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兇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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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又成了血色。 每當魔宮的月變為血色之時,就代表著魔界將又要掀起一陣驚濤駭浪,血雨腥風,這是魔界兇兆的象征。 千萬年來,此兆只出現過三次。 第一次是魔界發生叛亂,魔君之座易位;第二次是第十六任魔君熾宇與神界大戰之後,重創身亡,前兩次血月的出現都與魔君有關,這一次怕也脫不了幹系。 看了眼依然安靜地坐在月下獨酌的魔君,夜無間不禁沈重一嘆。 他真的很擔心,血月已經出現兩日,但魔君熾炎卻依然無動於衷,只是守在心之結界外,獨酌獨飲。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也沒有人知道他打算怎樣應付那第三次出現的兇兆? 或者,他根本就是已經放棄了? ——若不是那朱雀陵光,魔君也不會變得如此消沈! 夜無間恨恨一咬牙,紫色的眼眸裏已洩露出了一絲殺意,遲早有一天他會為魔君殺了那不知好歹的神。 “無間,修羅的傷勢怎樣了?” 突如而來的問話,讓夜無間一怔,忙收斂起心神,“再過三日,修羅吸滿魔陰洞內的魔氣便會覆元。”話落,他屈膝半跪而下,垂首道:“多謝魔君讓修羅在魔陰風療傷。” 這魔陰洞乃是歷代魔界君王修練場所,是魔界的禁地。 上次魅修羅被葉歌所傷,幾乎喪命,幸而魔君及時出現,開啟了魔陰洞的封印讓修羅療傷。 熾炎把玩著手中精致的酒杯,道:“修羅傷在火靈珠的威力之下,此珠凝聚著本君數萬年的修行法力,除去魔陰洞內的魔氣能治此傷,別無它法。”看了夜間無一眼,熾炎淡然道:“起來吧!說起來修羅也是間接傷在本君手上。” 夜無間並未起身,只是低頭不語。 “有什麽話就直說。” “魔君,請恕無間直言。此次血月示警,魔君更應該取回火靈珠,恢覆自身法力以應付大劫。” 熾炎話語一寒,“難道你認為本君失了火靈珠便對付不了風澤麽?” 夜無間一咬牙,又道:“屬下只是為魔君不值。” “值得與否,原來是由你來為本君評判的麽?”此時熾炎眼中藍芒一閃,四周已是無風自起。 “屬下不敢。”夜無間把心一橫,決定今日死諫到底,“千年前,魔君已為了朱雀陵光封去自身一半法力,跟著轉世投胎,魔界千年無主,千年後,血月示警,魔君竟還為那份得不到回應的感情而消沈自棄——” “放肆!” 熾炎眼中一寒,霍然起身的同時,夜無間已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撞得倒飛了出去。 夜無間側身嘔出一口鮮血,掙紮著爬起來,喘息道:“忠言逆耳!屬下,屬下只是一片忠心——不想魔界再次大亂——” “滾——” 熾炎冷聲一喝,眼中滿是怒氣。 夜無間沈重一嘆,只能轉身離去。 但他離去之時,那雙紫色的眼瞳卻掠過一絲殺氣。 ——朱雀,為了魔君,我絕不能再讓你活在這個塵世—— 林裏霧氣彌漫,漫天的薄霧籠罩住整個山林,幾乎使人無法看清前方的景物。霧裏,忽得掠過一陣冷風,陰森逼人,讓人打心底冒上一陣寒意。 “你說那個怪人還會不會再出現?”金麟摸摸鼻子,問著身旁的葉歌。 若不是為了找無極真人詢問魔界的入口,他實在不想進來。 