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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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封魔山,葉歌擡頭看了看天色。 天邊,曙光已是越漸明亮了,眼看,就快要天亮了。 這一夜,真是發生了太多事! 看了眼手中的醒夢刀,葉歌不禁嘆了口氣,自語道:“現在是回禦劍門找師父?還是先去找師妹?” 剛才自己被顏澤帶走,師妹一定會擔心吧? 正自徘徊,忽聞前方樹林裏傳來一道嬌叱聲。 “風幽若,葉歌到底在哪?” “師妹——” 葉歌心中一驚,縱身一躍,往林中急掠而去。 當他趕到林中之時,便看見風幽若不知為何跌坐在地上,似乎受了傷,而她面前,一名黃衫少女正高舉著右手冷冷地對著風幽若。 “師妹——” 葉歌低喝的同時,手中的醒夢刀直揮而出,帶起一道如夢似幻般的刀光,裘向那黃衫少女。 那少女沒防到忽然有人殺出,微驚之下,側身閃過,卻也無意中觸碰到了右袖中藏著的袖箭,頓時,一道青色的光箭直射向地上毫無抵抗力的風幽若。 “師妹——小心——” 葉歌眥目欲裂,無奈距離太遠,想搶救已是不及。 眼看那道冷箭就要射到風幽若身上,驀地銀芒一閃,一道人影已攔在了風若幽面前,伸手一抄,截下了那枝袖箭。 “是你。” 眼前一身藍衫的少年,正是前來尋找葉歌的金麟。 葉歌暗暗松了口氣,急忙趕到風幽若身邊,“師妹,你怎樣?” 風幽若只是朝他搖了搖頭,臉色蒼白,似乎沒什麽力氣說話。 “你怎麽了?”葉歌焦急地打量著風幽若,卻見她竟微閉上眼,虛弱地靠在自己懷中,似昏了過去。 “師妹——”葉歌心中一痛,猛地擡頭盯著面前那黃衫少女,厲聲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那少女聳聳肩,對他的大驚小怪不以為然,“你那麽緊張幹什麽?我只是下了些迷藥而已。” “你——” 葉歌這才看清,這黃衫少女竟是在藏劍山莊有一面之緣的姚小柔。 “放心,你師妹沒事。她只是受傷未愈,又中了迷煙,所以身體有些虛弱。” 金麟看了葉歌手中的醒夢刀一眼,邊說邊走到風幽若面前,伸掌抵住她額間,緩緩註入一道金芒。 半晌,風幽若睜開了眼,葉歌心中一喜,“師妹。” “師兄。” “你感覺怎樣?” “沒事。”風幽若輕搖了搖頭,氣色已好了許多。 葉歌見狀稍稍放下了心,擡頭瞪著姚小柔,“傷你大哥的是我。一人作事一人當,你要報仇沖我一個人來就好。” 姚小柔柳眉一挑,回瞪著葉歌,“我又不是故意傷你師妹,我哪裏知道她身上有傷——而且,我只是想下迷煙抓住她,問出你的下落——”話語一頓,她似想到了什麽,懊惱地跺了跺腳,“我沒事跟你說這麽多廢話幹什麽——快點交出火靈珠——” 葉歌聞言一怔。 “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什麽是火靈珠?你從小蝶姐姐那奪的,你應該物歸原主。” 葉歌一邊扶著風幽若站起來,一邊道:“我從來沒奪過火靈珠。那是她送我的。” “你騙人。”姚小柔圓眸一瞪,“那是大哥送給小蝶姐姐的,她不可能轉送給你。” 想起蝶妖的死,葉歌冷哼了一聲,不再答話,扶著風幽若就要離開。 “你不要走。”姚小柔一個錯步,攔在了葉歌面前,不依不饒,“交出火靈珠。” 葉歌身後的金麟忽然開口道:“他不可能交出火靈珠。” “為什麽?”姚小柔怒視著金麟,“他交不出也得交出來。” 金麟聳聳肩,含笑道:“火靈珠已與葉歌融為了一體,你要火靈珠,除非你殺了他。” 姚小柔聞言眉眼一冷,“那我就殺了他。” 話落,她手中袖箭正欲揚起,卻見金麟伸指一彈,一道金光直射向她的身體,頓時令她身形一僵,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放開我。”姚小柔駭得臉色發白,“你使的什麽妖術?放開我。” 金麟微挑了挑眉,“誰說這是妖術?” 他堂堂一介神靈,竟被人說使妖術,天理何在? 微微一笑,他忽然又伸指一彈,頓時指間又有一道金芒射出,在姚小柔四周環繞了一圈又一圈。 “餵,你又對我做了什麽?”姚小柔微帶驚恐地盯著在她身上繞來繞去的金芒。 