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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同身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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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熟悉的聲音,葉歌聽得分明。 ——師妹,竟沒有死麽? 葉歌驚愕不已地放開了金麟,低頭瞪視著自己的胸膛,幾乎要將胸口瞪出一個洞來。 “你怎麽了?”金麟滿臉疑惑地望著行為怪異的葉歌,卻見他竟只是低頭呆呆地立在原地,像中了邪般,動也未動。 “你怎麽了了——”金麟不禁輕推了下他的臂膀,見他依然沒有反應,不禁遲疑地問道:“見鬼了啊?” 忽然,葉歌猛地一擡頭,臉上的神色一時間分不清是喜悅還是激動,對著金麟激動地指手劃腳了半天,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但此刻,金麟卻見到了葉歌眉心一絲暗青若隱若現,那是——有鬼魅入侵他身體的征兆。 金麟心中一沈,忙冷聲疾叱道:“何方鬼魅,還不現身?”右手伸指淩空一劃,頓時金光縈繞,正打算為葉歌驅邪。 葉歌霍然欺身向前,金麟只覺眼前一花,右手竟已被牢牢扣住,指間金芒頓逝。 “別傷害師妹!” “師妹?”金麟此時的表情比葉歌還要吃驚,“你——你是說——” 葉歌點頭,放開了手,道:“剛才師妹正同我說話。”微斂心神,葉歌忙凝神傾聽,卻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不禁低聲急喚道:“師妹——師妹——” 金麟見葉歌眉心間的暗青淡了下去,不禁道:“她好像走了。” “走了?”葉歌皺眉道:“不可能,她剛才說她就在我身體裏!” “啊?”金麟訝異地挑眉,正欲再問,忽然不遠處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金麟——葉歌——” 兩人擡頭,便見姚小柔正朝這裏飛奔而來。 “姚姑娘——” “你們看看這是什麽?” 姚小柔右掌一翻,獻寶般地伸到兩人面前。 兩人定晴一看,只見姚小柔整個右掌籠罩在一層金光之中,而在手掌之上則懸浮著兩枚光球,一藍一紫,在金芒中互相縈繞追逐,就仿佛是兩只活物。 “這是——”金麟錯愕地指著那藍、紫兩球。 姚小柔得意地笑道:“這是爹送我和葉歌的法寶,專門用來對付魔君的。” “送給你和葉歌的?”金麟望了姚小柔一眼,心中突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這是什麽厲害寶物,竟能對付魔君麽?” 姚小柔不以為然地淡淡掃了他一眼,“你看好了。” 話落,她右手一擲,將那兩枚光球朝半空擲去,只見那兩枚藍、紫光球在半空中光芒大盛,“嗖”的一聲,竟幻化成了一藍一紫兩柄神劍。 姚小柔身子一拔,騰空一躍而起,雙手一抄,接下那兩柄神劍,落地之時,看了一眼葉歌,道:“接住了。” 話落,右手一擲,已將手中那把藍劍朝葉歌丟去。 葉歌伸手接下藍劍,仔細端詳,只見那藍芒之中,劍鋒犀利非常,寒氣迫人,不禁揮手一舞,劍若游龍,在那片寒烈劍芒中竟隱隱現出七顆銀星,狀似北鬥。 “好劍。”葉歌不禁讚道。 “當然是好劍。”姚小柔眉宇間滿是得色,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把紫劍,道:“可知這兩把劍的來歷麽?我手中這把紫劍,名喚搖光,你手中那把,叫開陽。” “搖光開陽?”金麟疑道:“難道這就是上古四大靈劍中七星雙劍?” 姚小柔點頭,笑道:“算你還有些見識。”話語一頓,她又望向葉歌道:“爹說,你的神兵已碎,要對付魔君,若是能有這把上古靈劍相助,一定如虎添益。而且——” 話未說完,她微頓了頓,又聳聳肩,道:“也沒什麽。” 偷偷瞧了眼葉歌,見他臉上沒什麽異狀,不禁暗暗吐舌。 自古雙劍成對,人自成雙。這開陽與搖光,與另兩把上古四大靈劍中的火鳳青龍劍一樣,本就是夫妻劍。 