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魔界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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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刀已直逼陵光,就在那黑色刀鋒既將碰上她胸口衣襟之即,突然,在前方不遠的虛處,竟出現一股狀似旋渦的氣流。那股氣流不斷地急速旋轉著,形成一個黯黑的洞穴,頓時一股莫明的吸力將修羅刀給吸了進去,隨之旋轉。 驚覺眼前異狀,陵光猛地睜開眼,卻被那股吸力所引,整個身軀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前傾。心頭一沈,忙側身一斜,想掙脫那股吸力,卻霍然發現自己的雙腳似被一股奇異的力量牢牢固定住,連半步都移不了,心驚之下急忙雙手連結法印,頓時指間金光縈繞,以對抗那股莫明而強大的吸力。 此時結界外的夜無間早已是滿目震驚。 那股吸力分明是—— 但還不待他回神,那原本黯黑的洞穴竟豁然開朗起來,洞裏隱隱現出一副越漸清晰的畫面。 ——是葉歌和金麟。 陵光一怔,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頓時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被那吸力所牽引,往那個洞穴方向飛去。 ——這股氣流竟能破壞心之結界麽? 陵光心中不禁一喜,但斜空突然掠出一道黑影,緊接著自己腰間一緊,竟被人強行帶離。她心中一沈,手中法印又起,忽然身上被人連下了幾道術法,自己的法力竟被死死封住。 “你以為這樣便可以離開麽?” 眼前忽得黑芒大盛,緊接著那詭異的氣流已然消失,但那熟悉的聲音卻讓陵光的心結成了冰。 ——來人正是魔君熾炎—— 與此同時,在洞穴另一方的葉歌與金麟也已看見了陵光。 “朱雀陵光?” 金麟在葉歌的摻扶下站起來,驚疑不定地盯著自己所看見的畫面。 “難道——這就是魔界的入口麽?”葉歌心中一動,與金麟互看了一眼,正要一齊飛身進入那洞口,但眼前的洞穴忽黑芒一閃,竟憑空消失地無影無蹤。 兩人頓時撲了個空。 “怎麽回事?”金麟疑惑不已地瞪著眼前的空氣,“莫明其妙出現,又莫明其妙消失?” 葉歌環視了下四周,不禁低頭皺眉沈思,心中又冒出許多疑團。 “怎麽了?”察覺到葉歌的沈默,金麟不禁看了他一眼。 “我在想剛才那人為什麽要引我們來這裏?究竟,是敵還是友?” 金麟聳聳肩,“先別管他是敵還是友?目前最重要的是魔界之門已有了些眉目——” “你不覺得奇怪麽?”葉歌擡頭看著金麟,“這世上竟有這麽巧合的事?我們來放逐之林找無極真人打探魔界之門的事,偏偏無極真人失蹤。方才又出現一個神秘人將我們引至此處,魔界之門竟無故而開。” 金麟聞言不禁低頭沈思了片刻,道:“似乎真有著太多巧合。”似想到什麽,金麟又道:“還有,這魔界之門竟在這放逐之林之中,你不覺得很奇怪麽?姚家堡的地盤裏竟隱藏著魔界之門?” 葉歌點頭道:“而且無極真人曾說過,他是被困在放逐之林中。” 金麟心中一沈,驚道:“難道這姚家堡——” “我們先回去再說。” 金麟點頭,隨同葉歌一齊離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濃密的叢林裏緩緩走出了兩名男子。 