前兩次在放逐之林的經歷讓他心有餘悸,先是遇到個不講理的獸面人,後來又在在這裏被流光所擒,所以再次踏入這個地方,還是讓他有些心裏發毛。 “上次無極真人已將昊明修制住,理應不會有問題了。”金麟嘆道:“那人瘋瘋癲癲,也不知是真瘋還是假瘋,一會不讓人見他真面目,一會要殺人,一會又要吃人——” 葉歌道:“其實他也蠻可憐的,若不是被朋友出賣也不會弄至這種下場。想是他素來心高氣傲,又以除妖為己任,結果弄至不妖不人的下場,才會導致性情偏激古怪——” 金麟看了他一眼,“你竟還幫他說話?你不是差點成為他的美餐麽?” 葉歌搖頭失笑,自己當然也忘不了差點被那獸面人當成美餐的事,他只是實話實說。 …… 兩人談笑間已走到上次無極真人帶葉歌進入風靈谷的地方。 “是這麽?”金麟問。 葉歌點頭,環顧了四周,微閉上眼,摒除心底雜念。 無極真人曾告訴他進入風靈谷之法,也不知靈不靈? 金麟呆呆等了半晌,見四周無異樣,道:“看起來此法不靈!” 葉歌微感錯愕地睜開眼,“怎麽回事?” “你心中無這‘極’處吧?”金麟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葉歌搖頭,環顧了四周,沈吟道:“難道無極真人出事了麽?” 見葉歌神色凝重,金麟不禁收起臉上的玩笑之情,“你不要杞人憂天,無極真人道行那麽高,哪有可能出事?” 葉歌再度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覺得這裏有些怪異。似乎與上次來時一樣,卻又不一樣。” “你在打什麽禪機?”金麟不解。 見葉歌沈默,金麟不禁嘆道:“如果無極真人真得出了事,我們該如何找尋魔界入口?” 忽然在他們不遠的地方,閃過一道黑影。 “誰?” 葉歌和金麟互看了一眼,直追而去—— 傳說中,心之結界是利用眾生的心魔將之困在結界之內。 原本這心之結界是困不住神的,因為神沒有七情六欲,無七情六欲便沒有心魔。 可惜她這個神,卻被自己的心魔困住,走不出這心之結界。 天際,那輪赤月依舊高掛,那淡而詭異的血色光輝讓她感到有些不太舒適,就像胸口被什麽給堵上,令她呼吸困難。 相傳,當魔界出現血月,便是兇兆的象征。 難道又有一場浩劫將至麽? 忽然,她心神猛地一震,感覺到一股淩利的殺意朝自己逼近。冷風吹過,微微掀起她面上的輕紗,露出了臉頰上那猙獰的印記。 “我真為魔君感到不值。” 黑暗中,驀地響起一道冷哼聲,緊接著虛空處,緩緩現出了一道人影。 來人黑發紫瞳,妖異的面上滿是殺氣,正是夜無間。 此刻他站在心之結界外,冷冷盯著陵光,心中滿是不解。 眼前這女子,早已不是千年前以美貌絕色震驚三界的朱雀陵光,現在的她甚至可以說醜陋不堪,形同厲鬼,但為什麽魔君還是對她如此執著? 陵光緩緩擡眼望向他,眼眸中依然一片淡定從容。 “我知道遲早有一天,你會殺我。” 夜無間冷哼了一聲,道:“可惜,我遲了一千年做這個決定。若是千年前,我便讓你灰飛煙滅,魔君也不會為你轉世千年。” 千年前,當陵光落下神之淚,被傳轉世為人,但不知為何,魔君尋遍三界都找不到她,傳聞,陵光被天帝下了法印,掩藏起身上的靈氣,神魔兩界之人並不能感應到。那時魔君幾乎為之瘋狂,後來不知從哪裏得到的方法,竟封去了自身一半的法力,轉世為人,輾轉塵世間千年,只為尋她。 他一直認為,這是魔君這一生中所做的最錯誤的決定,因為這千年來魔界無主,已開始漸漸走向衰敗。現在唯一能讓魔界重振雄威的方法,就是殺了朱雀,讓魔君徹底死心。 