其實,爹贈於葉歌這開陽劍的用意,自己又豈會不知? ——這葉歌已越來越不像當初那般討厭了,不是麽? 正慶幸自己沒有說漏些什麽,卻聽葉歌道:“多謝姚堡主美意,葉歌心領了。只是葉歌手中已另有神兵,我想,我並不需要這把劍。而且,此劍意義非凡,葉歌受之不起。” “不行——”姚小柔想也不想必反駁,原來他早就知道此劍的含義了。但話才出口,便知自己反應太過劇烈,忙道:“呃——我的意思是說,你的醒夢刀不是已碎了麽?還哪有什麽神兵在手?” 葉歌淡淡一笑,微斂心神,意念剛動,半空中忽響起一道清冽劍鳴聲,姚小柔與金麟不禁擡頭一看,只見一道紅芒破空而來。 “火鳳劍!”金麟驚呼。 葉歌右手一收,火鳳劍已落入掌中,凝神望著手中熟悉的火鳳劍。 ——見劍,如見人。 “這是師妹的劍。雖然師妹已不能再拿這把劍,但我可以替她拿。”他一番話已將立場表明。 姚小柔一跺腳,急步走到葉歌面前,一把將開陽劍搶了回來,賭氣道:“你不要白不要,本姑娘自會為它另尋主人。” 葉歌知姚小柔性子雖是率性,但畢竟女孩子家,自己這樣拒絕還是有些傷人,不禁嘆道:“姚姑娘——其實——” “你不用婆婆媽媽的再說些什麽安慰的話,不就是一把劍,本姑娘又不是那種不堪一擊的弱質女流,沒什麽大不了的。”姚小柔說著,雙掌一收,手中的開陽搖光劍頓時又化成了兩枚光球。 擡起頭,她看著葉歌道:“既然你有火鳳劍,看來也用不著這開陽劍啦。”轉頭看向金麟,將右掌中的那枚藍色光球一擲,丟向金麟,“這把劍,先借你。等回來了,再還給我。” “別人不要的,才給我啊!” 金麟伸手將那枚光球接住,心中雖若五味雜陳,但面上依舊含笑,將那枚光球往半空中一拋,一收,笑道:“若是這劍不小心被我弄壞了,我可賠不起。” 姚小柔雙眸一瞪,手一伸,“怎麽,你不要麽?那還給本姑娘——” 右掌一收,金麟將那光球收入掌心之中,半真半假地道:“誰說不要的?也許以後我還不想還了。” 姚小柔聞言面上竟驀地一紅,嗔怒道:“那本姑娘就算是剁了你的獸爪,也要搶回來。” 金麟搖頭一嘆,“姚家堡的大小姐,依舊還是本性難移啊——” “你說什麽本性難移——”姚小柔一跺腳,正欲發難,突然,林間竟起了一陣怪異邪風。 這風來得怪異,金麟只覺體內一寒,周圍竟又有一股莫明的氣流與體內怪異的力量相互呼應。 難道是魔界之門—— 金麟正在自驚詫,忽然不遠的前方,竟憑空出現了一個黑色旋渦,跟方才在放逐之林內所遇的氣流一樣,那黑色旋渦越轉越快,漸漸地,裂開了一個黯黑洞口。 “好重的魔氣。” 葉歌皺眉低語,手中的火鳳劍紅芒一閃,忽劇烈顫動起來,發出陣陣劍鳴。而姚小柔與金麟手中的搖光開陽也驀地爆射出一道金芒,頓時劍嘯穿耳,那兩枚光球各自在他們手中化身成劍,劍尖光芒流動,隱有七星顯現。 這上古四大靈劍本就是鎮邪靈寶,此刻被那魔氣一沖已紛紛顯出異狀。 葉歌等三人不禁斂氣凝神,已是全身戒備。 此時那黯黑洞口已漸漸豁然開朗起來,從裏面緩緩踏出兩道人影。 一男一女,男子黑衣紫瞳,女子則一身火紅妖魅,此刻葉歌已然認出,他們正是魔界左右使夜無間與魅修羅。 “葉歌,我們終於又見面了呢。” 魅修羅咯咯一笑,此刻一雙妖艷的眼眸正直直盯住葉歌。朱唇雖含笑,妖媚絕倫,但雙眸中狠厲的神色卻似乎要將葉歌生吞活剝般。 那一劍之仇,她不會如此輕易便忘記!遲早有一日,她定要這姓葉的小子數倍奉還。 想到此處,魅修羅眼中神色又是一寒。 葉歌微微一笑,邊把玩著手中的火鳳劍,邊漫不經心地緩緩道:“其實呢——我想,右使並不想見到我吧——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是麽?” 魅修羅聞言臉上笑意頓斂,冷哼了一聲,但還不及發話,卻聽一旁的姚小柔嬌聲喝道:“你們這些魔道之人只會走旁門左道,快些解了我大哥的失魂咒,否則本姑娘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話落姚小柔執劍便要沖上去。 “姚姑娘——”葉歌一把拉住姚小柔,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夜無間看了姚小柔一眼,皺眉冷哼道:“什麽失魂咒?本座不知你在瘋言瘋語些什麽?” 金麟聞言心中不禁一動,這夜無間竟不知姚子鈺之事麽? 