其中一名黑衣紅眸竟是流光,而另一名錦衣人則白發蒼蒼,顯是一名老者,但面上覆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眸。 “主上,你這樣做不怕——” 那錦衣老者伸手一擺,打斷了流光的話,“我自有計策。” 流光道:“但被魔君早了一步,他們並沒有進入魔界。” 錦衣老者冷笑道:“魔君熾炎本就在等葉歌他們送上門,此次關了魔界之門,是因為剛好魔界之門出現的位置在心之結界,從而破壞了結界,陵光逃脫。如若不然,此時,魔君想必早已與葉歌大戰。” 流光聞言沈吟道:“若是魔君有意放他們進魔界,主上又為什麽要引他們來此,打開魔界之門?” “你錯了,這魔界之門並不是我打開的。” 流光愕然。“不是主上?那——” “是那只小神獸。”錦衣老者眼中利芒一閃,“我引他們來此,只是為了證明一件事罷了。現在,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一切又恢覆了平靜。 熾炎冷冷盯了陵光良久,才將她放下,即而轉首淡淡掃了夜無間一眼。 夜無間忙單膝跪下,垂首道:“魔君若要無間死,無間毫無怨言。只是,這朱雀陵光不除,魔界必毀。” 夜無間此話一出本已閉目等死,但等了半晌,卻不見任何動靜,睜開眼,他正欲擡頭,耳邊忽地響起一陣狂笑聲。 “哈哈哈——小小一個朱雀竟能毀了魔界麽?夜無間,你是對本君沒信心?還是太看得起朱雀了?”熾炎狂笑著,眼中隱隱現出一抹藍芒,卻讓人猜不出喜怒。 “屬下不敢。”夜無間看得心驚,不自覺又垂了下雙眼。 熾炎停下笑,冷聲道:“本君暫且饒你不死。現命你與修羅前去人間界將葉歌引來魔宮。” “是。”夜無間領命而去。 熾炎轉頭望向陵光,藍瞳中閃過一絲莫明覆雜的神色,“千年前,我與風澤一戰未分勝負,你說,這一次誰會是最後的贏家?” 陵光聞言閉上了雙眼,幽幽一嘆。 千年前魔君與風澤的那一戰,她並不希望再次延續—— 當葉歌與金麟才剛踏進姚家堡的大門,迎面就急沖過來一道人影,邊跑邊嚷道:“你們跑去找魔界之門,竟敢不叫上本姑娘?” 光聽那語氣,金麟瞧都不用瞧就知道,除了那姚家堡的大小姐,還有誰?摸摸鼻子,他正打算將這爛攤子丟給身旁的葉歌,快步繞過姚小柔的身側以圖個耳根清凈,結果又被人給強拽了回來。 “你想去哪?” 姚小柔一邊緊抓著他的手臂,一邊用那雙圓眸直直瞪著他,不住地上下打量,眼中的神色就像在觀察一只怪物般。 “幹什麽?”被那雙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金麟聳聳肩,努力拂去心中異樣的感覺。 姚小柔終於放開了他,退了一步,但眼神依然沒有收回去,“奇怪,你不是神獸麽?為什麽,爹竟說因為你的魔體才引發了魔界之門四周的魔氣,從而打開魔界之門?” “你說什麽?” 金麟和葉歌聞言同時怔住。 “什麽魔體?”金麟微驚之下,一把用力扣住姚小柔的肩頭。 “幹什麽那麽用力?很痛啊——”姚小柔皺眉掙脫金麟的鉗制。 “對不起。”金麟放開了手,微垂下眼簾,卻依然抵不住心中的澎湃。 葉歌拍拍金麟的肩頭,以示安撫,又轉頭問姚小柔道,“姚姑娘,這到底怎麽回事?” 姚小柔道:“剛才你們不是去放逐之林了麽?我和爹通過玄光幻影陣都看見了。” “玄光幻影陣?”葉歌不解。 “哦,差一點忘記告訴你們了。這玄光幻影陣是爹施放在放逐之林的術法,以監視放逐之林中的變化。” “為什麽你們要監視放逐之林?” “因為我爹早就看出這放逐之林內藏有古怪,所以數十年前便將姚家堡建在放逐之林的附近,而後又將這附近的地域都劃進姚家堡的範圍之內。” “原來姚堡主早就知道這放逐之林裏隱藏著魔界之門麽?”