用不到這個部室,還有那筆固定的部費。”

所以說,這些前人辛苦搜集回來的資料正是靈學部的續命丹。

即使圖書館委托學生會出面,但靈學部卻有魚死網破的對策,聲明如果學生會和圖書館要強行回收,他們會以捐贈的名義把資料送到各大學的圖書館,使得學生會和圖書館都投鼠忌器,不敢亂來。

當然,這種魚死網破的對策,易龍牙在不久前也給碧家嘉威脅過一次,效果之大到現在他還清楚記得。

“看來你們也是學生會的敵對派。”

“不對,靈學部是中立的。”

學生會跟社團的對立是明港的傳統風氣,部長倒不奇怪易龍牙的說法。

“嗯唔——學生會不是站在圖書館那邊嗎?”

靈學部跟圖書館是有沖突,所以照常理猜,靈學部應該也是學生會的敵對派。

“學生會是接受圖書館的委托,不過對我們沒動到權力,基本上他們對這件事是采放任主義。”

因為不管圖書館還是靈學部,都是屬於明港大學,如果過度迫逼靈學部,導致重要的資料外流才是大大的不妙,所以只要有“總之資料就是明港的東西”這種想法,學生會就不想插手。

“不過也不是完全放心,學生會確實是站在圖書館那邊比較多,而且圖書館今年又派人混進來,始終不能放松。”

“……”

“唔?你的表情有點怪,好像是某天走在街上,突然看到熟人在街頭表演魔術的樣子。

“非常感謝你能具體描述出連我自己也搞不清的心情……我實在想不到,大學生活裏面居然能聽到臥底的存在。”

“這個還好,至少他們沒有強搶。不過他們就算要強搶也沒有用,反正最重要的資料又不在這兒。”

如果前半段是在稱讚對方,那麽段半後肯定是稱讚己方,提到重要資料放在別處,易龍牙瞧見他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時間也差不多,我們應該可以出發吧?”

“時間還有……算了。”

易龍牙沒有繼續在社團或者臥底的話題兜圈子,看了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他主動提起出發,而大概把他的提問當作催促,部長認為還是有點早,但想了一下也沒明確的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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