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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迷失之城——彼岸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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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乃人之根本。情由心生,意由心生,癡由心生,怨由心生。是以,執著謂之心魔。世人皆知,但世人皆犯。” “魔易平,而心難平。欲驅心魔,必棄執念,正神識,清靈臺。” …… 金麟已不知在迷霧中走了多久,若不是強迫自己一直默念昔日在天庭之時,真君跟他所說的每一句真言,凝神歸一,此刻,他怕是早已為心魔所控,狂性大發了吧! 四周,黑霧繚繞,迷障重重,幻像重生。金麟知道只要稍不留神,自己就會陷進入幻境,永困其中。 這裏,便是傳說中的迷失之城。相傳,當年魔神創立魔界之時,為防止其他各界的眾生闖入,便在魔宮入口處建下這迷失之城。以心魔為本,使闖入者,迷之心智,失之神識,然後永遠困在迷失之城裏,與幻像搏鬥,直至心力耗竭,油盡燈枯而亡。 真君曾言,這迷失之城,即便是修為定力高深的神也極難輕易闖過。因為這裏面的幻境,能引發三界眾生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魔心,就連神也不能幸免。 金麟暗嘆了口氣,勉力凝聚心神,手中那藍色光珠早已幻化成開陽劍,劍身上散發而出的奪目藍光漸漸照出了一條略顯模糊的道路。 不知此時葉歌與姚小柔身在何方? 自己跟著葉歌躍入魔界之門後便失散了。那夜無間與魅修羅分明是故意引他們進魔界,拉開巨網等著他們上勾,若不是那姚家堡大小姐太任性沖動,他們也不會這麽冒冒然便闖入魔界。但想想也不能怪她,畢竟姚子鈺危在旦夕,她心掛兄長,也無可厚非。只是這時眾人失散,怕的是魔界中人會采取逐個擊破的辦法,一一將他們消滅。 葉歌身上雖已有了千年前風澤八分的力量,但上次與狼王一戰已是身心俱疲,還未完全恢覆,而姚小柔就更不用提了,只好盼著她手上的搖光劍能助她一臂之力。 其實,他一直很不明白一件事,以姚小柔的修為道行,為什麽姚之聖竟會如此放心讓自己的親生女兒隨他們來魔界? 而且更令他奇怪的一件事是,方才聽夜無間所言,似乎並不知姚子鈺被下失魂咒一事? 難道那失魂咒並不是魔宮中人所下?那為什麽姚之聖說是魔界中人所為?或者是有人假扮成魔宮中人? 越想問題似乎越覆雜,金麟不禁感到頭痛,驀地,他身形一頓,斂神握緊了手中的開陽劍。 身後,有某種氣息正朝這裏逼近,暗藏殺機。 開陽劍上的藍光突然忽暗忽明起來,金麟只覺手中開陽劍正在不住的抖動,即而引發出陣陣劍鳴。金麟正自詫異,黑霧之中一抹紫光忽破空而來。 那是——搖光劍的劍芒。 金麟不禁心中一喜,“姚——” 但那“姑娘”二字尚未出口,一道淡黃身影已朝他疾撲而來。 “我殺了你!” 隨著那一聲嬌喝聲落下,頓時漫天紫影,劍氣交錯,招招直逼他要害。 “姚姑娘——”金麟眼見姚小柔雙目充紅,神智似是不清,想是陷入了幻境被那心魔所惑,早已失了心智。 才險險避過一式致命殺招,但另一道劍氣又已襲至。 此時姚小柔的速度與力量比以往快上數倍,興許迷了心智反而引發了體內的潛力。 姚小柔一招比一招刺得更狠,金麟卻是苦不堪言,他不能攻,只能躲。但那搖光劍即是上古四大靈劍之一,又豈是等閑兵刃?自己雖避過要害,但那每一道紫光都灼得自己肌膚生疼。 劍風,再度直逼而來。 “樞為天,璇為地,璣為人,權為時,玉衡為音,開陽為律,搖光為星——破——” 伴隨著那聲聲嬌喝,道道紫色劍芒之中,已隱隱現出七星圖案,金麟只覺一股強大氣流撲面而來,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忙舉手一擋,開陽劍上那湛藍劍芒頓時迎上那道道紫光,藍紫交匯的剎那間,爆出一道七彩眩目的光芒。 原本神智昏沈的姚小柔,忽然皺眉微閉了閉眼。 