葉歌不禁低頭自語。 “那是當然。”姚小柔看了葉歌一眼,又道:“不然你們以為我們沒事在自己堡內設置這樣一個古怪的屏障做什麽?我們將這放逐之林設為試練的場所,只是一個障眼法罷了。” 葉歌聞言擡頭,又不禁問道:“那你剛才所說的魔體——” 這時忽聽一道聲音插了進來,“因為要打開魔界之門,必要有魔體牽引。而金少俠的身體便是一具魔體。” 來人正是姚之聖。 “姚堡主。” 姚之聖看了金麟一眼,嘆道:“其實,我也沒料到金少俠的軀體竟是魔體,他原是神界神獸,卻不想——”姚之聖話語一頓,又是一嘆,只是盯著金麟不再言語。 金麟面色慘白地瞪著姚之聖道:“若我的身軀是魔體,那為什麽我第一次進放逐之林時,並無任何異狀?” 姚之聖嘆道:“那時金少俠還未舍棄神之心吧?也許正因為那顆神之心,將你身體裏的魔氣鎮壓住了——” “我不信。”金麟想也不想便反駁。 “我也不想相信,但剛才在我在玄光幻影陣裏看得很清楚——”話語一頓,姚之聖略有深意地盯著金麟問道:“難道金少俠剛才在放逐之林裏,沒發現身體裏的異樣麽?” 想起方才自己在林間的異樣,金麟面上更是毫無血色。 “爹,會不會是你猜錯了?”姚小柔忽然不忍心看見金麟臉上露出這樣的神色,不禁問道。 姚之聖嘆了口氣,道:“小柔,剛才你也看得分明,不是麽?也許,葉少俠身在局中看不清,但在玄光幻影陣裏,一切影像我們都瞧得分明。” 金麟一把抓住姚小柔手臂,一字字問道:“你都看見什麽了?” 姚小柔看了金麟一眼,道:“方才我在玄光幻影陣中看見你體內不斷爆出黑芒,而且——”姚小柔話語一頓,有些猶豫不決。 “而且什麽?”金麟心中一冷。 姚小柔深吸了口氣,咬牙道:“而且在那黑芒中現出了魔神的面孔。” 魔神,開創魔界的創始神。 相傳,當魔界中地位比較高的人,完全釋放出體內的魔性時,在周身的魔氣之中會隱隱現出魔神的面孔,以顯示自己的身份與地位。 放逐之林裏,當金麟被引發出魔性之時,姚小柔將那張臉看得分明。 “原來,我竟是魔,並不是神麽?” 金麟放開了姚小柔的手,踉蹌跌退了幾步,“我竟是魔——我竟是魔麽——”驀地,他淒厲大笑了起來,幾不可抑。 “金麟——”葉歌擔心地看著他,卻見金麟驀地停下了笑,擡頭望著天際,目光中滿含著覆雜莫名的神色,呆怔望了半晌,突然他轉身飛奔離去。 “金麟——”葉歌急忙直追而去。 “餵——你們——”姚小柔正欲追去,卻被姚之聖一把拉住。 “爹,金麟他——”姚小柔擔心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小柔,有葉歌在,你放心。你先隨我來。爹有件東西要交給你。” “什麽東西?” “對付魔君的法寶。”—— 還記得千年前的那一天,當他得知天帝和真君要派自己下人間界時,自己也是這樣毫無目的地奔跑著。此刻,這種仿徨無助的感覺,再度在心裏生根發芽,然後漸漸成長成帶刺的蔓滕,緊緊勒住了自己的五臟六腑,幾乎令他窒息。 千年前的那一天,他是不想離開自己的家。 千年後的今天,他才知道,原來那個所謂的“家”,並不是自己的。 原來自己並不是什麽神界的神獸,他以為自己舍棄了神心,才成了魔。原來,自始自終,他都是一只魔物! 難怪,無論他怎樣修習仙法,總是一無所成? 難怪,他如此輕易便成了魔? 什麽神與魔只有一線之隔?什麽當神有了七情六欲,為心魔所控,便成了魔? 真君所說的那些話是騙人的! 他根本就是一只魔!根本不需要舍棄什麽神之心! 神界的那些神早就遺棄他了不是麽?包括真君在內,否則,這千年來,他們對下凡的他怎會不聞也不問?