金麟呵呵一笑,眉宇間竟滿是捉弄。 “沒什麽,只是想讓你在這多站一會。” 說完,他轉過身不再理她,急忙跟上葉歌的步伐。 空曠的山林裏,又恢覆了一片寂靜,只剩下一名可憐無助的黃衫少女無措地盯著周身那些頑皮作惡的金芒…… 山林的另一邊,一直暗中跟隨的孟章和執明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真不明白,天帝為什麽派一只定力如此之差的小神獸下來——” 孟章大是不解,被人說是妖術就用仙術亂捉弄人,這只小神獸明顯修為還差得遠了,真是丟盡神界的臉。 執明微微一笑,“也許天帝自有他的用意。” 孟章擡頭看了看天,覆又低下了頭,“他們的心思,我從來沒明白過。我現在才不管他們有什麽用意,我只是在想,我這次要不要再順著他們的意思做,這個問題,我想了一千年了……”—— 走了一段,葉歌扶著風幽若坐下路旁的一株老樹下。 “師妹,先休息一下!” 風幽若點點頭,暗中調息了一陣,睜開了眼,便看見了葉歌眼中那無法掩飾的擔憂和情愫。 微垂下眼簾,她避開那雙眼睛,盯著他手上的醒夢刀。 “剛才顏澤把你帶哪去了?” 感覺到風幽若的逃避,葉歌心中不禁湧上一絲淡淡的失落,卻極快地掩飾了過去,語帶輕松地道:“去我千年前葬身的地方。” 當下,葉歌將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葉歌靠著樹背,仰望著已經大亮的天際,“從來不知道這世上竟還存在著自己的另一個影子,滅世,醒夢刀——聽起來,這一切似乎很荒謬,卻又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接受——”話語一頓,他低下頭看著身旁的風幽若,“師妹,若我真是千年前滅世的魔頭,你會怎麽做?” 然而,他身旁的風幽若並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頭,神色發白地坐在原地。 “師妹——”葉歌感到奇怪。 風幽若聞言緩緩擡起了頭,緊盯著葉歌,那雙向來淡定從容的眼睛裏竟寫滿了恐慌。 從來沒見過風幽若這樣,葉歌不禁有些擔心,“師妹——” 忽然,風幽若緊緊抓住葉歌的肩膀,用力之大幾乎抓痛了葉歌,“師兄,你,你是說那把神劍是假的,這個世上,根本不存在神劍?” 葉歌錯愕地點點頭。 “一切只是風澤和朱雀陵光布下的一個局而已。所謂的神劍,其實只是陵光施的幻術。”說話是,是隨後趕來的金麟,他看著風幽若一字字道:“這則神劍傳說,騙了三界整整一千年——” “不可能,不可能——” 風幽若放開了葉歌,突然猛地站了起來,發了瘋一般地往藏劍山莊的方向急奔而去。 “師妹——” 葉歌吃驚,忙起身追了出去。 原地又只剩下了金麟一人,他怔怔看著兩人消失的身影,不禁微皺了皺眉,自語道:“我發現我這個神做得可真可憐,老是跟在你們後面跑來跑去——” ———————————————— 山莊裏早已人去樓空,轉眼間,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死寂。就像五十年前,藏劍山莊突然間出現一樣,在五十年後的今天,它又突然消失了。 風幽若跌跌撞撞地沖進石室,怔然盯著原本懸浮著神劍的方臺。 但那裏什麽也沒有,只看到斑駁的石墻上滿是大戰後留下的痕跡。 “沒有神劍,沒有傳說,原來,什麽都沒有——” 風幽若絕望地倚在石室門口,一臉空洞茫然,半晌,她忽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而蒼涼,緊接著,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師妹——” 急急趕來的葉歌驚呼了一聲,只來得及接住那具倒下的身子。 “師兄,帶我回禦劍門。”說完最後一句話,風幽若便昏了過去。 “師妹——”葉歌焦急地抱起風幽若,回身卻迎頭撞上了金麟。 “快救人。” 關心則亂,此刻的葉歌早已忘記了禦劍門的神識術就是用來救人的,潛意識的,就想要眼前這位神界之神救人。 金麟看了風幽若一眼,“沒事,她只是郁結於心,一時氣血不暢,休息下就好了。” 