魅修羅冷冷掃了姚小柔一眼,湊近夜無間身側,媚笑道:“無間,這小丫頭年紀輕輕口氣倒狂妄,我們不如瞧瞧,她是如何將我們碎屍萬段的?” “你——”姚小柔漲紅了一張俏臉,惱怒地一把推開葉歌。 “姚姑娘——” 不再理會身後葉歌的叫喚,眸中目光一寒,手中的搖光劍頓時紫芒爆出數丈之長。 “樞為天,璇為地,璣為人,權為時,玉衡為音,開陽為律,搖光為星——” 姚小柔嬌叱聲方落,急速揮舞手中的搖光劍,頓時漫天紫影幻化成點點星芒,劍氣縱橫交錯間,已隱隱組成一個北鬥七星的圖案,緊接著,由那圖案中心向外擴散出道道強勁的氣流,朝夜無間與魅修羅二人直罩而去。 ——七星搖光劍! 夜無間與魅修羅心中暗驚的同時,也看見了金麟手中所握的開陽劍。 七星雙劍竟重現塵世了麽? 兩人對看了一眼,心中已做了定奪。 其實他們並不把這姚小柔放在眼裏,畢竟她道行修為還淺得很,但她手中的寶劍卻是來歷不小,更何況雙劍齊聚? 堪堪擊出一道黑芒阻住劍芒,兩人竟突然回身遁去,頓時沒入那依舊還在旋轉的旋渦氣流之中。 “想走?沒那麽容易——先將解咒之法說出來——”姚小柔哪肯就此輕易放過,也不細想便提劍便追,身子一躍,便跟著跳入那黑色氣流之中。 “姚姑娘——” “姚姑娘——“ 葉歌與金麟想阻止已是不及,夜無間與魅修羅分明是故意退敗,存心引他們去魔界。 “怎麽辦?”金麟看了眼葉歌。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葉歌朝金麟一點頭,兩人默契頓生,相視一笑,即而一同躍入魔界之門。 然而,當葉歌躍入的那瞬間,忽然耳畔又響起了一道熟悉而焦急的聲音,“師兄——” “師妹?” 葉歌心中一喜,但還來不及再說些什麽,只覺耳邊呼呼風聲作響,緊接著風中傳來一道異常尖銳的嘯聲,直貫腦際。轟地一聲,像是有什麽在腦中炸了開來,眼前頓時一黑,感到整具身軀正不受控制地不斷下沈,就仿佛墜入一個無底深淵,永無盡頭。 “金麟——” 努力保持著靈臺的一絲清明,他艱難地喚出聲,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嘯聲忽嘎然而止,就連那呼呼作響的風聲竟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四周頓時寂靜如死。 ——似乎,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師兄!” 恍惚中,又一聲“師兄”在耳畔響起,但這一把聲音卻不屬於風幽若。 驀地白光一閃,一幅畫面頓時又清晰地映在眼前,剎時,他又看見了夢境中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事。 那些,屬於風澤記憶中的人和事——但此刻,他卻已與那夢中的白衣男子化為了一體—— “師兄——” 那名絕色的紫衫少女一臉哀傷地攔在他面前,拉著他的手臂,搖頭低泣道:“不要跟爹打,不要——” 他無言地深深望了那少女一眼,卻輕輕地推開了她的手。 “師父——”看著眼前那冷漠無情的青衫老者,他淒涼笑道:“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在你的眼中我就是如此的不堪?” “我說過,若要知道答案,先贏了我手中的這把長劍再說。你不是很有修習劍術的天份麽?怎麽,沒有信心打贏我?” 不知為何,那青衫老者的面容一直是模糊不清的,唯有那把無情的聲音清晰深刻,寒冰如刀。 斜空裏,劍芒掠空而過,劍寒如水。 浮光掠影之中,他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雙眼睛,那雙冷漠到近乎無情的眼睛。 …… 畫面忽地又是一轉—— 清冷的劍鋒直指著青衫老者的咽喉,但那只握劍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驀地,那青衫老者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充滿了不甘,怨恨與憤怒:“哈哈哈——你竟贏了麽?畢竟,你身體裏流著那人的血,不是麽?