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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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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歌與狼王惡戰正酣,四周觀戰的人反應卻不盡相同。 狼族對著梵天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只是死死圍著四周,不教葉歌等人逃逸;姚小柔為流光所制,動彈不得,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葉歌的勝出;而潛在暗處的風幽若則是目露寒光,意欲接近戰場,但交戰雙方奇功絕藝層出不窮,術法、結界威力無比,卻令其餘人等難以接近。相對於以上諸人的處境,場中有一人,所處位置卻與戰場中心不過十步之遙,可全無自保之力的他,在這極其危險的位置卻能毫發不傷,倒也不可不謂是一大奇跡。 金麟無力地趴在葉歌身後,先前他被狼王所傷,背上創口流血不止,直到剛才方稍稍愈合,但全身依然無力,原本就談不上有多高法力的他,現在更是連自保能力也極度缺乏。 場中二人交戰之初,葉歌布下結界全力護著自己,接下梵天所有攻勢,若非如此,他早就被狼王魔音攻腦而亡了吧? 但現在結界盡毀,狼王的天狼嘯月又已高度集中,全力向葉歌施為,自己距離葉歌不過兩丈距離,卻連毛發也不曾亂得一根。 ——只是,這樣的安全狀態,又還能維持多久? 此刻的葉歌渾身已為鮮血染紅,苦苦支撐到此時,體力真氣早已亂做一團,肌肉也是酸痛不止,若不是手中醒夢刀間或傳來陣陣暖意,使其經脈得以舒展、覆蘇,只怕早是立斃當場。 葉歌趁著又一股暖流自刀中傳入腦中,暫時將天狼魔音逼出耳外之際,努力集起昏昏沈沈的神智。 雙方力量差距太大了,自己的結界根本擋不住梵天的魔音。醒夢刀似乎有抵敵之能,但這魔音無影無蹤,又已集中細若微塵,未經發現便直鉆耳內,其勢又是極其剛強,以他現在的功力,怕是難以抵禦。 眼前驀地傳來一陣暈眩,葉歌腳下不禁微晃了晃。 金麟見狀,急得喃喃自語:“這狼王梵天竟這麽厲害,怕是真君也未必能勝得過他,真不知風澤當年是怎麽將他封印的……” 葉歌聽得此言,福至心靈,腦中忽電閃火石般現過一幅畫面,一白衣人猛揮手中短刀,直向對面一黑衣白發人直劈而去。 一切,似夢,又似真! 葉歌猛然間恍然大悟——醒夢刀,破敵之策便是醒夢刀! 此時天狼魔音再次入耳,輕易間便破去耳鼓穴殘餘暖流,直逼入腦,葉歌強鼓真氣,堪堪抵著魔音,心神卻全力潛往手中醒夢刀而去。 當心神靈識與刀甫一接觸,葉歌只覺四周溫暖如春,微風輕拂,道道暖流自天靈而入,順奇經八脈游動,於體內轉得十二周天後又自足底流出,如此循環不休,種種口訣、術法於剎那間於心間流過,全身傷痛也仿佛盡數恢覆無恙一般,只覺得暖暖洋地直欲睡去,時下處境與片刻前與狼王相博之時,簡直天壤之別。 ——狼王?對啊,我正與梵天生死相博呢。 葉歌猛地驚醒,張目望去,眼前是一只手,抓著自己,順手望去,卻是……葉歌! 葉歌心中一驚,頓然明白自己此時已是元神出竅,附身醒夢刀上,元神出竅,再不受肉身束縛,無傷無痛,只是…… 此刻自己的肉身顯然正受天狼魔音之襲,耳眼口鼻中不斷濺出鮮血,葉歌大驚失色下,下一刻,發覺自己又回到了肉身之中,頓時,傷痛與疲倦伴著那催腦魔音齊襲而至。 葉歌再度噴出一口鮮血,再度借著刀身傳來暖流暫時逼退魔音,心中急頌適才所學的一句法咒,手中醒夢刀也隨之在頭頂環旋不止,只見刀身輕顫,陣陣金光隨著刀身所劃圓圈自葉歌頭頂環繞而下。 葉歌猛然向右轉去,只見右側金光爆閃,一針尖大小的光芒與金光相耀,逐漸現形,當魔音為金光所阻,天狼魔音便再難保持高度集中,兩種力量相互沖擊,發出轟然劇響,葉歌一聲悶哼,被震蕩之力拋出近十丈,重重跌落在地,而天狼魔音卻被他擊向遠方,梵天擡頭看去,心中卻是一沈,欲施魔功將魔音吸回。 葉歌身子方一觸地,立即彈地而起,身形一幻,殘影還在原處,人就已飛至姚小柔身側,飛起一腳,將流光遠遠踢開,隨即手中刀光再起,隱有風雷之聲,由緩到急,由一化千,無所不在,竟以刀芒硬生生築起一道氣墻,恰好將梵天爪勁截下,梵天倉促出爪,難盡全力,這一爪居然徒勞無功。 那團天狼魔音於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體積漸漸變大,其中所附著的來自梵天與醒夢刀的兩股力量不斷相互交擊,啪然作響,當其跌至狼群中央時,兩股力量全然消耗怠盡。當束縛聲團令其高度集中的力量散去,魔音裏所包含的那陣天狼狂嘯盡數釋放出來,一股高至難以形容的慘厲聲線在狼群中蕩漾,有如暴風肆虐,幾乎是同一時刻沖入眾狼耳內。 這天狼嘯月是狼王梵天全力施為,何等威勢,先前他以無上法力強行將無形聲波壓作實質,再以秘術化為無形,險些將葉歌力敗當場,現在法力消失,純聲波之力比之先前多有不及,但魔狼群也與葉歌修為差之甚遠,過半狼群,頭部於聲線入耳的第一時間便爆做一團血霧,修為強一些的,也僅能癱倒在地,垂死掙紮,能幻化人形,及時布下法陣、結界苦苦支撐的,十停裏不足一停。 姚小柔在一旁看著梵天與葉歌生死相博,前一刻還見梵天氣勢如虹,葉歌盡落下風,轉眼之見,葉歌又狀似天神,非但擺脫困境,更是飛躍自己身前,一腳踢飛流光。看著流光狼狽飛出視線之外,這一腳雖不是自己所踢,姚小柔倒也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扭頭看去,那葉歌長發飄揚,刀氣縱橫,煞是威風,似乎與以前的葉歌有些不同! 但不知怎麽地心中便是一惱,原本猶豫是否要說的感激之詞也順勢吞回肚去,好了不起麽?剛才不也一樣被打得半死不活? 姚小柔忽又莫名地討厭起葉歌來! ——她應該討厭他!大哥被他害得不夠慘麽?! 葉歌此時並不知姚小柔心中所想,而是極速在她身上疾點了幾下,化去流光所下的封印,再順勢將她推至金麟身旁。 “有機會就帶他走。” 此時狼王眼見族中魔狼竟被自己所傷,而且傷亡慘重,激憤之下,那雙血眸已是紅芒一片,幾欲滴出血來。 “你們誰也走不了!”狼王驀地仰天一陣淒厲長嘯! 四周狂風大起之時,狼王心口之處竟詭異地自裂開一條細縫,緊接著,一滴濃稠的鮮血自那細縫中凝結而出,徐徐升上半空。 紅芒一閃,狼王胸前的傷口竟又不藥而愈,不見半點傷痕。但半空中的那滴鮮血卻開始在空中不住旋轉,越轉越快,頓時點點紅光自那滴血液中心爆射而出,分散四處,卻又迅速凝結成一顆顆紅色光球,越積越多。 葉歌心中猛地一沈,手中醒夢刀似感應到狼王邪魅的力量,刀芒一閃,竟幻化出道道七彩玄光,燦若琉璃。 正待舉刀,忽然,葉歌竟覺頸後傳來一陣冷森寒意。 “小心——” 姚小柔驚呼之即,葉歌早已側身舉刀一擋,“叮”的一聲,刀劍相擊,發出一陣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醒夢刀上那如夢般的刀芒頓時映出了一張熟悉的嬌顏。 “師妹——” 微感詫異地盯住眼前之人,葉歌心中猶如翻江倒海般難受。 ——這已是師妹第二次下手殺他! 而此刻忽聞狼王一陣大笑,隨即,葉歌聽到一陣轟然巨響,頓時地動山搖,山壁上石土流沙俱下。 半空中,那些原本疾速旋轉的紅色光球已然爆裂,眨眼間便交織成一張血紅大網,向葉歌與風幽若急罩了過來。 那張血網內腥風撲鼻,還未及近,葉歌就已感到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 此刻前有神智未清的風幽若,後有虎視眈眈的狼王,葉歌已顧不得許多,當即牙一咬,施勁於刀。 刀芒頓時大起,風幽若被那刀氣一震,不禁連退了幾步彎腰吐出一口鮮血。葉歌隨即當機立斷,飛身連發幾指,疾點風幽若住身上之穴道,令她動彈不得。 ——這一刀怕是比傷在自己身上更痛! 葉歌匆忙間看了眼風幽若慘白的臉色,壓下心中傷痛,回身舉刀齊眉,刀上銀芒驀地四射開來,組成一道銀白氣墻迎上那張血紅巨網。 血網極速壓下,頓時,葉歌身前氣墻白光變形,還不住傳出異響,有如金鐵交鳴。 狼王驀地又是一聲長嘯,一旁的姚小柔只覺有如一條燒得火紅的鋼絲自耳插入一般,難以形容的劇痛直傳入腦,一時間,再聽不見四周山風呼嘯和醒夢刀上風雷之聲,所有的註意力,全然集中腦內那難以名狀的可怕聲線,仿佛一柄鈍鋸,在腦中來回切鋸一般,轉眼間,眼中望見之物便盡化血紅,再下來,意識漸然模糊…… 她這一倒下,竟恰好壓上了金麟的脊背。 金麟原本也被那嘯聲震得神智模糊,但姚小柔這一壓,竟正好壓在他背上傷口之處,金麟頓覺一陣劇痛,神智不禁清醒了過來。 “姚姑娘——” 金麟急喚,卻不見姚小柔用任何反應。 “姚姑娘——”金麟再喚一聲,依然沒回應。以為她已遭不測,金麟心底頓時湧上一陣莫大恐慌,幾乎將他淹沒。 自己此刻為獸身,什麽也做不了! 竟什麽也做不了! 心中驀地湧上一股強烈執念。 ——他絕不要她死! 莫明的,那股執念竟強烈到令自己也無法抗拒,金麟只覺心口一熱,胸前突然爆出一道七彩玄光。 日前玄武執明留在他體內的凝神珠終於發揮了效力,待那七彩玄芒散盡,地上躺著的已不再是神獸麒麟,而是一名俊雅的藍衫少年。 眼見金麟恢覆人身,葉歌心中一喜,揮刀力抵之時,匆忙對金麟道:“有機會就逃!” 