連一句最起碼的關心都沒有。 不知不覺間,他已跑到了放逐之林前。停下腳步,他呆呆望著,此刻林裏一片模糊不清,讓人看不清裏面的景致,也讓人看不到任何出路。 “啊——” 心中一陣悲憤莫明,金麟不禁仰天長嘯,悲慟的嘯聲頓時傳遍整間山林。 隨後追來的葉歌看了那道落寞的背影一眼,也不打擾,而是走到旁邊的一株老樹旁,斜靠著樹背,靜靜地等待。 半晌,嘯聲終停,金麟發洩夠了,也察覺到了身後靜靜等待的人。 金麟並沒有轉身,只是自嘲冷笑道:“千年前,我下人間界是為了阻止你這個魔頭滅世,沒想到,真正的魔竟是我自己?你說,這是不是個笑話?” 葉歌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擡眼望著天,“誰知道老天都在安排些什麽?今天安排你是魔,明天又讓你成為神?但不管是魔也好?是神也罷?就算是什麽滅世救世,我統統都不要管。我只相信自己,朝著自己所選擇的方向走下去。” 金麟聞言轉過了身沈默地望著葉歌。 葉歌回望著他,認真地道:“是神是魔真這麽重要麽?當初,你不是為了救我們而舍棄了神之心,化身為魔?就算此刻知道,其實自己的本身是魔又怎樣?金麟,依然還是金麟,依然還是我葉歌的朋友,不是麽?” 站起身,他走到金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現在重要的是,你自己想選擇走怎樣的路?是要自怨自艾事實的真相?還是不管事實真相如何,認定自己的方向走下去?” 金麟沈默,半晌忽問了一句,“那你的路呢?選好了麽?” 葉歌聳聳肩,笑道:“難道你沒發現麽?從一開始,我就已選好了自己要走的路。”深吸了口氣,他凝神遙望著遠方,“不管上天怎樣安排?不管千年前的風澤究竟要我做什麽?我只知道,我是葉歌。千年前的風澤早已灰飛煙滅了,不是麽?現在留下的,只是葉歌。葉歌有葉歌的思想,葉歌有葉歌自己要走的路。”回頭過,他望了金麟一眼,一字字道:“你也一樣,不是麽?” 金麟心中頓時湧上一陣暖意。 “怎樣?想清楚了麽?”葉歌微笑地望著金麟。 金麟點了點頭,目光中已恢覆了笑意。“今天我終於發現了不當神的好處!” “哦?”葉歌笑意盎然地微挑了挑眉峰。 “當我有了七情六欲,有了人的感情,也就擁有了朋友。” 葉歌笑道:“原來你一開始並不把我當朋友,真是令人失望的答案。” 葉歌話語方落,忽然耳畔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語中含笑,“師兄,看來你真得成長了不少。” 這聲音—— 葉歌頓時停住了臉上的笑,激動地幾乎說不出話來。 “葉歌?”金麟不解地望著葉歌臉上古怪的神色,“你怎麽了?” “師——師妹——”葉歌幾乎是在金麟面前跳起來,四下裏張望,但四周不見人影,也再聽不到人聲,不禁急道:“師妹,真的是你麽?師妹——” “師妹?”金麟聞言更是一陣迷糊。 ——風幽若不是死了麽? “葉歌,你——” 金麟正欲說話,卻突然被葉歌一把捂住嘴巴。 “別出聲。” 金麟瞪大了雙眼,盯著言行怪異古怪的葉歌,剛才他還不是好好的麽?怎麽一轉眼—— 此時葉歌已再次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師兄,你看不見我的。因為,我在你的身體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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