無論我怎樣限制於你,怎樣禁錮你的力量,終有一日,你體內的魔性還是會覆蘇的——我早該殺了你——我早就該殺了你——” 就在那不甘心的笑聲中,所有的答案也得到了揭曉—— “想知道你的父親是誰麽?” “他叫風華。人稱試劍湖主人。然而,他一生作惡多端,為禍武林,是武林中人人欲除之而後快的魔頭……” “於是,十年前的一個夜裏,我們四大劍門連同八大門派團團圍住試劍湖,與那魔頭大戰了三天三夜才將之伏誅……” “然而,他臨死前竟忽然大徹大悟,向心慈大師懺悔他所做的一切錯事。其實,我又何嘗不明白他的心思?他只是想保住他唯一的血脈。” “而你——就是那魔頭的孽種。若不是當日心慈大師將你托付於我,早在十年前我就殺了你了。” …… “就因為我是風華的兒子,所以您才這麽憎惡我?” “不錯。自古正邪不兩立。邪就是邪,正就是正。無論你是怎麽想的,但在我的眼裏,你永遠都是邪魔的後代。那是永遠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麽這麽多年來師父看他的眼裏永遠都只有冷漠與憎惡。 原來,他是邪魔的後代。 邪魔? 他忽然縱聲狂笑。 曾經,他還以成為江湖中首屈一指的劍客為夢想。 如今呢? 怕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始終也擺脫不了這個邪魔的烙印。這個烙印,將封鎖他的一生。 “可我並不想成魔。”他停下了笑,悲哀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長劍,“十八年來,我未曾殺過一個人。” “但總有一天你會的。因為,你的身體裏流著那個魔頭的血。” “所以,我註定了今生只能成為邪魔麽?” “不錯。我從來不相信邪魔之輩會覺醒,即使是他的後人也一樣。” 老人已無情地離去,他淒涼一笑,仰頭望向遙遠的天際,然而,他所看到的卻只是一片血色的紅。 原來,黃昏已近,夕陽就要落下,那黑暗,也即將來臨。 …… 畫面隨之一暗,葉歌只覺一陣頭痛欲裂,人已跌到了實地。 “啊——” 心中一股悲憤湧上,他痛苦地捂住頭,卻依然抵擋不了那一陣強過一陣的劇烈痛楚,此時,風澤的悲,風澤的痛已完全掩蔽了他的心靈。 他已分不清夢境,分不清現實,分不清自己此刻是葉歌還是風澤? “師兄——清醒一些——不要被心魔所控——師兄——” 恍惚中,葉歌又聽見了風幽若的聲音。 “師妹——” 強撐著保持那一絲清明,他掙紮著起身,卻又無力地跌了回去,眼前無數模糊不清的畫面在跳躍閃動,悲痛,絕望,哀傷充斥著整個身心,幾欲讓人入魔。 這時,腦海中又響起風幽若的聲音。 “師兄,靜下心來。這裏是魔界的迷失之城,凡是進入迷失之城的人都會為心魔所擾,意志堅定者,才能闖過去。” “師妹——” 再度聽到風幽若的聲音,葉歌只覺猶如一股清泉自心底劃過,不知從哪裏生出了力量,他終於站了起來,努力地讓自己從剛才的痛苦中解脫出來。 “師兄,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眼前迷霧繚繞,使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不知金麟與姚小柔此刻身在何方? 葉歌深吸了口氣,平覆下心中波動的情緒,看了那重重迷霧一眼,他口中默念玄咒,然後兩手結下法印,“乾坤開路——”的一聲大喝,即而合掌往前一指,頓時金光開路,迷霧之中竟開出了一條光芒大道。 自此風澤被封印的力量漸漸解開之後,自己靈識也漸漸清晰,以往在禦劍門所學的術法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葉歌邊走入那大道之中尋找出路,邊問風幽若道:“師妹,為什麽你的魂魄會在我身體裏?” “我也不知道。” 回想起那日的情影,風幽若不禁幽然一嘆。 記得那日醒夢刀盡碎之即,也解開了她的封印。頓時有一股奇異的力量註入了自己的額心之中,在解開天狼血咒的那一刻,她的腦海中竟驀然出現了一段從未有過的記憶。 