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奪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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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藏劍閣,葉歌便感應到一種越發強烈的魔氣。 藏劍閣是藏劍山莊用來收藏神劍的重要場所,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強烈的魔氣? 驀地,手中的莫邪劍微微顫動起來,葉歌感到莫邪突然之間竟似變得有千斤般沈重,手下一個不穩,連人帶劍差點跌到地上。 “怎麽回事?” 葉歌不解地看了看手中的寶劍,又試著提起來,結果莫邪劍竟又恢覆了輕盈,根本沒費他什麽力氣。 奇怪地揮了揮手中的莫邪,見沒什麽異樣,只好收起心中的不解大步朝藏劍閣走去。但沒走出三步遠,莫邪劍又驀地一沈。 “你,是不是在阻止我去?”葉歌瞪大眼盯著手中顯得有些詭異的莫邪。 雖然覺得自己同一把劍這樣說話,似乎是一件很傻的事,但他心裏就是有這種怪異的感覺。 ——他覺得莫邪劍在阻止他。 這時,離他不遠處的藏劍閣驀然傳來一陣笑聲,“嘿嘿,藏劍山莊門下盡是如許酒囊飯袋麽?” 笑聲異常刺耳,震得葉歌耳中一陣轟鳴,體內真氣竟險些被這笑聲震得亂作一團。 “師妹……” 葉歌心中猛地一沈,掛心風幽若安危,忙提劍快步趕了過去,全然不曾發現手中的莫邪劍早已恢覆了輕盈。 當葉歌趕至藏劍閣外,院內已是燈火通明,數百名山莊子弟手執火把,長劍出鞘,將閣樓圍得水洩不通,卻無一人敢發前進一步,人人屏息凝氣,如臨大敵。 葉歌擠入人群,卻見藏劍閣前倒著數人動也不動,皆身著藏劍山莊服飾。閣門前立著一人,峨冠博帶,雙手負於身後,背向眾人而立。 “丁乘風何在?” 那人腔調忽高忽低,飄忽不定,透出一股邪異之氣。 莊內一弟子向前一步,舉起手中長劍,怒喝道:“大膽,我家莊主威名豈是你這妖孽隨意直呼……” 喝聲未落,院中寒氣大盛,所有火把俱暗上一暗,葉歌暗暗心驚,尚不及做些什麽,只見那名弟子已是身首異處,院中數百雙眼睛盯著閣前怪人,卻無幾人見得他使了什麽手段殺了那名弟子。 葉歌心中一沈,他道術劍法不精,但也於禦劍門修行十餘載,眼力倒還是有的,適才那怪人並未轉身,僅是食指輕劃,指風便有若實質,將那弟子立斃當場,這名弟子劍術於藏劍山莊中也算得年輕一輩中拔尖的人物,在怪人手中,卻若螻蟻一般,這等高手前來奪劍,只怕今夜的山莊,又是一場血光之災。 葉歌心下忐忑不安,雙眼卻不閑著,四下裏掃得幾掃,已見到人群中的風幽若,心中一喜,正想提劍趕過去,忽聽得一把渾厚的聲線於院墻上響起:“尊駕何人,為什麽傷我莊內子弟?” 眾人循聲望去,只覺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穩穩站在了庭院中央。 來人一身暗藍色長袍,年約四十上下,正是藏劍山莊莊主丁乘風。 丁乘風目光自樓前幾具屍首上緩緩掃過,臉上雖是不露聲色,目光卻逐漸淩厲。 “尊駕下得如此辣手,當真視我藏劍山莊於無物麽?” “哈哈哈……” 那怪人笑得幾聲,忽得轉過身來,卻見他藍瞳紫須,雖是高聲歡笑,臉上肌肉卻是動也不動。 丁乘風見得怪人相貌後,心中便是一緊,臉上微現一絲驚懼之色。 那怪人又是哈哈一笑:“哈哈,小老兒識不得本座,可識得此物麽?”卻見他右手一翻,平舉胸前,濃濃黑霧便不知從何而來籠罩手臂,黑霧翻滾,自臂不住向手中凝聚,不過眨眼功夫,黑霧便在他手中化作一柄短刀。刀身不過尺餘長短,通體漆黑,護手處雕得一只怪獸,面目猙獰,雙目一紅一黃,口中獠牙穿刀身而過,將刀身與刀鍔相連。 “修羅刀……果然是你。” 眾人聞言,心下均是一陣駭然。修羅刀系魔界至寶,即為神兵,又是法器,持刃者,必是魔界了不得的大高手…… 丁乘風終是一莊之主,不過片刻功夫,神色便已自若。 “魔界左使夜無間……” 夜無間右手一抖,手中修羅刀又化做一團黑霧,緩緩順皮膚滲入體內。 “小老兒識得本座就好。” 丁乘風深吸一口氣,緊盯夜無間,道“都說魔界左右使向來形影不離,夜無間既已親現人間,右使魅修羅何不也請現身?” “小老頭兒還算有幾分眼力。”一陣悅耳的魅笑聲乍現,隨著笑語漸落,一道紅火的妖魅身影已現身至人們眼前。 丁乘風微微一笑:“藏劍山莊何等榮幸,得魔界左右使大駕光臨,看來,連魔界都對藏劍山莊這把神劍感興趣了,只是……” 魅修羅咯咯幾聲嬌笑道:“小老頭兒也忒多廢話,快點兒交出神劍,我們饒你們不死便是,還有什麽只是?” 丁乘風神色驀地一沈,“只是藏劍山莊既然負護劍之責,豈容神劍落入你等魔界宵小之手。” 魅修羅聞言妖嬈一笑,柔若無骨的身軀緊挨夜無間,媚聲道:“無間,這可難辦了,莊主大人不願獻劍,你看如何是好?” 夜無間掃了四周的屍體一眼,“哈哈,有什麽難辦,你持你的無間鎖,我用我的修羅刀,你我一道,殺光此間人族,事後慢慢搜尋便是。” 群雄聞言嘩然,紛紛舉起手中刀劍,便欲上前斯殺。 卻見夜無間冷冷一笑,右手一翻,修羅刀再現手中,左手屈中指往刀身上一彈,聲如蜂鳴,刀鋒處蕩出道道黑芒,漸漸結成一個集密交織的黑網,向著眾人鋪天蓋地而來。 傳聞夜無間的修羅刀上暗藏有巨大的暗黑之氣,稍微心性不定之人,便會被這暗黑之氣所傷,染上魔性。 “大家小心——” 丁乘風冷喝一聲,藍影如風,迅捷如電,整個身子驀然散發出道道金光,如同一把利劍,直撞在黑網之上。 夜無間身為魔界左使,一身魔功奇藝名動三界,丁乘風自然不敢小視,此時一出手便是壓箱底的本事——人劍合一,以身為劍,以自己數十年苦修劍氣正面相抗修羅刀勁。 金光黑氣相撞,出人意料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一合即分。 眾人定睛瞧去,只見漫天黑網竟已裂做幾片,凝滯空中,再難寸進,正欲齊喝一聲彩,卻見倒飛而至的丁乘風膝間一軟,竟是單膝跪倒在地,眉宇間現出一道黑氣來。 好個魔界左使,僅以隔空刀芒,便傷了藏劍山莊主人。 “不自量力。” 魅修羅嘲諷地冷笑,眉宇間閃過輕視的同時,手中的無間鎖已疾射而出,直襲丁乘風的胸口。 驀然,劍氣如虹,如日貫天,早一步攔截下了魅修羅的無間鎖。 魅修羅只覺腕上一麻,手中的無間鎖傳來一道反震之力,正待蓄勁反撲,只見那漫天的銀色劍光中,忽然隱現出九道金色的火焰,擊在夜無間所布的暗黑之網之上,烈火燎原般地將一切黑暗燃盡。 “神焰九劍!” 冷冷盯著面前的白衣女子,夜無間紫色的眼瞳綻放出一抹妖異的光,“你是禦劍門的風幽若?” 風幽若冷然一笑,並未答話,只是暗自調息著。 神焰九劍雖是禦劍門的鎮門劍術,卻極耗真力。她雖練成了此劍術,但修為尚淺,暫時還不能隨心所欲的駕禦。 “禦劍門?”盯著風幽若,魅修羅臉上的笑容早已凝結,此時聚滿了冰冷的殺意,“魔君有旨,禦劍門下,立殺無赦。” “哈哈,好大口氣!”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諷刺的冷笑,緊接著一道白色的人影跳了出來,手中長劍一揚,直指夜無間和魅修羅。 “師——” 看見葉歌,風幽若心中一沈,正欲阻止,卻見葉歌又走上前兩步,攔在了自己身前。 “你又是誰?”魅修羅一眼便看出眼前之人術法修為低微。 “你問我是誰?”葉歌聳了聳肩,“我只是個無名小卒。講了你們也不知道,又何必浪費我的口水。” “哦?不怕死的無名小卒,嘿嘿,好,有意思。”夜無間深深看了眼面前這名看似平凡的年輕人,紫色的妖瞳竟又深了一分。 “你們說了誰我都管不著。但——”伸指輕彈了彈了手中的莫邪劍,葉歌冷冷一笑,“但你們想傷我師妹,便是犯了我的大忌——” “師妹?” 夜無間看了眼風幽若,忽然問道:“你是葉歌?” “哈,沒想到竟還有人知道我這個無名小卒!”葉歌微感吃驚地看了眼夜無間。 “他就是葉歌?” 魅修羅不得不正視眼前這名看起來術法低微的少年,“他看起來,修為很低!?”