金麟已翻身將姚小柔抱起,見姚小柔只是昏迷過去,松了口氣的同時,看了眼苦苦支撐的葉歌,又看了看姚小柔和風幽若,頓時明白了此刻自己的重要性。 背後的傷口雖還在隱隱作痛,金麟牙關一咬,抱著姚小柔站了起來,走向風幽若,打算先帶她們離開,解了葉歌後顧之憂。 葉歌頓時心神一定,已可全心對付狼王。 適才他元神與醒夢刀合而為一,刀內所藏的種種聞所未聞的精妙術法剎那間盡流入他腦中,揮刀擊飛魔音時更是吸引得不少刀內異能,此時修為,更上一層樓,如在後邊的戰鬥裏,能進一步發掘出醒夢刀的秘密,縱不能勝過梵天,但憑之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卻是大增。 此刻梵天雙手連舞,四下再度狂風四起,葉歌見勢,只道他將全力攻來,連催刀芒,準備硬接狼王這驚天之擊,不料梵天竟只是右手虛成爪式,接著伸向風幽若所站之處一抓,再向懷內一收,風幽若頓時宛若牢線的木偶被收了過去。 葉歌見狀心中一寒,大喝一聲,身影再度晃動模糊。 這正是當年風澤所創奇術——縮地成寸。 狼王早有防備,心神四下延伸,立即探出葉歌所在,身隨意轉,右手平伸,將風幽若擋在身前。 幾乎是同一時刻,葉歌身形便在那方向於黑暗中忽地鉆出,手中醒夢刀直劈而下,驚見風幽若,回身一抽,立時收刀。 然,刀方收回,葉歌全身便是劇震,身上衣裳再有幾處變做紅色。 梵天發出震天狂笑,右手回收平舉右側,與肩平齊。 “風澤,這一刀比適才慢了不少啊,可惜啊,要不,你有一半機會可傷得本王救回佳人,不過,也有一半機會一刀將這嬌滴滴的美人兒劈作兩半,哈哈哈——” 葉歌聞言又噴出一口血來,適才他連施風澤所創的“縮地成寸”之術,這門術法,可將體內真氣瞬間壓縮爆發,帶動軀體飛速移動,其速度之快,肉眼幾乎難以識別,只能看見殘影立於原地,真身便已飛至目標之處。這門奇術一經施展,防不勝防,但卻是極耗真元,葉歌連施兩次,已近自身極限,但見風幽若落入狼王之手,情急之下,三度施展,體內真氣亂做一團,速度慢了半分,非但難收奇效,反被將風幽若當做肉盾,雖硬生生將前斬刀勢收回,但刀上反挫之力卻令自己傷上加傷。 金麟此刻早已恨不得殺了自己。 ——他到底,算什麽神? ——他只是一個無能為力的神!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陵光那日所言—— “神,並不是萬能的。當眾神無能無力的時候,所有的後果,卻要一個平凡的人類來承擔,所以,我寧願不再當神。” 此即,他已有了與陵光同樣的感覺! ——他這個神,到底有什麽用? 葉歌真氣在體內與刀身間轉得幾轉,帶得刀內暖流遍走全身經脈,內傷立時好得大半,心中不斷盤算,思索如何方何救回風幽若。 梵天見狀眉頭一挑,邪笑道:“風澤——你果然在刀內藏有古怪。只是——”他話語一頓,冷聲道:“你這醒夢刀如何神通廣大,也難救得我手中這小妮子的性命。” 說完,梵天左手便向風幽若擊下。 葉歌一聲怒吼,足尖點地,一刀便向梵天斬去。 此即葉歌已是全力出手,為救下風幽若,全然不顧自身安危,手中寶刀化做繞身白芒,讓過風幽若一側,如水銀洩地般向狼王進擊。 