回頭看了眼那空蕩蕩的石室,又低頭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風幽若,葉歌心中滿是不解和無奈。 “師妹,你究竟瞞著我多少事?”—— 走在通往禦劍門的熟悉山道上,風幽若一路沈默,只是埋頭趕路。 葉歌嘆了口氣,向後退了幾步問著一直跟著他們的金麟,“你不是神麽?你知不知道師妹現在在想什麽?” 金麟淡淡掃了他一眼,“你不會自己去問?”他當自己這個神是專門來窺探別人隱私的麽? 葉歌騷騷發,無奈地道:“問過了,但師妹不肯說。從小,師妹就一直很獨立,什麽事都放在心裏。”自嘲一笑,葉歌又接著道:“我這個師兄,在她眼裏可能什麽都不是。” 金麟聳聳肩,“那只能說明你這個師兄做得很失敗。” “我承認。”葉歌點點頭,突然覺得有些喪氣,他很早以前就開始喜歡師妹了,可是師妹似乎從來都沒認真看過他一眼。 “不過,沒關系,師妹總有一天會發現我的好處。”葉歌說著眼中又猛地一亮,一掃剛才的憂愁。 金麟不禁莞爾,他不知道千年前的風澤到底是怎樣的人,但千年後的葉歌似乎樂觀過了頭。 掃了眼葉歌背上負著的包袱,裏面藏的,也許就是解開一切謎底的關鍵。 看起來,葉歌並沒有恢覆千年前的記憶,否則不會如此處之泰然。 葉歌將他眼中的神色盡收眼底,這只天界的神獸似乎藏不住心思。 原來,神界也有修為定力這麽差的神! “你一直跟著我,就是為了它吧?”想到有一只天界的神獸相伴了自己十餘年,葉歌忽然間覺得心情大好。 “這把刀是顏澤給你的?” 葉歌點頭,“如果我說這把刀才是開啟我記憶的關鍵,你信不信?” 金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竟然把這件事告訴我?不怕我現在就毀了那把刀?” “怕,當然怕。”葉歌含笑回望著他,眼中的神色無比認真,“但我知道你不會害我。” 金麟微挑了挑眉,“為什麽?” “我們相處了十餘年,沒交情,也有感情了。而且這十餘年來,你從沒害過我,而且還救我過不少次。你只是因為有你自己的使命,不是麽?如果我們沒有這所謂的使命和身份阻隔,你說我們會不會成為朋友?” 金麟聞言一怔。 朋友? 他從來沒想過,與一名凡人成為朋友。 神,是沒有七情六欲的。 這十年來,他為葉歌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使命的驅使,並不是因為什麽交情還是感情。 沈思間,他們已不知不覺走到一條清澈的小溪旁,頓時一陣香氣鼻撲而來,金麟只覺鼻腔中一陣難受,不禁擡起了頭。 現在已是春天,陽光明媚。寂靜的溪邊,一片繁花似海,四處都是綻放的生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碧綠的溪水清澈見底,甚至能清楚地瞧見那一顆顆零星散落於溪底的潔白卵石。 原本走在前面的風幽若忽然停下了腳步,彎腰輕輕拔弄著身畔清涼的溪水,然後掬起溪水往臉上輕撲了撲,讓自己昏沈的神智清醒一些。 忽然,一陣清風吹過。 岸邊的繁花仿佛被風卷了起來,帶起了漫天的花雨。五彩的花瓣映著日光,猶如一只只美麗的彩蝶在半空中繞空飛舞著,美麗得令人眩目。 風幽若站起了身,伸出手接著那些由空中散落下來的花瓣,一身白衣的她,站在花雨中,就仿若誤若凡塵的仙子。 葉歌看得不禁有些癡了,用手肘撞了撞金麟,問道:“其實我師妹很漂亮,對不對?” 金麟摸摸鼻子,突然打了個噴嚏。 “你這是什麽反應?”葉歌奇怪地回頭。 金麟捂住鼻子退了兩步,悶聲道:“不好意思,我對花粉過敏。” 葉歌瞪大了雙眼,原來這世上還有對花粉過敏的神。 正自驚詫,忽聽風幽若一聲驚呼,“師兄,你過來。” 兩人忙趕過去,臉色同時一變,就見原本清澈見底的小溪突然間變得混濁不堪,甚至帶著暗色的血紅。 又一陣輕風揚起,但緊接著也傳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葉歌擡眼順著溪水望去,只見一股又一股的血流正順著朝著他們緩緩湧了過來。 那溪水的源頭處,正是禦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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