夜無間心中思量方定,殺機便起。眼中紫芒一閃,他右手一擲,修羅刀已化為一道黑芒,朝結界中的陵光直劈而去。 這心之結界原本只能困住結界內之人,而對於結界外的人並不起作用。但只要結界外的人走入這心之結界,也一樣被困於其中,不得其出。 所以夜無間並不敢親身踏入結界,只有借助手中的修羅刀。此時修羅刀已沖破心之結界,直逼陵光胸膛。 夜無間眼中的紫芒又深了幾分,左手掌心之上已現出一抹黑色印記。夜無間心底明白單憑自己這一刀絕殺不了一個神,所以,他右手擲刀之時,左手已暗凝魔氣,準備在陵光躲閃那修羅刀之時再借機出手。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結界中的陵光只閉上眼,不躲也不閃。 ——難道她是在求死麽?—— 葉歌與金麟緊追著那黑影已到了放逐之林東面的一角,忽然前方那道人影往叢林中一閃竟在瞬間便沒了蹤影。 葉、金兩人心中都不自覺地一沈。 想來這人是個道行極深的高手,葉歌此時已解開了風澤被封印的八分力量,而金麟舍棄神心,化身為魔,雖身上是邪魔的力量,但道行也是大增,已不是昔日那幾乎無甚修為法力的小神獸,但方才那影子竟可以在兩人面前剎時間便不見了蹤影。 “真不希望這人會是我們的敵人。”金麟往那叢林間望了一眼,不禁摸摸鼻子。 葉歌環顧了下四周,沈吟道:“他似乎是引我們來這裏。” 金麟點頭,往前走了幾步,正待細看四周的情形,但不知為何四周竟驀地傳來一陣陰寒,緊接著,體內竟湧出一股怪異的氣流,似要破體而出。 金麟不禁悶哼了一聲,神色慘白地伸手扶住旁邊的一株老樹。 “你怎麽了?”葉歌驚愕地扶住金麟。 此時金麟身上已是冷汗涔涔,咬牙喘息道:“有一股怪異的氣流似想誘發我體內的魔氣。這裏——這裏有古怪。” 他自從化身為魔,體力便全是邪魔的力量,而剛才那氣流竟能與自己體內的魔氣相互呼應,甚至想讓自己體內的魔氣破體而出。 葉歌警戒地看了看四周,卻依然感應不到任何異狀,心中一緊,這異狀似乎只有金麟可以感覺得到。 ——為什麽? 葉歌眼見金麟滿面痛楚之色,不禁道:“我看這裏不是久留之地。我們先回去再說。” 金麟無力地點了點頭,此刻他早已被體內不斷沖撞的魔氣折騰地說不出話來。 葉歌扶著金麟正欲離開,忽聽金麟一聲慘叫,竟猛地一把將他推開。 “金麟——” 葉歌吃驚,正想再度上前扶住金麟,卻見他忽然高舉雙臂仰天長嘯,緊接著他體內爆出一股股強烈黑芒,形成半圓弧形往四周層層擴散而出。 四周頓時狂風大起,席卷起地上的沙塵殘葉,吹得人睜不開眼來。 這風起得突然怪異,而且巨猛無比,幾乎不能讓葉歌站穩腳跟,葉歌心中微沈的同時,口中默念玄咒,已為自己施了一道符咒穩住身形。 “金麟——” 見面前不遠處的金麟竟不知何時已跌倒在地,葉歌急忙飛身上前,一把將金麟拉起。 就在他拉起金麟的那一刻,金麟原本躺的地方忽然間崩裂塌陷,一股股黑色氣流由地底冒了出來,在半空中疾速旋轉起來,一圈圈,一層層,不一會兒便形成一個詭異的漩渦,而在那黑色漩渦中心,正慢慢裂開一個口子,隨著旋渦越轉越快,那裂開的口子也越裂越大,在那在口子的背後,漸漸露出了一片黑暗,就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黯黑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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