狼王冷笑,他是上古狼神,一身修為足可與神、魔、鬼三界中頂尖高手相抗,於術法上久攻葉歌不下,已是萬分煩燥,現時以風幽若為餌,迫得葉歌近身相博,於武學上一較高下,只須找得機會,一擊足已決定戰局。 梵天右手抓著風幽若後頸,舉重若輕,只以左手應戰葉歌,只見他指掌如鋼似鐵,橫擊豎擋,全不避讓醒夢刀鋒芒,劈刀交擊,只發出鏗鏘之聲,竟是將身左守得水洩不通,令葉歌難以寸近。 葉歌參戰初時,對醒夢刀實是不其順手,於醒夢刀內新修刀法與自幼所學劍法全不相同,一時間也難以悉數悟透,只是仗著刀身鋒芒,大開大合,以真氣夾著刀內暖流攻敵,但隨時戰局深入,葉歌體內潛力逐步發揮,心神與醒夢刀全然融合,再不理會手中所使刀法,心隨意動,力隨刀轉,醒夢刀就若活轉過來一般,自行駕馭他體內真氣向梵天連綿斬去。 這樣一來,梵天只覺得壓力驟增,單手漸漸已難壓制葉歌攻勢,冷哼一聲,手中揮舞風幽若,便向葉歌刀風迎去。 葉歌口中怒喝連連,再難保持人刀合一之境,但僅是剛才一陣狂攻,便已讓他於刀術一途再有精進,手中醒夢刀的輕重,長短,刀身角度無不了然於心,腳跳奇步,刀刀如天馬行空,白駒過隙,力度一刀重似一刀,但刀下已處處留有餘力,再沒有撤刀之時勁力反挫之事發生。 戰得半晌,葉歌賣了個破綻,揮刀與梵天左臂一擊後,並不催發勁力,任得刀身被蕩開,借梵天一擊之力,再展“縮地成寸”之術,身形一晃,便在梵天身後出現,聲若炸雷,刀舉過頭,作立劈之式。 梵天不料葉歌力戰之下還能再度施展這記“縮地成寸”,忙將手中風幽若舉起醒夢刀,左手凝起倉促間僅能聚起的四成力量,一拳向葉歌擊去。 葉歌蓄勢以待,等得便是這一刻,只見他腳跳奇步,向左前踏出一步,側身以肩斜對梵天左拳,右手醒夢刀有如冷電,橫斬梵天右臂,左手卻一把抓住風幽若右臂,死死不放。 梵天見勢不妙,明知葉歌意在奪人,未必就能真斬,但招式已老,再難變化,也只得立時撤手,但左拳去勢不變,直直擊出。 葉歌人一到手,立刻護入懷中,足尖點地,便向左側躍去。 “啪……” 梵天這一拳如中敗革,命中葉歌右肩,將葉歌擊得飛出百丈遠近。 觀戰的金麟一顆心險些自喉間跳出,梵天一拳何等威勢?力可開山。葉歌中此一擊,只怕不死也是重傷。看那梵天一拳命中後,也不追擊,只怕是成竹在胸,看來葉歌兇多吉少了…… 梵天一拳擊出,卻是一臉凝重,方才一拳,倉促凝氣,連平常一半威力也無,再被葉歌借著躍出之勢再化幾成力道,只怕難以對葉歌造成什麽傷害。 只是…… 狼王眼中掠過一絲陰冷詭異。 葉歌抱著風幽若滑出百丈距離,體力真氣流轉,將梵天拳勁盡數化去後,在空中畫過一道孤線,轉向飛回金麟身邊,將風幽若輕輕放在金麟身側,微一打量,見風幽若牙關緊咬,人事不知,心中一痛。 “帶她們走。” 葉歌示意金麟離去,便掉頭再向梵天望去。 這一望,卻見狼王再度仰天發出淒厲長嘯,右手指天,銀月光華再度由空而降,僅有杯口大小,正映在狼王天靈之上。 葉歌心中一驚,正欲舉刀向前,忽聽身後傳來一道微弱熟悉的聲音。 “師兄——” 這一聲師兄頓讓葉歌心頭大喜,回頭望去,卻見風幽若不知何時竟已醒了,靜靜看著他,但面色死灰,緊捂著胸口,唇角滲下血絲。 “師妹,你怎麽了?” 見風幽若臉色敗壞,葉歌想是自己方才那一刀重創了她,心中不禁大急,搶前一步,就欲看個仔細。 但此時,金麟卻發現風幽若目光依然呆滯,急呼道:“葉歌,小心——” 葉歌正仔細端詳風幽若,同時還得分神註意狼王動向,被金麟這一叫不禁茫然向他看去,只聽狼王嘯聲轉得沈悶,接著腹中便是一涼,低頭看去,卻見一截烏黑的刀柄插在自己小腹上,下手之人,正是風幽若。 風幽若一刀得手,狼王嘯聲也止,化做陣陣狂笑,聲若驚雷。 金麟此刻已反應過來,扶住姚小柔的同時,右手兩指一彈,射出一道金光封住了風幽若靈識,並順勢接住了風幽若倒下的身軀。 “你怎麽樣?” 金麟盯著葉歌腹上血流如註的傷口,心中頓時一嘆,葉歌已是二度傷在風幽若手中。 葉歌輕搖了搖頭,讓金麟安心,卻覺腹中一陣劇痛,體內氣血翻騰不已,而且創口處陣陣發麻。 ——刀上分明有毒。 方才師妹那一聲師兄,讓自己麻痹大意,以為師妹已醒,一時間忘記了澄空和無極均說過天狼血咒根本無法可破。 狼王梵天攻於心計,見自己借醒夢刀之威力抗不敗,便以風幽若為餌,誘自己苦戰將其搶回,直到現在才再度催發天狼血咒,操縱風幽若神識一刀刺中自己。 但此刻,自己絕不能倒下,否則他們一行四人,今夜便要盡數葬身狼腹。 葉歌當下一咬牙,將殘餘真力逼入刀內,再度推動刀內暖流向體內流動,暖流到處,腹中利刃反彈而出,毒素也悉數排出。 葉歌轉身望向狼王,怒喝道:“梵天,你貴為一族這主,卻行此卑劣手段——” 梵天冷笑,“無知小兒,有道是成王敗寇,我神族血咒秘術是取勝手段,你的神兵法器又何嘗不是求生伎倆?”話落,他斂去笑意,面色已變得陰沈寒森。 “風澤,今日本王便讓你灰飛煙滅——” 紅芒頓時大盛,梵天周身驀地湧起數千紅彈,相互凝聚,彼此相化,轉眼間,漫空紅彈已化做十枚頭顱大小的紅球。只見梵天猛然雙目圓睜,眼中射出道道青光,推得紅球向葉歌轟去。 金麟大驚失色,驚叫道:“掌心雷……” 掌心雷之名威震三界,隱約已為三界第一剛猛強橫之術,單論破壞力之強,實難有望其項背者,神界中雖有術法精深者能使,但也多需借助法器施法,象梵天這般能借月光之力,純憑肉身施放,已是現下三界內絕無僅有,梵天有此功力,怪乎狼族能在神、魔、人三界之外超然獨立。 葉歌此時心中之震驚,實是不下於金麟,但不急細想,十枚掌心雷已電射而至,忙聚起九成力氣,狠狠斬在第一枚掌心雷之上。 一刀劈下,葉歌只覺一股強橫狂暴之力自刀鋒暴開,強大的力道推得自己所發出的勁力盡數擊回,自己的真氣彈壓不下,陣陣氣浪順經脈逆沖而上,勉強震開掌心雷,喉間一甜,也不知是今晚第幾口鮮血再次脫口而出,整個人也被震得拋飛而出。 梵天一氣發出十枚掌心雷已是功法極限,再難有餘力追擊葉歌,只得以無上術法遙遙控著掌心雷對著葉歌空追猛打。 葉歌於空中閑躲騰挪,將身法施展至極,苦苦閑躲著掌心雷的交織攻擊,只是這掌心雷有十枚之多,此起彼伏,交織攻來,幾乎全無死角,他躲避雖已可謂迅捷,但仍不時得揮刀招架,每一次刀雷相交,全身便有如電擊,真氣每每被掌心雷擊得倒震而回,撞得經脈一片混亂,若不是刀內暖流不時修覆肉體、經脈,早就倒地不起了。 