這時,一股強烈的氣流在四周沖撞,金麟只覺那搖光劍上似有一股莫明的吸力,將自己手中的開陽劍吸了過去,腳下一個不穩頓時撲跌了過去,撞上姚小柔的身軀。 姚小柔一個閃躲不及,“哎呀”一聲,兩人頓時撞在了一起,狼狽地跌成一團。 姚小柔只覺渾身像是散了架疼痛,等模糊的神智漸漸清明的時候,突然放聲尖叫,“拿開你的爪子——” 金麟只覺震耳欲聾,仿如魔音穿耳,甩甩頭,待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的手似乎又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急忙放開手,撐著身子爬起來,待還未起身,“啪——”的一聲,右臉頰已傳來一陣疼痛。 錯愕地捂著臉頰,金麟瞪大了眼,“你,你打我幹什麽?” “遲早有一天,本姑娘要跺了你的獸爪。”姚小柔向後微挪了兩步,恨恨地瞪著金麟的手,咬牙切齒,這已是第二次了。上次他雖為獸身,但也算。 “蠻不講理的瘋丫頭。”金麟撫著自己還在隱隱生疼的臉頰,覺得有些委屈。不過看起來這個瘋丫頭已經清醒了。 “我蠻不講理?你——”姚小柔正欲反駁,臉上的神色卻驀地僵住,一雙靈動的圓眸直直瞪著前方,滿是驚駭。 “你幹什麽?”金麟不解地看著她。 “那——那——”姚小柔舉起右手顫微微地指著前方,半晌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金麟奇怪地回頭望去,只見原本重重迷霧的前方,不知何時已豁然開朗,一條寬闊蜿蜒的大道延伸至遠方,看不清路的盡頭。 但令金麟詫異的是,在那大道之上長滿了一朵又一朵紅色的花朵,緊緊密密地競相開放,那奪目的鮮紅,傾滿大地,遠遠望去,就像是一條鮮血鋪築成的道路。 “彼岸花?”金麟不禁低聲自語,“這裏為什麽會有彼岸花?” 姚小柔聽聞金麟那一聲彼岸花,臉色更是慘白。 “彼岸花不是開在黃泉之路麽?難道——我們已經死了麽——” 姚小柔已然說不下去,他們不是來魔界的麽?怎麽,這裏竟會出現鬼界的接引之花?—— 眼前,是一片奪目的赤色。朵朵紅花脛項交錯,火一般蔓延至遠方,猶如一條“火照之路。” 不知這路的盡頭,是否就是幽冥之獄? 葉歌站在路口,眺目遠望。那遍地的彼岸花,在風中搖曳生姿,傳來陣陣淡淡的清香,幾欲使人迷醉。 “師兄,小心了。這怕是迷失之城的幻境。魔界不可能出現彼岸花!” 耳畔忽又響起了風幽若的聲音,葉歌謹慎地點了點頭。 踏入花叢之中,花香更是濃郁。那醉人的花香沁人心田,也讓人在恍惚中想起了許久許久以前那些被塵封的往事…… “糟了,這彼岸花的花香能喚起人前世的記憶——師兄——” 等到風幽若驚覺已是不及,此時的葉歌早已聽不見她焦聲的呼喚。 眼前,驀地一暗,那遍地的花海已然消失。 天地蒼茫,似乎又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擡起頭,他仰望那遙望天際,竟只有一輪孤單的圓月,不見半點星光。 今夜,竟是十五了麽?—— “魔君,他們已經踏入迷失幻境之中。” 魔宮的另一頭,夜無間與魅修羅垂首而立,靜靜地等待著君王的下一步指示。 熾炎看了眼結界中的陵光,魔魅的藍眸之中燃起一絲冷笑。 “傳說中,曼珠沙華的花香有著奇異的魔力,能覆蘇人前世的記憶。你說,葉歌若是恢覆了那段痛苦的記憶,他會怎樣?” “為什麽?”陵光不解,他將葉歌引入魔界,竟不急著找葉歌繼續千年前那未完的一戰,而是布下一個又一個的陷阱,一心想讓葉歌恢覆千年前的記憶。 “因為——只有真真正正的魔,才配與我一戰。”—— 面前是一扇緊閉的房門,皎潔的月光透過樹梢投射下道道斑駁的樹影,隱隱中潛伏著血腥而危險的氣息。 他在門外徘徊了半晌,終於伸手扣上了那扇門。 “師父。”他低聲輕喚,心底卻湧上了一層強烈的不安。 “進來。”門裏,響起了一聲微帶喘息的聲音,似乎在隱忍著強烈的痛苦。 “師父——”他不禁心中一沈,急急推門而入。 房間裏是昏暗的,唯一讓人看得清楚的是窗前那陳舊古仆的刀架上,陳架著的那柄晶瑩剔透的短刀。 淡淡的月輝下,那柄短刀折射出一種琉璃似的光彩,他看見背對著他的師父,正靜靜地站在窗前,伸手輕撫著那晶瑩的刀鋒。 “師父——” 他垂首又低喚了一聲,忽然之間鼻端似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驚愕地擡頭,忽見窗前的老人霍然轉過身面對著他,而同一時刻,房內的燭火也不燃自明,頓時一片光亮。