她看見了千年之前,朱雀陵光在四靈陣前落下了一滴神之淚……在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竟與那滴眼淚融為一體,帶著陵光近乎絕望的悲痛緩緩滲入了那冰封的地底,也讓那封死的結界裂開了一個不為人知的缺口…… 自那一刻起,她便有了自己的知覺,自己的思想……她要代替陵光守著風澤…… “原來,你竟真是神之淚轉世麽?你也是為了,要守護風澤——” 葉歌此時心中猶如五味雜陳,原來自己身邊一切的人和事都與風澤有關。 其實,他只想做葉歌! 一個簡簡單單的葉歌。 “師兄——”附於葉歌體內的風幽若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此時,她與葉歌同身異魂,自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波動與情緒。 葉歌落寞一笑,即而道:“師妹,你說若是我完全恢覆了風澤的記憶,葉歌還會存在麽?” “師兄?” 風幽若話未說完卻被葉歌笑著截去了話頭,“師妹,我們先不說這個,你先告訴我,我該要怎麽做才能救你?” 葉歌自知同身異魂並不是長久之計。 風幽若苦笑道:“我連自己的魂魄為什麽會附在你的體內也不太清楚!” 那日與狼王一戰,危機重重,為了讓葉歌恢覆力量以對抗狼王,她只有利用自己本身的神之力為葉歌盡最後一份力。 原以為,自己最終也只能落下灰飛煙滅的下場,然而,當她漸漸有了意識,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消失,而且更讓她驚異的是,自己的魂魄竟身處葉歌的體內…… 葉歌微一沈吟,道:“也許是陵光曾對你施下了某種法印?” 風幽若道:“可能是吧。” 葉歌微笑道:“師妹,你放心。只要我們盡快找到陵光,一切應該會有解決的辦法。只要葉歌活著一天,絕不會再讓師妹受到半點傷害。” “師兄——”風幽若聞言心中頓時一暖,但隨即心神又為之一暗,此時自己已恢覆了神之淚的記憶,自然也知道,千年之前風澤對琰玉那刻骨銘心的情感。 她知道這十餘年來葉歌一直對自己深情不悔,她又怎會不知?但這數年來,她一直為父親與狼王所定的契約所困擾,對情感一事只是深埋在心底,所以一向內斂的她並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她唯一可以為師兄做的,就是不讓他卷入禦劍門的是是非非之中,所以那日在禦劍門,她狠心將師兄趕出了禦劍門。 但天不從人願,命運之輪依然沿著原本安排好的軌道緩緩前行,一切,並不是外力所能阻止改變的。 若是有一日葉歌完全恢覆了關於風澤的記憶,甚至記起了對琰玉的情感,那他,是否還會記得自己? 心中一陣傷感,風幽若不禁沈默了下來。 葉歌在迷霧中走了半晌,沒聽到風幽若任何聲音,以為風幽若又與前幾次一樣,又莫明的消失,忙急喚道:“師妹——師妹——“ 風幽若雖與自己同身異魂,但自己經常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似乎,她的出現與否並不是能隨心所欲控制的。 “師妹——” 葉歌再度低喚了一聲,耳畔終於響起了風幽若的回應之聲,“師兄,我在。” 葉歌不禁奇道:“師妹,為什麽有時我感應不到你的存在?” 風幽若道:“我也感到奇怪。我的意識似乎並不受自己控制,有時與你話說到一半,意識便會突然消失。當我意識模糊之時,只覺有一股莫明的力量在額際流竄,我無法控制。” 葉歌問道:“莫明的力量?” 風幽若道:“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力量?但那種感覺有點像當初醒夢刀盡碎之即,註入我額心的那股熱流相似。” “醒夢刀的力量?” 葉歌心中一驚,醒夢刀不是已經碎了麽?難道還有殘餘的力量存在麽? ——那把刀裏究竟還藏了什麽? 心中這個念頭才起,腦中竟又竄上一陣劇痛。 “師兄,千萬不要被心魔所控,否則我們走不出這迷失之城。” 葉歌一甩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就不信,自己走不出這該死的迷失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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