仔細打量了葉歌良久,魅修羅忽然冷冷一笑:“那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魔君竟對他這般重視?” “修羅!” 夜無間出聲時,已來不及阻止。 魅修羅早已化身為一道紅光直裘葉歌。 “師兄小心!” 風幽若上前一步,劍氣縱橫,便欲代葉歌接下這一擊,但魅修羅何等樣人,蓄勢一擊之威,又怎是她匆忙出手所能抵擋? 紅光雖被劍氣卸去七成力道,餘力仍是破劍光而過,“嘭!”的一聲擊在葉歌身上。 葉歌勉力提劍,人向右移去,手中劍光成圈,想以柔勁再卸餘力。 防範的招式不可不謂正確,只是雙方功力所差何止萬裏,紅光一擊中劍身,葉歌劍上柔勁悉數被擊潰,只覺胸口一陣劇痛,眼前已是一片黑暗,忙以劍支地。 “師兄——” 風幽若強壓下口中血腥,一個箭步上前,單手接住了重傷的葉歌,另一手執劍幻化出無數劍花,擋在葉歌身前。 “很好。我就將你們一起解決了!” 魅修羅妖嬈的雙眼忽然綻放出一抹紅光,手中的無間鎖直襲風幽若。 風幽若手扶著葉歌,想退卻是不及。 右手舉劍一擋,試圖阻擋住無間鎖的攻勢,但剛才因施展神焰九劍,氣息還不穩,無間鎖來勢又兇猛,手中的火鳳劍已被蕩開。 魅修羅冷笑,手中的無間鎖忽然幻化成千萬道光影,再奔風幽若而去,危急時分,一道凜冽劍氣至身手射來,魅修羅反手以無間鎖一封,笑道:“小老頭兒不愧位居藏劍山莊莊主之位,這一劍果然可圈可點” 丁乘風適才硬拼夜無間一擊,調息這些時候方才化去侵體魔氣,心知在場諸人均對對方敵手,眼見魔界雙使心神盡在葉、風二人身上,便欲行雷霆之擊,一舉擊傷敵方一人,然後再集中力量對付剩下一敵。偏生偷襲不成,又被魅修羅冷語嘲諷,老臉一紅,也不回應,只是鼓足劍氣通過手中長劍向魅修羅攻去。身後一眾子弟也紛紛奮勇向前,進不得幾步,一道黑網從無生有,又擋在他們面前。 弟子間有悍不畏死者持劍持劍刺向黑網,劍、網相交,便是一陣電光爆起,持劍者哼也不哼一聲,便頹然倒地。其餘眾人大驚失色下,紛紛止步,各運劍氣,遠距離擊打黑網。 夜無間立於網後,嘿然冷笑。 他身為魔界左使,一身魔功驚世駭俗,布下這道以刀罡交織成的黑網,又怎麽是這些個普通劍士所能攻破? 那邊,魅修羅手中無間鎖輕舞,將丁乘風攻勢盡數接下,夜無間也不上前夾擊丁乘風,只是嘿然冷笑立於一旁。 魅修羅單手封得丁乘風難以寸盡,猶自行有餘力,左手成爪便向風幽若抓去,風幽若手足酸軟,真氣大亂,便欲後退暫避鋒芒,但魅修羅爪中魔氣縱橫,竟將她身後盡數籠罩,風幽若略一猶豫,那爪便已到她的胸前三寸,眼見就要開膛而入,這時,原本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葉歌忽然睜開了眼,一把推開風幽若,手中莫邪以破釜沈舟之勢用力向前刺去。 魅修羅一聲冷笑,暗付護體氣勁足可將葉歌這劍震開,甚至可反震得他立斃當,當下視此劍如無物,不躲不架,左手停也不停,向葉歌抓去。 “嗤”的一聲,在魅修羅左手刺穿葉歌右胸的同時,葉歌手中的莫邪劍竟也奇跡般將魅修羅護體真氣破得幹幹凈凈,同一時間刺穿了魅修羅的左胸。 魅修羅無法置信地瞪大了眼,這時,她看見了葉歌握劍的右手正隱隱閃著紅芒,而那道紅芒又以極快的速度竄上了莫邪劍劍身,剎時,莫邪劍上光芒大盛,緊接著一股極大的力量透過自己胸前的傷口幾乎貫穿自己整個身體,撕碎自己的五臟六腑。 “啊——” 魅修羅慘叫一聲,右手無間鎖猛揮,逼開丁乘風,狂亂向後跌退,無間鎖和莫邪劍也各自被狠狠地被拔了出來,鮮血,頓時噴濺而出,兩人都狼狽地跌到地上。 “師兄——”風幽若連忙扶起滿身是血的葉歌,焦急地喚道:“師兄——你怎樣?” “師妹——” 葉歌虛弱地睜開眼,唇角扯開一抹安慰的輕笑,“我,我沒事——” “修羅!” 此時,夜無間早已執刀在手,護在魅修羅身前。 “我絕不會讓你死。” 一把將地上奄奄一息的魅修羅抱起,夜無間狠狠盯了眼葉歌,緊接著一個旋身,化成一道黑芒逃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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