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幾乎讓他震在了當場。 眼前的老人渾身是血,就連平日那雙淩利的眼也似帶著血色。而在窗前不遠的地方,正躺著一名年輕白衣男子。 “大師兄!”他急奔上前,扶起了那名已然斷氣的男子。“師父,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他死了。”老人平淡地說著,低頭看著自己雙掌上那一片刺目的腥紅,眼中竟隱隱掠過了一絲妖異。 “師父——” “是我殺了他。”霍然擡頭,那雙充滿了血色妖異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為什麽?”他震驚地看著眼前幾乎與平日判若兩人的老人,一顆心頓時沈到了谷底。 “為什麽?哈哈哈~”老人望了他半晌忽然發了狂般縱聲大笑,“告訴你,我也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我一生除魔為道,時刻以拯救蒼生為己任,可到頭來,竟自己也淪為魔道?哈哈哈~`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麽?”驀然,老人停下了笑,無情地揪起了他的衣領,將他逼至了墻角,帶著血色的眼中湧上了一層強烈的怨恨與不甘,“知道麽?這已是我這六日來所殺的第四十八個人。只要再殺一個,我就會永遠成為血魔的傀儡,永遠成為他的奴隸。” “師父,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老人手上強烈的勁道迫得他胸口一陣血氣翻騰,他強忍著卻未曾抵抗。 無論師父如何對他,對他來說,養育之恩終究是畢生難忘。 老人終於放開了他,看了他良久,眼底竟閃過一絲深切的悲哀。 “還記得前幾日,我們四大劍門連同八大門派前去圍繅血魔麽?那一戰,我們雖勝了,將血魔封在映日谷。但幾乎所有的人都受了重傷。原以為,只要將血魔伏誅,無論我們付出多大的代價都是值得的。但我們怎麽也想不到,血魔早已在我們的身上下了血影咒。” “血影咒?” “不錯。血影咒是這世間最可怕的魔咒。被下了血影咒的人,只有兩個下場。” “一個是在七日之內殺完七七四十九個人,然後成為血魔的傀儡;另一個,就是死亡。到今日為止,我已殺了四十八個人。因為,我無法控制自己體內的魔性。我只有殺,不停地殺下去。”老人驀然擡眼冷盯著他,眼中竟又帶起了一絲殘忍的魔性。 他低垂下眼,平靜地道:“所以,你想我成為第四十九個人?” “不。你錯了。我想你為我選擇第二條路——”老人的眼裏現出一抹冷厲的堅決,“我絕不允許自己淪入魔道。” “第二條路?”他霍然擡首,震驚地看著眼前的老人,“師父,你——” “我要你殺了我。”老人無情地接下了他的話,“因為除了你,這世上無人能殺得了我。” 他搖著頭,踉蹌後退,“不,我不會這麽做。” “你必須殺了我。若你還念及我的養育之恩,你就殺了我。”老人再度逼近了一步,眼中的血色越發得濃重。 “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是風華的後人,這世間,也只有你才能支配醒夢刀。”老人喘了口氣,又道:“你以為被下了血影咒的人,會那麽容易死麽?即使是斷了氣,我也會從墳墓裏爬出來殺人。除非有人鎖住我的靈魂,不讓它再受血魔的控制。而醒夢刀就是克制血影咒的唯一利器。但身中血影咒的人,並不能用醒夢刀封住自己的靈魂,只有借助外人的力量,將靈魂封印在刀內。” 他沈默,身體卻在不住地顫抖。 老人看著他輕笑,但那笑聲裏卻充滿了邪惡的力量,“你必須殺了我的,風澤。否則,遲早有一天,我會殺了琰玉。當我成為血魔的傀儡的時候,我便不再是我了。” 回身抽出了刀架上那把晶瑩的短刀,老人將刀遞到了他的面前。 “你只有兩種選擇,不是殺了我,就是看著琰玉被我殺死。” “為什麽,只有我才能支配這把刀?”他看著那柄短刀,一顆心似結成了冰。 “因為你註定了是魔,而這把魔刀,當然也只有你才有資格支配他。”