葉歌暗暗思量,是否再度施展“縮地成寸”之術,試圖能否脫離戰場,直攻梵天,只是這掌心雷來去縱橫,封死四周每一分空間,偶有空隙,也是一閃無,“縮地成寸”之術終非當直讓肉身憑空化做虛無,若是不及閃出包圍圈,不小心中上一計,只怕就是橫屍當場的結局。 葉歌略一分神,突見眼角青紅二光一閃,心中一驚,知是又一計掌心雷趁隙襲來,此時四周皆是掌心雷,實是無處可避,咬咬牙,一刀斜斜卷出,橫掃掌心雷上。 “轟”地一聲,刀雷之間紫電流動,葉歌再度被震得周身創口覆裂,鮮血滾滾不止流出,劇痛之下,葉歌真氣運轉也為之一滯,再難鼓足真氣將掌心力反震而出,忙鼓起餘勇,勉力拖刀橫掃,帶得這枚掌心雷斜掃過身側,與身後另兩枚來襲掌心雷撞在一處,發出震天巨響。 葉歌見狀,腦中陡然一醒,暗罵自己愚不可救,這掌心雷為天地至剛之術,論起力大勢深,恐只有千年前的風澤能持醒夢刀與之相抗,自己功力終有不足,以剛對剛,自然落於下風。當下葉歌真氣逆轉,化百煉鋼為繞指柔,手中寶刃來來去去,在空中布下太極柔勁,凡有掌心雷擊來,再不硬接,只憑著圓意柔勁牽引,將十枚掌心雷帶動得繞身轉動不停,相互撞擊不止,自己卻是不費多少氣力。 一時間,空中電閃雷鳴不止,道道青紅之光相互撞擊,聲響震顫天地之間,掌心雷來來去去,偏生傷不得葉歌分毫。 梵天不想葉歌竟有此奇招,怒吼道:“風澤,你真道如此便能逃過一劫麽?” 呼聲未止,梵天傾盡餘力,一拳遙遙擊出,頓時,一股勁氣有若實質,似鐵柱一般劃過梵天與葉歌之間的空間,直擊而至。 葉歌遭狼王與掌心雷夾擊,值此生死關頭,收斂心神,全力催發刀內力量,全力施展柔勁,便想將狼王此擊卸過,不料刀氣一碰氣柱,便覺狼王這一拳氣勁內斂不露,與先前剛猛之力全不相同,這一刀,竟是難以卸開拳勁,兩股勁力硬碰硬地對了一招。 出招雙方身體同時劇震,狼王終噴出一口血來,眼中卻盡是狂喜之色,此時,勝負即可見出分曉。 葉歌被逼得與梵天正面拼了一招,體力真氣紊亂不堪,再難施展刀中圓意,十枚掌心雷於此要命時刻,同時襲到。 葉歌只覺丹田內一陣空虛,不禁猛咬鋼牙,拼盡最後餘力,揮刀迎雷而上。 刀雷相擊前,梵天又是一聲大喝,雙手連彈,向葉歌飛去的掌心雷再生變化,居前者去勢稍緩,落後者速度加快,最終十枚掌心雷不分先後地於醒夢刀尖處爆開。 “轟隆”爆炸之聲震得地動山搖,一股大力以刀尖為中心四下傳開,方圓五十丈內地面陡然下陷,草木巖石無不化為灰燼。 身外四周化做修羅地獄,葉歌卻是全然無恙,位於震極正中,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巨力盡被醒夢刀所抵擋,不曾有分毫加於已身。 這把刀…… 葉歌心中正自詫異,卻見手中醒夢刀刀身忽然一暗,自愕然間,刀身忽地龜裂,接著一陣大力再於刀尖爆發,刀身被炸做無數晶瑩刀片,四射而出。 醒夢刀…… 居然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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