老人充血的眼裏閃過了一絲殘酷,“手拿醒夢刀的人,這一生,註定了要永無止境地殺戮,永遠沈淪於魔道。” “不,我不要——”他忽然像發了瘋般將老人手中的醒夢刀掃落地面,“只因為我是風華的後人,只因為我的父親是邪魔,我就註定了無法選擇自己的人生麽?” “你沒有選擇的權利,風澤。撿起地上的刀,然後殺了我,這就是你唯一的選擇。” 他看著地上的短刀,連連後退,“我不會撿起它。這一生一世,我都不會拿起它。” “撿起他!快殺了我!”老人厲聲怒喝,眼中的血光已是越發濃重,那一片血色的紅,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只負了傷的野獸。 …… 怒喝聲中,他不斷後退,腦海中像有千軍萬馬奔馳而過…… 他不要撿起那把刀…… 他不要屈服於命運…… 他不是風澤…… 那他,又是誰…… “師兄——”耳畔似乎響起了一道熟悉又急切的聲音,“師兄,清醒一些——師兄——” 混亂中似有一絲清明顯現,他努力抓住那絲意識,反手一掌擊向自己胸膛,一口鮮血頓時噴了出來,劇痛之中他跌倒在地上。 鼻端似又聞到了熟悉的花香,他睜開了眼,發現自己置身於花叢之中。 ——彼岸花! ——又見彼岸花! ——他,是葉歌! “師兄,無論這段路多難走,我都會陪你走下去。”耳際那道堅定的聲音再度響起,他欣慰一笑,掙紮著站了起來,邁開了步伐。 ——這道聲音,就是他支持下去的力量—— “餵——你說這道路的盡頭是哪?” 姚小柔緊緊跟著金麟,神色緊張地左顧右盼,這血色的彼岸花真是越看越恐怖!總感覺地下會爬起什麽東西一樣! 想到這裏,姚小柔心底又不自覺冒出一股寒意。 “餵——”她不得不說話以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但身旁的金麟似乎在聚精會神地想著什麽,並沒有回答。她不禁用肩膀撞了撞他,不滿地嗔怒道:“你聽到我說話沒?” “我沒有名字麽?”金麟終於回過神,看了眼緊挨著自己的姚小柔,“你害怕?” “我害怕?”姚小柔瞪了他一眼,馬上退離了兩步之遙,“誰說我害怕?” 金麟好笑地看著她,忽然眼中神色一閃,高深莫測地直盯著姚小柔的身後。 被他古怪的神色盯得有些發毛,姚小柔只覺背脊發涼,但仍嘴硬道:“你——你看什麽看——” 金麟聳聳肩,“只是覺得你身後的東西長得蠻有趣的。” “我——我身後哪有什麽,什麽東西——”不自覺地想起上次與鬼帝一戰時,那厲鬼狂嚎的景象,姚小柔只覺渾身僵硬,連血液都幾乎凍結。 上次有師父的結界保護著,這次可是沒有師父保護了! 金麟摸摸鼻子,邊轉身邊漫不經心地道:“它正伸出手跟你打招呼!” “啊——”姚小柔頓時汗毛直豎,一聲尖叫,也不敢回頭看,直接撲進金麟懷中,“什麽東西——” 享受著自動投懷送抱的軟玉溫香,金麟大笑。 原來作弄人竟是件這麽有趣的事!從前自己是神的時候,似乎從沒有過這種心情? “你——”姚小柔惱羞成怒地猛地一推金麟。 正在大笑的金麟一個防備不當,竟狼狽地跌入花叢中。 “該死的金麟,本姑娘今天不僅要剁了你的爪子,還要剝了你的皮——”驚覺自己上當,姚小柔立馬便恢覆本性,手中搖光劍一揮竟當真疾刺而下。 金麟側身往旁邊一滾,輕而易舉地躲過,“竟來真的?真是好心沒好報!” “你好心?”姚小柔恨恨瞪著他,已是咬牙切齒,“你這也叫好心麽?” “我只是見你太緊張,所以才——”金麟話還未說完,忽然打了個噴嚏,摸摸鼻子,他正想繼續說下去,但還未來得及說話,又是連連噴嚏。 姚小柔奇怪地看著他,“你幹嗎?” “好濃的花香。”金麟難過地捂住鼻子,剛才他們踏進花叢時花香還沒這麽濃郁,所以他還勉強忍得住。 但現在,這花香竟不知為何越來越濃郁了? “你怕花香?”姚小柔原本驚訝的雙眸,忽然猛地一亮,終於又逮住他一個弱點。但她還未來得及高興,竟聽金麟一聲驚呼,“真君——” “真君?”姚小柔一陣詫異,轉頭四處一看,哪有什麽人影? “你——”姚小柔以為金麟又在作弄他,正欲發難,忽見金麟跪了下來,滿面悲痛。 一陣輕風吹過,那花香濃郁地幾乎令人作嘔,姚小柔只覺那滿地的彼岸花忽然間像是變得有生命力般,正在朝她詭異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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